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花醉雨夜芬芳》夷夏

2、有猫乌金（二）

　　隔天，一样偏冷的清晨，一样的缩头垫脚推开纱门准备走去前庭拿报纸，一样的……
　　黑毛金眼的猫直挺挡在纱门前。
　　这猫是玩她玩上瘾了吗？
　　她看着眼前的小黑猫，金色的眼睛闪着光，怎么看都觉得这猫可疑的以看她的反应为乐。松开推纱门的手，纱门再度跟门框重合，她非常没挑战心的转头决定先去厨房准备早餐。
　　由于一人独居，如果没有邀约，她的三餐一向以方便简单为大方向，无油烟为基本支干。
　　她从冰箱拿出优格，和一盒保鲜盒──里面装着她趁无聊时剥好的蜜柑，再从柜上拿出什榖麦片，把这三样随性的倒进碗中，这样便是一个兼顾营养和快速的早餐。
　　只是在冬天的早上吃冷了点，边用汤匙把水果榖片优格送入嘴中时她这么想。
　　昨天她回家后，黑猫已经不在了，只剩黑白围巾成一团孤独的在树脚下。
　　她捡起围巾抖了抖，思考一下，决定这条围巾洗涤过后还是可以使用。于是她带回屋内用热水消毒，再用手洗洗衣精清洗干净，晒在顶楼的阳台。
　　吃完早餐，洗完碗，她再度走回客厅前的纱门，黑猫已经不在了。
　　原来是只没耐性的猫吗？
　　她如此想着，然后如同几个月前开始的每一天，到前庭拿报纸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到二楼浴室做简单梳洗，最后去她的书房兼工作室开始她一天的工作。
　　又隔天。
　　一样的黑猫，一样的黑毛瘦长体态。不一样的是……
　　那只黑猫正蜷缩在她床边的长脚椅上，十分自动的用她放在上面的薄衫当窝，睡得暖呼呼的。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应该在屋外的黑猫，头皮不禁有些发麻，牠是怎么进来屋内到她房间的？
　　她记得他俩前两天仅处于打过招呼的交情，今天就到登堂入室的程度了？
　　眼睛盯着黑猫，脑中急速思索屋内哪里有足以让一只猫进来的洞，应该要早点补起来，以免哪天不只一只猫，一整家族都过来了。
　　哎，想不到。她搬回来的时候，早请人全部整理整修过才入屋的，才不到几个月，哪来的神秘黑洞？
　　黑猫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牠睁开眼睛，微微侧抬起头，看着她。
　　”喵。”很有撒娇的意思。
　　叹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既来之则安之，就这样吧，反正只是一只猫。
　　……大概吧。
　　她起身下床，拢拢及背的头发，赤脚走出房间，黑猫一跃跳下长脚椅，紧跟着她的脚步后方。
　　“我说黑猫阿，早餐只有牛奶和饼干，你吃吗？”
　　“喵。”

　　一耳夹着话筒，双手不停打着键盘，双眼注视着屏幕。”是，我养了一只猫。”
　　话筒另一方不知说了什么，她起身，换用左手拿话筒，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走到书柜前，微瞇着眼思考。
　　”那些都不用，饲料猫沙什么的都买了，我上网做过功课的，大神都拜了好几个，放心，我不会给牠吃泡面。”
　　阿，是这本。
　　她抽出一本桃红色约七八公分厚的图鉴，有点沉，但单手拿还没什么问题。坐回书桌前，她翻开图鉴，似乎对图鉴内容相当熟悉，没翻几页就找到她要的页数。
　　哈，她就记得那是加湾鼠海豚，而这种海豚只在墨西哥出现，亚洲根本没有，网页放错图了。
　　她阖起图鉴，把它放在旁边的矮柜，双手继续敲着键盘。
　　”我知道。好，名字？” 她顿了一下，拿下话筒，看向不远处侧躺在窗台前晒太阳的黑猫。
　　”你叫什么名字？”
　　黑猫对着屋外打了个大哈欠，不理她。
　　黑猫身体纤细修长，短黑毛金黄色的眼睛……
　　像是想到什么，”乌金好不好？配你的黑毛金眼睛。”
　　黑猫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回头继续让阳光晒得双眼微瞇，昏昏欲睡。
　　似乎完全没被黑猫的反应打击到，她抓着话筒走到窗台前揉揉牠的头，”就叫乌金吧。乌金，乌金，你要记着，这是你以后的名字。”
　　清康熙年间景德镇以乌金釉为代表，乌金釉适合做雕塑瓷，像是熊猫、山鹰、黑狗、黑猫……
　　小时候还住在这里的时候，爷爷曾给她看过这么一只乌金釉的黑猫，黑猫色温润如水，拉长着身子伸懒腰，活灵活现的彷佛随时会动起来。
　　爷爷那时说等她长大后要给她当嫁妆，但她后来再也没看过。她曾问过爷爷，爷爷说，黑猫要在小主人长大前做很多准备，才能保护小主人，所以要有耐心，等牠的小主人长大后，黑猫就会回到小主人身边。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唬骗小孩子的话语，但她那时就这么相信了。直到过了好多年，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只猫，会在老家里四处翻找，看那只猫回来了没。
　　顺着黑猫的背一路轻抚，黑猫舒服的把尾巴勾住她的手腕。
　　”喵。”
　　乌金，你是当年那只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