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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从中作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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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夜岚还在不停的刷频,语气越来越急切。
[队伍]夜岚:苏苏,真的不理我了?
[队伍]夜岚:怎么回事,那男的跟你说了什么了?你干吗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队伍]夜岚:你们俩吵架了?让我自恋一把,不会是因为我吧?对不起……
[队伍]夜岚:但是我真不知道他也会来,我就是想来给你月钻的……
[队伍]夜岚:苏苏,他已经下线了。。。
[队伍]夜岚:苏苏,是我不对,你可以迁怒于我,是我不识相打扰你和朋友的时间了,但是你别不讲话啊。
……
苏诺看的心烦意乱,索性合上笔记本,继续愁眉苦脸的趴在桌上。
苏诺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何言今天会冲她讲这些话。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的声色俱厉。当年在御庭园,鱼儿幽幽在她、等待旋律、雕刻诺言三人面前数落白亦曼的时候,何言甚至没兴趣听完鱼儿幽幽的话,直接让她闭嘴。白亦婧在势力里和苏诺吵架的时候,何言更是毫不在意,一句“我认识她两年,比你更了解她”就摆明立场。
可是这次,仅仅是因为白亦曼和夜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就怀疑她了,不信任她了,何况当时她跟夜岚并没有站很近,更没有做一些亲密的表情动作。他用哪只眼睛看到她苏诺因为游戏里的人而抛下他不管了?她苏诺何曾是一个把游戏现实混为一谈,不分轻重的人?
这,不是她认识的何言。
伏在键盘上啜泣的苏诺,越想越生气。气自己竟然为了这种莫须有的误会而委屈到流泪;气自己竟然不如想象中的坚强;气自己小清新到还保有一颗柔弱敏感极看重朋友的心。
心若此柔,夜岚的这句话,真是一语成谶。
转念一想,也许何言生气并不是因为看到她恰巧跟夜岚呆在一块,真正让他动气的也许是那套蓝沁签名吧。苏诺垂睫,她不在意游戏里的人怎么编排她的“风流韵事”,但是她没办法不在乎朋友的看法。这套签名,到底留,还是不留?这一连串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苏诺总觉得有哪一环节出了问题,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这种狗血淋头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苏诺用手背狠狠地擦干泪痕。一把拿过手机,噼里啪啦按下一长串数字。她要打给何言,既然这个死小子这么没有脑子的喜欢“看图乱编故事”,那她不介意把他大骂一通然后彻底告诉他真相。她知道如果阿紫晓得因为自己在何言到来的前一秒下线,而误打误撞的间接造成现在的狗血事件的话,阿紫当然不会介意苏诺把刚才的谈话告诉何言。更何况,苏诺不需要告诉何言她跟阿紫到底谈了什么,她只需要告诉何言刚才她其实是跟阿紫在一起,就足以解释一切。然后,就让何言那些满脑胡诌的情节都见鬼去吧!
国际长途的连线过程总是很漫长,十几秒后,手机中传来对方的彩铃,一个女中音低沉的吟唱:
“I haven\'t seen you for a while
I wonder if you are well
What\'s going on in your mind
I really would like to see
I try to see but it won\'t do
it\'s taking time to get near
Something is hard to explain
I wonder can I tell you
We haven\'t been talking much
it doesn\'t mean I don\'t care
Should I just call you to say
I\'m falling and I miss you
……
In my heart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I miss you”
那是苏诺很爱的日本女歌手菊地晶子(AKIKO)的《I MISS YOU》。苏诺听歌的口味其实很杂,流行的偏门的都爱,她还很喜欢找一些很小众但是优质的歌曲,如赤足在沙滩上,沿着海岸线一路寻找,最终捡到一颗绝美的无破损的贝壳般欣喜异常。何言知道她的这个怪癖好后,某一个周末的下午,何言带她到自己家里的藏碟室内,一层层CD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几百张横跨古今中外各种流派的原版CD。苏诺踏进房间之初,还在眼花缭乱的四下观望,何言却已经从某层架子中抽出一张,塞入唱片机里,如水的钢琴声,伴着一个极低略带沙哑的女音飘出,溢满房间的每个角落,便是这首,I MISS YOU。
Something is hard to explain,I wonder can I tell you. We haven't been talking much,it doesn't mean I don't care.这歌词真他妈的应时,应景,应情。
标准的普通话打断了彩铃,也打断苏诺的思绪,“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纳尼?居然不接老娘电话!苏诺看了下电脑时间,此时虽然已是国内的晚上,但是也没有到凌晨深夜的地步,长夜漫漫,何言你别告诉我你今天睡得很早!
苏诺是个固执的时候可以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蛮牛。既然某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听电话,那她就一直打到他接听为止。在一次次欠揍的“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后,苏诺不按重拨,而是一个键一个键重新拨过去,每按一次都在心里把何言捏死一遍。
已不知道是第几次拨通那串冗长的数字,也不知听了多少遍《I MISS YOU》,在苏诺第一次想要主动解释的念头一点一滴即将被耗尽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不是吧,怎么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还觉得依稀在哪听过?尼玛,不会是拨了太多遍号码,迷迷糊糊的打到国内其他朋友那里去了吧……哦漏!
苏诺赶紧清了清嗓子,很礼貌的开口:
“您好,请问……这是何言的电话么?”
“嗯,是的啊。”
搞毛啊!没打错?小言子你变性了啊,从哪找来的软妹子帮你接电话!苏诺不禁狂翻白眼,但还是努力把情绪掩藏起来。
“那麻烦让何言听下电话。”
“请问你是哪位?找他有什么事?”
我摔!拿着别人的手机胡乱接听也就算了,老娘是哪号人物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何言听了自然知道我是谁。还有,如果这是何言的手机,那么你又不是何言本人,你不觉得自作主张替别人接听电话很不礼貌么?”
老娘管你是谁,今儿个心情不好,逮着谁就开炮。反正人不在国内,才不在乎得罪了谁。
“呵呵,美女,火气倒挺大的啊……其实我也是好心,何言就在我旁边,但是他已经醉得睡着了……”对方居然没生气,苏诺一通刁钻的话都打在软棉花上了,真没劲。
巴特!醉了,睡着了?这是神马情况?
“他在外面喝醉了?”
“哦?既然美女你说何言自然知道你是谁,那你们关系应该很不错吧,怎么连他今晚的风云人物庆功宴,你都不知道?”对方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爽。
“那打扰了,我晚点再打给他,拜~”苏诺平白无故的被人呛声,还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灰头土脸的准备收线。
“等等……”对方居然出言挽留。
“什么事?”
“我接电话的时候看了下来电显示,好长的一串号码呢,应该是国外打来的吧。让我猜猜,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苏诺吧?”
苏诺握着电话的手一僵,这人是谁,居然轻易就能讲出她的名字?虽然她跟何言关系很好,但是何言身边的同学,她却几乎一个都不认识。因为每次出来玩,要么就是跟阿紫他们一起四个人集体行动,要么就是他们两人单独出去。所以,一时间苏诺毫无头绪。
“我是苏诺,请问你是?”
“我是徐雅婧,也许你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不过你应该认识我,我也玩天下贰,游戏里叫,白亦婧。”
白亦婧。尼玛怎么走哪都能碰到这个女人?苏诺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觉得对方声音有点耳熟,尼玛以前白亦婧就经常在YY讲话唱歌啊!虽然苏诺很少挂YY,但是几次势力里搞活动她还是有去的,那时的确听过白亦婧的声音。
“的确有印象,还有事么?”苏诺懒得和此女再做纠缠。
“怎么?在游戏里骂我骂的那么顺溜,一讲话就开始词穷了?这可不像你在游戏里的风格啊,苏诺。”
“我几时带过脏字骂你了?你自己不做那些难看的事,何妨别人去说?”给脸不要脸是吧,懒得理你你还主动贴上来没事找事是吧。
“是,我是勾引莫宇了,那又怎么样?王紫都当鸵鸟没说什么,你在那瞎管什么闲事?”
“哎呦喂,白亦婧妹子,哦不,那个徐什么婧的?别把自己看的太高,阿紫没拆穿是顾着你的脸面,莫宇一开始就跟阿紫坦白了,你还真以为能破坏他们的感情?”
“是的呢,不用我来插手,他们已经分手了,啧啧啧,什么十年青梅竹马,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徐雅婧,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嘴巴怎么不干净了?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既然你不想听,那么我们说说何言吧。何言现在就躺在我身边睡着了,原来他眼睛闭着的时候,也是一张俊脸,真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帅哥啊。别误会哦,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何言是在我旁边睡着了,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们一大帮人帮何言搞完庆功宴,正在钱柜开了个豪华房包夜呢。何言今天很开心呢,喝了不少酒,来者不拒。酒到酣处,男生们还起哄让何言跟在场的每个女孩子喝交杯酒……”
“……”
“不过何言抵死不从,哎呦,你可别想多了,跟你没什么关系,何言一直都是个开玩笑很有分寸的人。”
“说完了?就这点破事,还特特的来跟我汇报?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说的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谈不上特地,只是你刚好打过来,我看你一个人在国外也蛮可怜的,就给你讲点国内的事情替你解解闷罢了。苏诺,我不是嫉妒那么多好男人围着你转,我只是,讨厌你。”白亦婧,或者应该说是徐雅静,终于撕下她那层甜美声音的糖衣,语气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劳你挂心了,我在纽约过的很好。以后如果有机会你也要出来看一下哦~~别特么整天像个井底之蛙一样这么没见过世面,为了男人把自己搞得一分钱不值!”
啪,苏诺挂断电话,把手机砸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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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钱柜,某包间。
一大群人在沙发上,在吧台,在点歌台上醉得东倒西歪。剩下的还算清醒的分成三拨,一拨三国杀,一拨打升级,一拨搓麻将。
包厢门被人打开,很快又合上。徐雅婧从外面走进来,面带笑意,包厢里灯光向来很阴暗,没有人发现她右手握着一只手机。
徐雅婧步履轻盈的走到以肘支头浅眠的何言身边,坐下,不动神色的把何言的手机放回原处。她很满意刚才和苏诺的通话,听得出来苏诺一直在刻意压制着情绪,不过最后还是被她成功的激怒了,这让她很得意。她才不在乎最后苏诺说的那一通“一分钱不值”的论调。她喜欢的,她要去争;她讨厌的,她便去排挤。如果自己想要的都得不到,那又何必去充圣母扮清高?
包厢灯光的笼罩下,让何言熟睡的表情看起来很萌。虽然此时何言仍然剑眉微蹙,双唇还死死的抿在一起,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连进入梦中都无法抛开。
关于今晚的事,徐雅婧是故意编出来气苏诺的,庆功宴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出言老大今天表情欠奉,一张脸黑得跟包公似的。男生们本想多敬几杯酒帮言老大浇浇愁,哪知道言老大倒是来者不拒,一杯杯黄汤下肚,脸色却越来越沉郁。
席间倒的确有不识相的喝高了的男生怂恿何言跟女孩子玩交杯酒,还要韩式的那种抱在一起的实打实的“交杯”,可是我们的言公子那眼角凌厉的眼风微微一扫,提议的男生顿时酒醒了大半,寻了个借口,离席去洗手间呕吐了……
庆功宴吃完,大家接着转战钱柜。男生们都喝得差不多了,纷纷找队伍聚在一起打牌玩色子当麦霸。一帮人随意点了些零食花茶饮料后便准备作罢。虽然言老大放话说今晚他买单,可是男生们心里有数,刚才那一席饭局,白酒啤酒已经喝了不少,想来应该不是小数目。虽然是庆功宴,也不好弄的太过,毕竟,以后还要在言老大手下干活啊!
可是何言倒一反常态,主动喊来服务生又另外追加了几瓶红酒。大家都已一种此人已疯生人勿近的眼神看着他,他也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开了一瓶,坐在拐角沙发处,独斟独饮。最后还是一直冷眼旁边的莫宇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夺下酒瓶,说道: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啊!瞧你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娘们”
何言嘴角咧向一边,面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怎么,当初在太锦阁看到阿紫跟别的男人一起的时候,你不也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么”
“去去去,老子是来开解你的,怎么每次都往我身上扯,真没劲!”
“……”
“这次又跟苏诺闹什么了?”
“太想她了,太久没见到她了。原来那句话,相思成灾痴成狂,是写实而不是夸张。我就是太在乎她了,现在倒变得疑神疑鬼。你说的没错,我越来越娘们了”
“哎哎?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到底怎么回事儿?”
“今天在游戏里,跟她聊了几句她就说有事跑了,我等了半天,最后在燕丘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然后我就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没问她是怎么回事?”
“问了,她说那人刚刚才来的。”
“那不就得了,你这醋吃的也太小男人了啊”
“我看她换了装备,无意间点开看了下,她身上的蓝沁,签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我X,不是吧。。。”
“所以我心里觉得堵,没说几句,就下了。”
“我瞧着,这其中八成有曲折啊。咱们认识诺诺这么久了,她啊,最多只能算脑袋少个恋爱神经的傻丫头。但也不至于玩个游戏玩到网恋这么重口味的地步啊……”莫宇摇了摇酒瓶,看还有个底,索性仰头喝掉。
“我还犯不着跟游戏里的人吃醋。就像你说的,她就是脑袋少根筋,我是气她不分轻重,连别人刻了字的装备也敢要,还这么没大脑的穿在身上,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一人一句口水都能淹死她。她玩这个游戏的八卦就没消停过,我不想她傻傻的再中招。”
“既然担心她,怎么不讲清楚?”
“都说了,我不屑于吃游戏里别人的醋,直接讲出来,怎么看怎么像喝了一缸醋的小男人,不是哥的风格……”
“切,你就继续别扭继续骄傲着吧,到时我和阿紫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估计连那丫头的手都没摸到”
“不知道是谁说,看到阿紫和别的男人共赴饭局……”
“我的女人我心里有数!当时只是气不过,再怎么样,在公共场合,还是要点面子的……好多天没看到她了,一上来就搞这出,谁能受得了啊!”可怜的莫宇,被腹黑的何言三两句话就戳中伤口,弄得垂头丧气起来。
你也知道相思重逢后男人的心理,又何必来数落我。看莫宇郁闷的样子,最后这句话,何言终究没说出口。
尔后,本意是要劝酒的莫宇,反而跟何言推杯换盏起来,两人越喝越多,最后双双醉倒在沙发上,交颈而卧,一睡不省人事。
梦里。
何言梦见带苏诺去雾山踏青,苏诺兴奋得要命,撒丫子在前面乱跑。何言只笑意浓浓的跟在后面欣赏她的背影,偶尔上前几步拉住她,免得她失足落入水中。忽然场景一换,何言独身一人伫立在山林之中,周围已不见苏诺人影。身上的手机频频震动,他心想一定是走丢的苏诺打来找他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来摸去却怎么都拿不出手机,急得他满头大汗……
次日中午。
深蓝格调的卧室内,落地床的窗帘被人拉到一旁,任由刺眼的阳光倾泻入房内。QUEEN SIZE的大床上侧卧着一个男人。正是何言。
随着阳光渐渐升高,男人终于经受不住,微眯着睁开眼,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卧房。宿醉后的他头痛欲裂,大拇指紧紧按住太阳穴企图遏制要裂开似的疼痛,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他记得大家一起去了庆功宴……然后去钱柜K歌……他一直在灌酒……然后莫宇过来跟他谈心……然后两人喝的更欢……然后好像睡着了……然后那个梦……雾山……诺诺……手机……对了!手机!!!
何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胡乱翻着床上的蚕丝被。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位美艳的气质型熟女走进来:
“才睡了几个小时,一起来又在闹腾什么?”
“妈,我在找手机呢”
“我这傻儿子,找不到用家里的座机打一下不就行了?”
何言猛拍了下脑袋,冲出卧室,顺便用力的搂了下母亲
“妈你太聪明了!您说您这位大学教授怎么就生出我这个傻儿子呢?真是苍天无眼啊!”
“去去去!一天到晚嘴里就没个正经话。找到手机后记得给莫宇回个电话道谢,今天早上还是人家把你扛回来的……”
何言抓起二楼的分机,迅速拨通自己的手机号。没有声音……何言努力竖起耳朵分辨,终于在卧室沙发的角落里找到手机。尼玛,原来他之前调成震动模式了……
何言回忆着昨晚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梦,对着手机思索良久。最终解开屏幕锁定,调出短信,一条条翻下去,都是一些朋友发来询问他宿醉后的情况。没来由的,心里有些失落。随即又翻开通讯记录,看到第一条显示时,何言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随着他视线下移,一条条扫过来电显示和通话记录,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