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戏子)》sleepcherry

7、第 7 章

　　“我送你一程。”莫弓拉住舒歌的手，招呼下人牵马走来，舒歌见马鞍在月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竟觉着有些薄凉的寒意。莫弓伸手扶住他的腰，舒歌轻轻一颤下意识里想躲，“做什么躲我？”莫弓意识到舒歌的腰在自己手里滑过，反而手紧了臂弯，把舒歌整个围在怀里，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没有这么亲密过，舒歌突然抬起头弯着眉眼笑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舒庆了？”
　　一瞬间，莫弓也动摇了难道自己真的把舒歌当成舒庆，的确他们两人真的是双胞胎真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许自己真的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舒庆了。“你发什么呆，再不走，班主不等我了。”莫弓回神见舒歌踩在上马石上，笑了笑背后托了他一把，舒歌蓦得觉着身后厚实的双手顶着自己的腰，趁势上了高马略一想伸手给莫弓，“我拉你上来。”莫弓见他难得对自己亲近，心里也莫名开心起来，到伸手吃了他豆腐，笑道：“我给你牵马，两个大男人一起骑，他会累死的。”
　　“那就有劳莫少爷为我牵马。”舒歌打开莫弓的禄山之爪，正经说道。莫弓牵马走在冷清的大街上，转头笑道：“你也说我是把你当作舒庆，现在可是你把舒庆送到我嘴边，不给我吃点豆腐那我就向舒庆伸出爪子……”说着向舒歌伸出五爪，舒歌大笑着闪避过。两人之间难得有了和谐默契的气氛，抬眼却见班主已经等在客栈门口，舒歌见到第三人掩了笑容，纵身从马上下来作揖告辞。
　　舒歌走后三天，莫弓的婚礼就在大帅的示意下举办，大帅女儿在吹吹打打的锣鼓声里作为莫家嫡长媳的身份进入莫弓的生活，行礼完毕莫弓送新娘进房，回头想起操劳了一天的父母，走到父母房前隔着窗却听到这样的对话：“终于让弓儿娶到阎小姐了，我们的苦心没白费。”“可是老爷，我怕弓儿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怨我们。”“哼，那小子应该感谢我们做父母的，要不是我们，他现在哪里能成为大帅手下的红人，我们也是为他的前途着想。”
　　不知是酒劲发了，还是自己真的累了，莫弓脚一软靠着墙缓缓坐下，心里乱成一团麻，是这样的么自己的父母设局等着自己跳，或者真的在他们眼里现在的婚姻更有利于自己的发展，但在自己心里为什么总觉得亏欠了谁。谁呢，是谁呢？莫弓想不起来，只觉得越用力脑子越疼。“莫少爷，你怎么没回新房？”莫弓听到有人问他，谁呢？谁会这么称呼自己的，莫弓昏沉着抬起头，“舒歌……你……回来了么？”
　　舒庆听了略一愣随即蹲下身子，伸手笑道：“是，我回来了，你在等我么？”莫弓站起身抱住舒庆，抚摩着她的长发，埋首在她脖间，轻声问道：“舒歌，你知不知道我有等你。”舒庆单薄的身子颤抖着，呜咽道：“莫大哥，我……我不是哥哥，可是我……心里有你。”也许是因为舒庆的声音太轻，或者是莫弓已经被眼前的眉眼吸引住。
　　清晨的光线直射进纱制的床幔，莫弓睁开眼却不是心中料想到的满眼的红色，“这是哪里？”舒歌的脸被无限放大在自己眼前，“莫大哥。”莫弓捻起他的长发，笑道：“莫大哥么？舒歌你不是喜欢叫我莫弓，混蛋什么的么？”舒庆吃了一惊从床上爬下，散开自己的长发，苦笑道：“莫大哥，我是舒庆。”莫弓听她这样说从床上坐起，见到身边白绢上一抹刺目的嫣红，舒庆还是舒歌都不重要了，“如果你不嫌弃，我挑个好日子迎你过门。”
　　莫弓知道自己到底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除自己和父母之间的隔阂，向大帅请了职务远调到晋边，所谓天高皇帝远，能够不见到自己岳丈家的嘴脸，莫弓觉得即使在这样的地方混日子消磨时光也比做大帅的红人女婿更舒适。更重要的是舒庆那一晚之后已经有了身孕，莫弓为了舒庆更好的养胎才远远地躲开是非之地，但从那一夜开始莫弓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是把舒歌当作舒庆，其实舒庆才是舒歌的替身。
　　“莫弓，你在想什么？”舒庆自从进了莫家的门后，就听莫弓的话改了称呼，莫弓对她又宠爱有加，如今怀里身孕夫妇两人自是无限甜蜜。莫弓头戏台上转回神，笑着看妻子抚摩自己的便便大腹，说道：“没，我看台上的小旦唱锁麟囊唱的不好，还要收我那么多的包银。”舒庆幸福地一笑，撅嘴道：“切，那出戏我哥唱的最好，谁也比不上。”说完两人都呆了呆，莫弓轻咳数声，道：“你的补品还没有送来，我让人去催催厨房。”
　　两人正说着，台上却乱起来，忽然那个唱小旦的戏子从腰间拔出一只匣子枪朝正中的听戏台连开两枪，莫弓一闪身躲开了飞来的枪弹，身边的侍卫一拥而上擒住放冷枪的人，戏班众人也因为有嫌疑被锁在府里。莫弓安排下受惊的舒庆，命人带出众嫌疑人，审问数人之后，最后的琴师从偏门进来。莫弓点上烟，烟雾缭绕中，那个年轻的琴师却始终带着一副圆墨镜，“在屋里带墨镜不嫌黑么？”
　　莫弓说笑着伸手摘下那人的眼镜，镜片下是一双半笑的眼睛，“舒歌？”舒歌没有扭捏，伸开双臂，莫弓抱住他重重锤了两下，埋怨道：“你小子好啊，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舒歌架在莫弓肩膀上，歪嘴笑道：“我可是你大舅子，锤死我了，你怎么跟我妹子交代？”莫弓却好象发起小孩子脾气，紧紧抱住舒歌，笑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大舅子看，我把你当情人看。”
　　舒歌松开双手，单垂下左臂轻轻挽住莫弓的手，闷声道：“说糊涂话了吧。”莫弓放开舒歌单手抚着他的脸，笑道：“这张脸我想了很久，呵呵，曾经还被一张相似的脸所迷惑。舒歌舒歌……我……”莫弓不知道怎么说了，舒歌笑着凑上双唇，“什么都不要说了。”莫弓从未见到舒歌这样积极，闷哼一声，笑道：“原来你是假正经。”几个月的思念默默得流转在唇舌之间，有些话真的还是不说的好，有些窗户纸还是不要点破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