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多才俊》岚思

15、第十五章 夜游秦淮

　　金陵是个大城，两人赶了三天路才赶到。
　　俞龙天本来计划在这里留两天，陪阮泽逛逛秦淮河、夫子庙，可是因为在洛水镇耽搁了一天，留给金陵的时间就只有一天了。
　　而这一天，俞龙天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没时间出去玩。阮泽只好自己在金陵闲逛。
　　白天，游了玄武湖、夫子庙、朝天宫。这些地方或是自然风景，或是人文胜地，都自有乐趣。可惜阮泽一个人逛，总是少了些乐趣。看到好玩的地方，也没人分享。
　　而金陵最著名的秦淮河，他特意留到了晚上。
　　唐朝杜牧曾有诗云：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从诗中除了能感受到忧国忧民的情怀外，还从中可见，自古以来，夜晚的秦淮河就自有一番风情。
　　租了条小画舫，阮泽便一边游秦淮一边和船夫攀谈起来。
　　船夫十分健谈，给他介绍了不少金陵小吃，什么盐水鸭、金陵蟹饼、蒸儿糕、糖粥藕，听得阮泽直流口水，暗暗后悔白天光顾着逛了，好吃的都没吃着。等下次再来又不知何年何月了。
　　虽然没有吃的，但夜晚的秦淮河也让阮泽感觉不虚此行。
　　此时的河水仿佛笼上了一层烟雾，远远近近的画舫将河面点缀得十分绚丽。如果仔细听，还不时有曼妙的歌声忽远忽近地传国来，真真如人间仙境。
　　阮泽正闭着眼，和着歌声打拍子。突然。不远处的一艘画舫突然传来喧哗。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阮泽赶紧让船夫靠过去一探究竟。船夫犹豫着，半天没动。
　　阮泽不解，船夫解释说：“不瞒客官说，那艘画舫是王员外的儿子王一霸的，王一霸不但是金陵一霸，还是漕帮帮主的小舅子，咱们平头百姓惹不起啊。客官您一看就是外地人，恕小的多句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果然是恶霸么，阮泽眯起了眼：“无妨，你过去就是，他要是找你麻烦你就说是我胁迫你去的。”
　　“好，那客官，我们只去看看，您可千万别惹事啊。”船夫说着就把画舫移了过去。
　　到了近处才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在跟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拉拉扯扯。
　　有点意外的是，阮泽本以为这种恶霸都是肥头大耳的老头子，没想到王一霸居然十分消瘦，还很年轻，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小姑娘一个劲地往后退，王一霸抓着她不放，恶狠狠地说：“你到底从不从？”
　　阮泽气愤，这不就是在大庭广众下强抢民女嘛。略一思索，阮泽抱拳道：“这位兄台，如此良辰美景，何必跟个小姑娘掷气呢。”
　　王一霸冷冷看了一眼：“呵，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管我的闲事。”
　　阮泽面上赔笑：“闲事小弟可不敢管。不过兄台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小姑娘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我怕有辱兄台名声。”
　　王一霸早没名声可言了，可谁不爱听好话啊，当下趾高气昂地说：“算你拾抬举。我告诉你，这是我买来的小妾，我的人。”
　　“不是的！是他骗我爷爷的！我不是小妾！”小姑娘趴在地上大叫起来。
　　“哦？”阮泽挑眉。
　　王一霸瞪了小姑娘一眼：“你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小姑娘看了阮泽一眼，才哭哭啼啼地讲了事情经过：
　　原来小姑娘名叫欢儿，自小跟着爷爷走街窜巷卖艺。
　　前几日来到金陵一家酒楼卖唱，一下被王一霸看中，非要把她买下，她爷爷不肯，王一霸欺他们祖孙俩不识字，就和酒楼老板合谋在卖唱契上做了假，卖唱契一下变成了卖身契。
　　她爷爷毫不知情地按了手印，把孙女以二十两的价格卖给了王一霸。
　　王一霸买了欢儿之后一定要让她做小妾，欢儿不肯，两人才闹了起来。
　　阮泽听了之后，略一思索，问：“兄台可以把卖身契给小弟看看吗？”
　　王一霸觉得这人很烦，却还是大方地从怀里掏出张纸递给阮泽。看就看，谁怕谁。
　　借着灯光，阮泽看清了卖身契：本人徐老实自愿以二十两的价格将孙女徐欢儿卖给王一霸，绝不反悔！
　　徐老实、王一霸两个名字上都盖了手印，证明契约有效。
　　阮泽微微一笑，计上心头，一拱手：“兄台，卖身契果然没问题。不过我对欢儿一见投缘，如果兄台肯割爱，我愿以三百两的价格买下欢儿。”
　　王一霸眼珠一转，道：“不卖。”刚才就觉得这人多管闲事，原来是看上欢儿了，嘿嘿，坐地起价，他王一霸最在行。
　　阮泽心里冷哼，好个王一霸，够贪婪，看小爷不给你点教训，面上却笑得灿烂：“三千两怎么样？”
　　三千两！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王一霸心下犹豫，怕再抬价会失了这个金主。不过还是有点不信，一个卖唱丫头，能值这么多？口气松了松，问：“你说三千两，你有这么多钱吗？”
　　阮泽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从怀里拿出三千两银票：“看清楚，翰宝记银号的银票，三千两，一文不少。”
　　王一霸大喜，今天是走什么运了，居然碰上个冤大头，他二十两买的人，能卖三千两，赚大了。可是这天降的好事怎么让他有点心慌呢，不放心地加了句：“我们得签个卖身契。”
　　“没问题，我正有此意。”阮泽笑得越发灿烂。
　　阮泽找船夫要来纸笔，写了份卖身契，上书：本人王一霸自愿以三千两的价格将徐欢儿卖给俞泽，绝不反悔！
　　阮泽先在“俞泽”上按了手印，然后递给王一霸，王一霸仔细看了看没问题，特别是“三千两”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绝无虚假。就在“王一霸”上也按了手印，又递回给阮泽。
　　满意地拿回卖身契，阮泽得意：小爷下的套，你能不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