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是白头》叮叮不是猫

1、第 1 章

　　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铺陈，朋友的朋友是他们的起点。初见他，女孩子梦想中的一见钟情，应该是电光火石，天崩地裂。而她的欢喜，来的这么自然，那么熟悉，好像是认识了一辈子的那个人，而他，却偏偏只是陌生人。可这种熟悉是致命的，像空气，像阳光。他站在她的面前，微微的笑，身上有股棉被晒过太阳的味道，清新温暖，如同他的微笑。“你好，我是沈暮然。”她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一朵两朵……
　　初见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这是曾让哥们伤神的一个女人，也曾让他好奇不已，是什么女人让他徘徊在追与不敢追之间，而最后还是选择当好朋友呢。当真的见到，他不禁笑了，她还是个女孩子呢，称不上女人的，很清纯，眼睛很美，很美，如两汪清泉，清澈，干净。“你好，我叫姚晨汐。”声音清越甜美。他想，这样的女孩，的确值得。
　　没有太多你追我躲，欲拒还迎的游戏，两个人开始得很自然，好像就注定要相遇，注定要在一起，至少他们当时是这样认为。他是成熟的，只会在她面前偶尔的孩子气，她是懂事的，只是在他面前偶尔的无理取闹。他谈过很多段恋爱，但在她身上，找到了初恋都没有的甜蜜。她是初恋，但她仿佛看到了永远。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好的一段时光，太好了……
　　好到慢慢地让沈暮然感到恐慌，每次看到晨汐眼中的柔情，他觉得自己快被淹没，有几个夜里惊醒，望着枕边柔美的她，他问自己，这就是我的一生？从现在到老去？对着同一个人？虽然现在相爱，哪天爱情消失了，我们该怎么办，我能逃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真的要亲手将自己埋葬吗？为了她，我值得放弃自由吗？
　　晨汐不知道他在午夜梦回时的犹豫，只是越来越多的在早上醒来时，发现这个男人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相信他，依赖他，她觉得他们一直能走下去。只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在拥抱亲吻的时候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她想也许是他工作太累了。她为他的游离找着各种借口，蹩脚的，借口。
　　他开始晚归，身上带有似有似无的香水味，而她从不用香水。她开始找不到他，他也常常不接她的电话，以前的他半个小时就会和她说自己的行踪，没有应酬便会早早回家陪她。现在如果多追问两句，他便会冷冷说，“公司应酬多，回来晚如果你觉得这样打扰你休息，我们还是分开住吧。”她还在忍，还在阿Q的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累了，不是不要她了，毕竟他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她，舍不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每看到她受伤眼神，他心里也会痛，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很混蛋，居然去伤害那样爱自己的女人，明明自己也爱她，可是一想起为了爱要牺牲的自由，他又会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慢慢的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对她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放肆。
　　终于，在暮然第n次彻夜不归，晨汐彻夜未眠后，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她开始收拾行李，他送她的东西她统统用一个盒子装起来，放在餐桌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轻轻地关上门，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走了。她没有流泪，她对自己说，我努力过，所以没有遗憾。我只是猜到了开始，没有猜到结局…
　　暮然第二天下班，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想起晨汐昨天起就没给自己打电话，发短信，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昨晚去哪了，今天到底回不回家，突然觉得有点慌，他拿起手机打她的电话，关机，他抓起包和钥匙往家赶，他喃喃地说：晨汐只是手机没电了，她没有走，没有走。等他赶到家，大力按门铃，敲门，没有人开门时，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或许她只是加班或者买菜还没回，他哆嗦地拿钥匙开开门，看到玄关柜子上的钥匙和餐桌上的盒子时，他的脸色灰败得不像样子，“她走了”他对自己说，“我终于把她逼走了。”然后疯狂在房间里寻找她留下的东西，可是除了那盒东西，她什么都没留下，连常穿的拖鞋都带走了，屋子里仿佛没有来过这样一个人，他寻找着，总会留下些什么，最后他在枕头上发现一根长发，居然白了一半，枕巾上有泪痕，一大块，一大块，她才二十五岁，居然白了头发，为他。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多荒唐，多自私。可是也已经晚了。
　　暮然去找过晨汐，发现她以前的手机一直关机，工作单位也辞职了，她家里在外地，他不知道具体地址和电话号码，他也没脸找过去，他向哥们打听，哥们只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并不想告诉他，他找过她的好朋友，她们也差不多这样的态度，他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明目张胆，多绝，断了她的后路，也断了自己的。他想他是彻底失去他了，可这不就是他当初想要的吗？他想怎样呢？他问自己。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她，想找回她，再好好过日子，没有她的自由不幸福，有了她的不自由其实也是甜蜜的，自由是相对的，而幸福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那时的自己太患得患失了，以至于蒙蔽了双眼。他是个懦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幸福来得如此轻易，所以，他永远失去了她，失去了幸福……
　　晨汐离开了那个城市，也没有再联系那个城市曾经的朋友，她那样狼狈得逃离，那样仓惶。回到家乡，那个以园林和昆曲闻名的城市。某一天，她经过一家茶馆，里面有人在唱昆曲：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辕。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