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如血琵琶心》苦艾妙舞

10、第九章

　　第九章
　　虽说夏天的夜晚来得慢，但是不知不觉间，天边的金黄已经被深沉的墨色取代。剩下的，只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和诸多或暗或明的星星。
　　司景忙完了葬礼的事，便来到萧府最高的阁楼上席地而坐，仰望星空的绚烂。
　　突然背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不禁让司景警觉地喊了声“谁！”随即明晃晃的剑脱鞘而出。
　　待司景回头后，不仅让他大吃一惊。眼前出现的是攸落忍俊不禁的俏脸。
　　攸落见他回头，终于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这么警觉？做司总管是不是很累啊？”
　　司景见是攸落，不禁红了脸，剑也被他收回鞘中。司景低声说：“呃……还好吧。”
　　攸落见司景如此紧张，不禁哈哈大笑：“哎哟哎哟……为什么你在侍卫面前那么威风凛凛，在萧大人面前那么精明干练，为什么……为什么，一见到我就不会说话啦？”攸落好半天才忍住笑。
　　“风姑娘见笑了。”司景见攸落笑得前仰后合，脸更红了。
　　“不必叫我风姑娘，叫我攸落就行。”
　　“嗯，攸落……姑娘。”司景此刻已是不知所措。
　　“我说你啊，是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啊？至于吗？”风攸落打趣道。
　　其实司景也很纳闷，自己身为萧家总管，见到的漂亮姑娘多了，为什么单单在风攸落面前如此之糗？难道都被关浩夜那个家伙说中了？司景心里不禁暗骂浩夜。

　　“哎。”攸落唤道。
　　“嗯？攸落……攸落姑娘有何事？”司景硬着头皮答道。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攸落问道。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欣赏夜景……姑娘你呢？”司景终于找到一个话题。
　　“哎，我都快闷死了。说实话，萧大人的离去确实让我感到悲痛万分。可是，来萧家吊唁的这些人我可不信全是真心的。而我不愿看到有些人道貌岸然地装作一副悲伤的表情勉强地在萧大人的灵堂前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那样让人恶心，你知道吗？”攸落托腮凝视夜空。
　　司景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如此有心，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其实，萧大人……从小就把我抚养大。我……我挺感激他的。”不知为什么，攸落觉得司景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嘲弄。

　　是我多心了吧。攸落想到。她对司景的印象挺不错的。至少比那个长舌的关浩夜强。攸落愤愤地想道。

　　“姑娘，能和我讲讲，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总是帮着萧府？”司景终于主动开口。
　　攸落觉得他的问话有些好笑，什么叫我们为什么总是帮着萧府，好像话一出口，他司景像是萧府的敌人一样，不过这话攸落没有说出口。想归想，她到底还是有分寸的，毕竟看似水办事也看熟了。

　　“我和似水从小就很崇拜萧大侠，一直很仰慕他的行侠仗义和古道热肠。当然，还有他那一身绝世的好身手。只是，不知为什么，在我们自幼的印象中，师父就对萧大侠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终于有一天，她命我们前往萧府刺杀萧大侠，我和似水挺不愿意的。但是师父始终是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何况，自打我们记事起，就是师父抚养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所以我们真的挺为难的，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攸落不禁有些伤感。
　　看着攸落在月光下映照的的侧脸，司景不禁产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他低声说：“攸落姑娘，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攸落莞尔一笑。
　　“你呢，你自小也是萧大侠抚养大的？”攸落问道。
　　“呃，算是吧。”显然，司景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攸落也不好多问了。
　　“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像个小姑娘，虽说你已经十八岁了。但是在似水姑娘旁边，你确实有些不成熟，可以说是青涩。可是，没想到，经过今晚的谈话，你也是个有着丰富情感的姑娘。”
　　攸落被他说得脸红了，连忙掩饰道：“哪里，似水虽和我同年，但的确比我成熟多了。仿佛比我大好几岁似的。”
　　“呵呵，似水姑娘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生气的。姑娘们都不愿意被别人说老嘛。”
　　“哼，她本来看上去就很成熟，”攸落不服气地一扭头，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似水真的挺像个姐姐，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如同亲姐姐般相依为命。”攸落说到这里，都是一副幸福的神色。
　　“真羡慕你啊，”司景喃喃道，“我五岁时，我爹就去世了，是……是萧大侠将我养大。”
　　“你也别这么伤心，你不是有关浩夜、千逸影那一群朋友么？”
　　“他们？”司景苦笑道，“我是的确很想和他们交朋友的，只可惜他们是王孙公子，平时结交的净是些达官贵人，那轮得到我？”
　　“你也不要这么想嘛，”攸落安慰道，“虽说关浩夜是个长舌，千逸影也总是以冷面示人，可我总觉得他们挺善良挺正直的，不然也不会帮我和似水开脱了，当然还要谢谢你。”攸落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是愿意，把我和似水也当朋友吧。”

　　司景惊诧地望着攸落。月光下，攸落的面庞显得格外认真，配上她明亮的眸子，显得分外动人。
　　“谢谢，攸落……姑娘。”司景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道。
　　“别‘姑娘，姑娘’的啦，就叫我攸落。”攸落笑着应答道。
　　“攸落。”司景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随即点了点头。他有种错觉，在这月光下，攸落身后有两双洁白的羽翼，随时都会飞上空中。他甚至认为攸落就是他来之不易的天使。

　　上苍啊，你终于肯眷顾我了么？司景想道。

　　“司主管，大事不妙，刀姑娘不见了！”萧家大堂的侍卫嚷道。
　　“什么？”司景和攸落同时站起来，“怎么可能，似水怎么会不见？会不会被人劫走了啊？”攸落慌乱地大叫。
　　“不会的，我派人找遍萧府，你先别急。她不会有事的。”司景冷静地安慰道。
　　“谢谢。”攸落带着哭腔说道。
　　“不用。”司景微微一笑，“帮我当朋友好了，不要总说‘谢啊谢’的。”说罢，施展轻功直接飞下了阁楼。

　　攸落站在阁楼上，望向大堂中司景有条不紊指挥的样子，一瞬间，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