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地火》一眼荼靡

18、非奸即盗

　　好吧，卫铮然承认三食堂是比另外两个食堂离宿舍近啦，他比较懒，而且另外两个食堂的饭菜也没三食堂好吃，四食堂的虽然最好吃，但是全部都是小灶，即使他每个月的补助都有剩，但是对一向不喜欢浪费的好男人来说，还是能省就省。
　　所以他说服自己来到三食堂的种种好处，但是每次都像躲猫的耗子一样躲避着程君欢姑娘——他已经连续六天在三食堂遇见脱线妹吃晚餐了。不过其实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只要是人多的时候或者欢欢非常饥饿直奔窗口的时候，一般都看不到周围的景色，她心那么大，怎么会像某些人一样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因为马上就要春节的缘故，老板要求赶工，所以造成现在这种悲惨的局面。其实就算现在快放假了食堂没多少人，而且她肚子也不是特别饿，但已经因为日夜颠倒地常常加班到麻木了，感觉走路的时候都在飘忽，对周围的事物完全提不起什么兴趣，连对最爱的肉都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只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饿出病来才吃罢了，根本没啥胃口。
　　学医出身的卫叫兽明显看出了程君欢的不妥，虽然明明知道自己还没吃饭，跟脱线妹一起吃饭的结果就是个惊悚，但结果还是本着日行一善的美好情感主动地凑上前去。“怎么只吃素？”
　　新三鲜的大头菜很糟烂，最近的大头菜不水灵不说，而且很面很厚，又不入味，另外一个鱼香茄条虽然很入味，但是油汪汪的不像是很下饭的样子。
　　程君欢抬头看了眼卫叫兽，扁了扁嘴：“会计扭到腰了，工资还没发……”换言之，拖欠工资于是月光族没钱吃肉了。
　　“想吃什么我帮你打。”卫叫兽突然豪气起来。妹子就是该有娇柔可怜的女人样嘛，听话的时候多可爱，他也号称绅士来的，哪会做那种坐在妹子对面吃肉看着妹子吃草的坏事？
　　程君欢叹息一声，皱眉：“你瞧不起我？”
　　“不是卡里没钱了吗？”卫铮然淡笑。
　　“你以为你是先知啊？咱是本公司唯一月末有余款的富人。”欢欢姑娘说。
　　卫铮然：“那你刚才不是说没发工资……”
　　“因为该发工资的日子不发工资我就没动力继续活下去了……”欢欢姑娘愤愤地咬了缸沿一口，发出“咣”的一声。
　　卫铮然：……
　　“不过你要请我吃饭的话我想要四食堂的水煮鱼……”欢欢补充说。
　　卫叫兽输了，他早该知道脱线妹的思维无极限的。

　　然后，程君欢姑娘就这么捧着三食堂的凉饭菜就着热腾腾的水煮鱼在已经感觉不到饥饿的卫叫兽旁边欢吃欢造起来。
　　“欢欢。”半晌，卫叫兽终于回魂，看着正在往自己巨大的黄色搪瓷饭缸里面舀辣汤泡饭的脱线妹开口了。
　　“？”
　　“最近怎么总加班？”他决定无视她吃饭的细节，不同种类的生物有不同习性是正常的，他小时候学生物就懂了。
　　“哦，要过年了嘛，老板要提前赶工。”欢欢姑娘又捞了一勺豆芽，恍然发现卫叫兽什么都没吃，于是翻了一块整肉（带鱼皮的），将长刺夹出来，放进卫叫兽的不锈钢饭盒，放进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他饭盒里锅塌豆腐和家常凉菜的下面隐约露出回锅肉的痕迹。“嘎——回锅肉？是回锅肉吗？”
　　卫叫兽皱眉，那是什么动静？果然是非人生物的鸣叫吗？自己拿筷子翻了一下，露出回锅肉来：“凉了”。当然，从三食堂到四食堂，又要等水煮鱼做好，何况现在是1月啊，1月。
　　“要吃~”星星眼的欢欢同学又开始森森地鸡肚雪莉了，人家雪莉从来不管火腿肠有没有加热就吃，从来不拉肚。
　　不晓得这一出碰到卫叫兽的哪根神经，他笑了笑，还是将饭盒推了过来，大概是觉得孩子整天加班又被拖欠工资实在太可怜吧？“每天晚上几点下班？”
　　“12点半吧。”欢欢姑娘是个吃货，也晓得凉了不好吃，于是将肉片丢在水煮鱼盆子里，然后用豆芽埋好，“水煮肉片其实也差不多是这么做的吧？”
　　卫叫兽眉角的青筋跳了跳，怎么地球人跟异形交流就这么困难？他仅有的一点同情心都被哭笑不得的心情取代了。
　　“叫兽，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八分饱的程君欢确定自己已经有实力和主任（老板以前的职务，后来自己开了公司但是人脉都管她叫主任，所以大家也这么叫）单挑到凌晨，终于发现了关键点，“请我吃饭，有事求我？”
　　卫铮然：……
　　欢欢转了转眼珠，轻轻地问：“不会又有领导御姐来找你相亲要我挡吧？”
　　卫叫兽咬咬牙，内心无比地痛恨自己——即使经过了这样的千锤百炼，但终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为嘛每次都是想要捶地掀桌喷火？
　　终于狠狠地吐出几个字：“我没那么倒霉。”
　　“那……”她看了看还剩了半盆的鱼，又极没骨气地问，“为啥收买我？我是无意中发现了你的什么惊天缺陷吗？生理方面还是心理方面？”
　　卫叫兽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轻声说：“我可以抽你么？”
　　“一个水煮鱼就想抽我？”欢欢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话说，你今天这么样地平易近人又给吃又陪聊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抽我？太曲线救国了吧？”
　　“程君欢~！”卫叫兽忍无可忍了，终于变身为大叫的野兽，“我特么就是好心跟你说几句话，不是陪你吃饭是请你陪我吃饭，之所以我什么都没吃是担心听你说话我胃抽筋，你总是影响我食欲。”

　　欢欢姑娘虽然早知道叫兽的本质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我影响你食欲？”突然鼻子酸了，泪花飙了，“我看起来很恶心？”
　　“我……”靠~！卫叫兽翻白眼望着四食堂的白色天花板，脱线妹的泪眼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欺负弱小的恶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眉毛皱得极深，“怎么跟你说话就那么费劲呢？”明明他是好心来的，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但是怎么脱了线的世界就拽不回正道上来，她同事平时是如何与她相处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终究感觉出一点卫叫兽的语言描述无力感，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那么到底又是哪样？她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人家不跟她说明白她猜测着会心里难受。
　　“我就是每次吃饭都能看见你知道你加班，以为你没钱买肉菜所以请你吃个饭，可是拜托你每次在吃饭的时候思维正常点不行吗？”
　　“我怎么就不正常了？”
　　“那我请你吃饭怎么就必须有事让你做？”他还得像教学生一样一点一点掰碎了给她分析思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是古人说的。”大家不都说了，古人诚不欺我？
　　“奸……盗？！”卫铮然上下打量脱线妹几圈，用极其真挚的语言和恳切的目光对着她说：“你觉得你是值得我奸啊，还是值得我盗？”
　　程君欢眨眨眼，点点头，可是却“噗嗤”一声笑了，心说你是受来的，想奸你也得有那种功能啊~（三千：关于这个问题，欢欢同学请你严肃点！）
　　冷风吹过，不晓得脱线妹在想些什么的卫叫兽突然寒了起来。“我只是好心而已，要知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看来这姑娘已经被生活摧残得三观不正了，他有必要对她的人生观价值观进行矫正。
　　程君欢这次发自内心地微笑了：“哦~卫叫兽除了心眼小点，别的还都挺好的，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乱猜测你的动机了。”
　　卫铮然：……
　　以后，绝对，不，去，三，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