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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幽甜梦境 ...

  •   在何言投来的潋潋滟滟的眸光的浸润下,苏诺的心湖忍不住荡开了波纹。她几乎是颤抖着心跳,伸手接过何言递来的窄口酒杯,彼此指尖擦过的一刹那,苏诺几乎要被何言尾指那灼人的温度烫伤。苏诺不仅微微颤栗了下,连带着杯中的艳红液体也频频摇晃。
      似乎什么都逃不出何言的眼睛,他忽而笑了,这笑颜在苏诺看来却尤为碍眼,断定何言是在嘲笑他。苏诺拿眼瞪他,可是何言毫不在意,也不以为忤,仍然真真切切的把唇角咧到最大。
      苏诺终是抵不过,败下阵来,垂头看着手中的液体,随即一个仰俯,杯中一空。
      何言终于不笑了:“虽说度数不高,但也没有你这种喝法的,会醉的很快的。”
      苏诺从红艳艳的火锅里夹出自己最爱的涮羊肉低头细嚼,心里却冒出个念头。今夜,似乎每件物事都是灿然的火红色,红酒,红油漂浮的火锅,连苏诺的双颊,也一层层铺上红云……一定是自己喝得太猛的缘故,她想。
      “买醉买醉,喝酒不就是为了醉么~~不然花钱喝这种容易伤身的东西干嘛。。。”苏诺口齿不清的反驳。
      “傻瓜,你这样喝,完全糟蹋了这瓶老酒。”话毕,何言执起酒杯,轻啄一口,复而抬睫看她。
      苏诺看何言频频举杯,反而很少动筷子,怕他没有食物垫胃,就灌了一肚子黄汤,那样的话很容易醉后大吐。“哎哎哎~~~大兄弟你倒是吃啊,又没人跟你抢酒喝,你慌什么。。。”
      “好啊,那我们边聊天边吃。”
      何言开始很认真的和苏诺抢锅里的涮羊肉。于是两人的筷子开始打架,一时间红油四溅。苏诺终于忍不住,啪一声戳了下何言的筷子:
      “你要死啊!锅里这么多,干吗跟我抢!!!!”太过分了!!!本来她从小用筷子的姿势就不对,长大了后也再难改过来,她手里的筷子永远是交叉着在用,所以夹很薄的食物时就很悲催,所以她死都抢不过何言。
      何言把刚抢到的涮羊肉放入她碗中。“就知道你不好夹,才帮你特意挑好的。”然后自己挑了些素菜慢悠悠的吃起来。
      苏诺这下心虚了,赶紧给自己满上一杯,喝了一大口,顺便也盖下口中的辛辣之味。她想起一则说法,大意就是其实火锅只适合跟很亲近的人吃,因为彼此的筷子要涮在同一个大锅里,此间各种交叉感染唾液交织……大家完全可以自行脑补。说起来,最经常和她在一起吃火锅的人也就是身边的这位,再加一个阿紫罢了。
      苏诺一边吃一边对何言问东问西,毕竟她人在万里之外,鞭长莫及,阿紫和莫宇的事情她还是想彻头彻尾的弄个明白。何言似乎已料到她会聊这一块,脑中思路无比清晰,将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一详细的转述给苏诺。
      何言本就是个口才极好的人,大学在辩论队呆了几年,嘴上功夫更是少有败绩,连带着讲故事也十分绘声绘色,苏诺在他低沉糯软的声音下,不知不觉便被带入阿紫和莫宇的世界……
      一直以来,关于两人的事情,她大多都是从阿紫处得到的消息,当初听说莫宇父母不喜欢阿紫,还对她冷言冷语时,苏诺很是震惊,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自然为阿紫打抱不平,连带着对莫宇的意见也不小。本来嘛,俩人在一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都这么久了,莫宇不可能不知道他家里人对阿紫的态度,遇到这种事儿,本来就该早作打算,及时跟父母沟通下,如果实在无望,那倒不如早断早好,也省得浪费女孩子的青春和感情。他们这倒好,都浓情蜜意到这个份上了,却还是被长辈的意愿弄得棒打鸳鸯。她为阿紫心疼。
      可如今听着何言讲述那段时间莫宇如何的消沉,如何深夜跑去阿紫楼下发痴发傻,如何在太锦阁遇到阿紫和等待旋律后大发雷霆,事后却又懊恼不已,成天从何言处打听阿紫的消息……想来,最难做的其实是他了吧,父母和恋人,无一不是他生命中的挚爱,却偏偏不能两全。
      原来一段恋情,实在没有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可言。因为爱与被爱,本就承担着高昂的风险和失败后痛彻心扉久难自愈的代价。
      思虑到这层,苏诺心中莫名怅惘,拿过桌边的酒瓶,准备给自己再续上一杯。然而何言立马眼疾手快的拦住,道:“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苏诺自然不依,已经微醺的她下手力道不知轻重,几乎要跟何言互博起来:“不行!我要喝,老娘今天心情不爽,前儿阿紫还跟我说想找我去买醉,可惜我不在她身边……这一杯算是我替她喝掉消愁的!”
      苏诺接着用蛮力硬是夺过酒,斟满一杯马上一饮而尽。何言怕她身子摇摇晃晃的撞翻桌上的天然气小炤和满是红油的火锅,拉着她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连带着她手里死攥着不放的红酒。
      苏诺此时脑袋昏昏沉沉,感到侧旁有浓烈的注视,偏头看去,逡巡间便毫无防备的陷入何言琥珀色的瞳心。脑海里不晓得为什么翻出多年前的场景:她和何言第一次见面的辩论队决赛上,双方互相发问环节,何言站起身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堆,处处直击苏诺他们这边刚才言论里的要害和硬伤之处。言毕,他点名邀请她来解答,可是她却在这关键时刻晃了神,被身边的队友使劲捏了下才匆忙站起,然后语无伦次的反驳起来。
      就像现在这般,很难从何言的眼里逃离。何言的眼眸一如他酒后特有的征兆,愈发明耀似辰星。苏诺隐约觉得两人窝在沙发上的姿势无比暧昧无比尴尬,可是她竟然不想打破。
      也不知这样对视了多久,何言勾了下唇角,伸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每次见你,你都故意把自己灌醉,到底意欲何为?”
      醉后的苏诺脑子反应也慢半拍,把何言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后,才回过味儿来。挣扎着坐直身子反驳:“什么意欲何为,分明是你买的酒,先说要送你爸,现在又说要自己喝掉,我只不过……只不过蹭了你一点酒而已……”说完后垂头顶着酒杯懊恼,她还是跟多年前一样,在他面前只能做苍白无谓的反驳。
      一阵冷风袭来,苏诺浑身颤了颤,夏季的午夜,多少还是有些凉意,加上她喝了不少,此时脑袋一阵阵的刺痛。何言把她又揽得近了些,温言让她靠着他休息,她竟也乖乖就范没有再乱找理由。也许,这酒入愁肠后的凉风夜色之下,人多半会有些顾影自怜,需要人依靠和安慰吧。
      “何言……”苏诺望着前方,眼神放空。
      “嗯?”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说,阿紫和莫宇,真的就这样了么?”苏诺想起一年前在机场和众人告别时,阿紫还开玩笑让她早点回来吃他们的喜糖,要她包给他们一个硕大的美金红包。
      “不知道,这样的事,再亲密的朋友也帮不上忙的。”
      “唉,你说的对,是我太喜欢瞎操心了。”苏诺继续幽幽的低叹了口气。
      “诺诺,我也要问你个问题。”
      “嗯,好啊,你说。”听何言的语气挺眼神,她撑起上半身,面对着他询问。
      皓如银盘的月光下,何言有些探究的凝视着苏诺,半似犹豫半似笃定,“我的心意,六一那天已经告诉过你。诺诺,我们试试看,好么?”
      “……”苏诺睁大眼看他,虽然心底一直对这个答案毫不质疑,虽然之前在游戏里他们也曾把这层薄纱挑开,可是这样面对面的诉情,她还是略惊了一下,心跳紊乱几秒。
      何言见苏诺单纯无知的撑大了眼睫,连带着软唇微张,月光洒满她的颊、她的睫、她的发,一年未见,她蓄起保持了很多年的利落短发,如墨般流泻的青丝铺满她的后背,几缕青丝散落在胸前,或者腰际。还有几根发丝粘在她的唇瓣,有种受惊小鹿般凌落的静美。
      何言几乎可以看见苏诺红扑扑的皮肤上细柔的绒毛,让他惊艳到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他心心念念的她,一点未变,从未改变。她还是那个在辩论赛上被她驳得哑口无言的小姑娘。
      “我知道,以前的我……让你摸不清我的想法。是我不好,把心思藏的太深。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只在国内念两年书,而我们相识的时候,已是大一下临近学期末了。
      “当我发现我时常会记挂着你,有空就会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你发的短信,会留心哪里又新开了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好找个时间带你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把你装在心里了……后来我们四人渐渐成了吃喝玩乐的固定档,我有问过自己,要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再进一步。”
      “可是我犹豫了……我不确定,开始一场可以预见的异地、甚至是异国恋,对我们来说,是否适合。如若我们不能走到最后,那么,很可能连朋友也无缘再续。”
      “如果真的成了那种结局,那我宁愿珍惜当下的时光,陪在你身边,日日夜夜。等一年后你出国交流,也许……我们之间的默契便会淡了,也说不定?诺诺,我一直是一个喜欢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我不愿自己一年的情感和时间付诸东流,更不想看到日后如果不得不分开,你受伤的样子……”
      “可是我错了,有的感情,会随时间和空间的变幻而转淡。可是我对你的感情,始终未变,唯有愈发浓烈。当我看到你和承影在游戏里越走越近时,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担心你被网络上的人骗,又有些失落,心想着,也许始终固守在过去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吧。”
      “然而我还是忍不住,我想要一个答案,从你那里。特别是看到莫宇和阿紫那段时间的纠结,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莫宇顶着家庭和移民的压力,仍然不愿放手;那么我,又如何不能踏出这一步呢。”
      “诺诺,我们相遇的很早,可是我来的太晚。好在,我并没有错过你,是吗?”
      “我爱你,其心不悔,其心不改。”
      何言的一番话,一字一句敲在苏诺的心里。相识以来的种种迷惑,那些胜似恋人的关怀,那些介于兄妹和情侣之间的悉心照顾,那些忽远忽近的疏离与徘徊,终于有了答案。
      她是爱他的,很早以前就是。
      某次苏诺半夜痛经难熬,何言焦急的午夜来电;去年何言生日在KTV里那个即将要完成的吻;跟夜岚在一起被何言撞见产生误会后,苏诺委屈的泪;苏诺头一次低头打给何言解释,却被白亦婧暗中挑拨后,她砸碎手机的愤怒,或者说,是听到白亦婧接电话之后的醋意……
      若不是爱,她的喜怒哀乐又怎会被他轻而易举的左右?即便在她误认为自己对承影产生超出游戏的迷恋的时候,她也从不曾为承影的逃婚掉过一滴泪;即便在夜岚身边的莺莺燕燕对她冷言冷语时,她也不曾醋意浓到乱摔东西。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不曾远离;原来,她所有的悲喜,不过是他的在不在意。
      往事如浮灯,温暖明亮。她和他的过去,原来那么那么多,兜兜转转,最适合的人,原来就是身边的彼此。
      “我当然愿意,因为……”
      苏诺还在思忖着要为自己编一个既不失矜持又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何言却突然欺身上来,剥夺了她发声的能力。
      何言的唇很软,同时带着点等待太久之后的急切与霸道,他的赤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苏诺顿时慌了阵脚,只能打开牙关让他长驱直入。心里升起种种奇妙的感觉,这大概是天底下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两人都大口吸气调节呼吸。苏诺又害羞又甜蜜,不敢直视何言燃着火苗的双眸,复而靠在他肩侧。两人继续聊了很多,关于他们的过去,关于明天的航班,关于回国后的安排……直至月上中天,两人才相拥入眠,在梦里浮浮沉沉,嘴角带笑。

      不好好在床上睡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人醒来后便喷嚏不断,都感冒了。可是好不容易排在一起的机票如何也不能耽误,两人拖着病体,在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后,便叫了辆出租车火速奔往机场。
      何言还好,直视鼻子不太通畅,可怜了苏诺,整个声音都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微微低烧着。何言只好帮她CHECK IN、托运行李,期间苏诺头疼得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拽着何言亦步亦趋的走着。出海关时检察人员特意多看了他们几眼,估计觉得这两人病的不轻,以为是甲流之类的流行疫情又死灰复燃了呢。
      折腾了几个小时候,苏诺和何言终于登机并且把位置换在一处。苏诺刚落座便想拉下遮阳板准备昏睡一整路,却被何言阻止,不停的跟她讲话不让她睡觉。等飞机起飞一段时间,何言向空姐要了杯热水,帮苏诺服下感冒消炎药后,才放她去呼呼大睡。
      飞行噪音很大,苏诺戴了消音耳机也还是睡的不舒坦。从梦中醒转,发现身上已被何言细细盖好薄毯,再侧头看他的睡颜,倒是一副分外香甜的样子。她感到左手被他握住,覆在他干燥温暖的掌心之下,心中的满足已再难用言语形容。苏诺慢慢把手抽出,换了个姿势双手挽着何言的右臂,头靠在他肩上,准备再补点觉。
      “怎么醒了?睡的不舒服么?”没想到这么轻的动静也能把何言吵醒,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
      “嗯,靠在你身上睡才舒服。”苏诺头动了动,在何言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目说道。
      何言低哑的轻笑了声,用另一只手帮苏诺整理好凌乱的长发,两人闭目相依相偎,很快便重入梦乡。
      这一次,他们大概在做同一个梦境,有关她和他的,幽甜梦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幽甜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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