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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惊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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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呆了,我以为他一直毕恭毕敬百依百顺,没想到他肚子里一早就在打小九九!父亲哼了一声:“没那么容易,就算你把我们都弄死在这屋里,也没那么容易。”
“是吗?那白大哥……也就是你们的莫北啦,这可怎么办呢。”他掏出一盘录像带,却发现病房里没有录像机和电视,只好摇头叹息:“我疏忽了。少掌柜的你也是,周老板都这份上了,还不给找个设施齐全的病房?”
说罢,他掏出手机笑道:“幸好我的手机可以录像,凑合看看视频吧。”
我颤抖着接过手机返照,找到了一段将近二十分钟的视频:在仓库见过的领头的那人,拽着莫北在一条乡村土路上走,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一间小院,屋外有口水缸。那人把莫北扔进水缸里,水哗哗地溅出来。水缸的盖子被盖上了,另一个人坐在上面,声音很乱,有水声,闷响声,笑声,含混不清的喊声……盖子被打开了,全身湿透脸色苍白的莫北被拉了出来,揪着头发拉到一个房门口,他站在门口,表情凝固了,我从未看到过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流露出如此这般的恐惧神色。
“他看到了什么?”我问。
麂子笑了:“等你找到他就知道了。”
“他在哪儿!!!”父亲吼道。
“这不重要。”他迅速把手插进上衣暗兜,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一件顶在我腹部的冰冷器物就把我逼到了墙角。
“枪!”父亲吓了一跳,“你哪弄来的?”
麂子得意地笑着,抬起手用枪口划过我的脸颊,鼻尖几乎贴到了我脸上,看着我的眼睛对父亲说道:“周海坤,你真以为世界上就你他妈一个大爷?哈哈哈……反正你们都不久于人世了,也不妨说出来——JOSE我要定了,我也不是没有靠山的……”
枪口抵上了我的太阳穴:“再见了,少掌柜的。”
我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莫北,让你失望了。
“哦,对了!”麂子忽然说,“你还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酒里下药,让那个服务生跟你睡吧?”
我怒视着他。
“为了争取时间布置仓库啊。先前我的人只是去物色地点,结果让那个李骁给发现了,于是我灵机一动,给你们布了个局,让你们以为莫北在那儿,啊哈。”
“原来如此,冯老板。”我冷冷道。
“你要是早想到了我姓冯该多好。”麂子叹道,“当初是李骁给我弄到这步田地的,不过我现在也活得很滋润,就不跟他计较了。其实呢,要得到JOSE,不非得弄死你,只是……看你不顺眼罢了。李骁估计现在还在仓库守着呢,要不然,也好有个人来救你啊。”
我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可是我回来了。”李骁赫然出现在门口,“我赶来见老周最后一面,派刘宇京守着呢。”
李骁的出现让麂子慌了片刻,不过他马上恢复了正常:“幸好我带了三颗子弹,对付你们还是够的。”
他大概以为李骁会跟他僵持,那样他就会占上风。然而李骁当狱警的时候受过训练,懂得速战速决。他没怎么犹豫,飞起一脚踹在麂子膝盖弯上,麂子摔倒后,我伸手去夺枪,枪走火了,正打在他自己肩膀上,没有声音。
李骁想趁着麂子受伤慌乱的时候下手,没成想麂子直接朝他扑了过去,用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狠狠地搥上李骁的胸口,接着一拳砸在他头上,李骁一定晕眩了,趴在地上起不来。麂子又把枪对准了来不及防御的我,我看着床头的水果刀,思考着该怎样拿到它。
幸运的是,李骁只一会儿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来,拿了刀猛地向麂子刺去,可终究还是有些分不清方向,扑了个空,自己反倒跌跌撞撞地撞上了墙,那一拳的后劲很大。
非姨大概刚跟医生谈过,满面泪痕地回来了,没有注意一屋子暴力迹象,直到进门后才一抬头,失声尖叫起来,引来了许多护士和两三个查房的医生。
“又来一个!”麂子捂着肩膀气急败坏地喊道,又对着门外花容失色的护士们喊,“谁也不准走!不准报警!不然我开枪了!”
“他只有两颗子弹了,去报警!”我对护士喊道,护士呼啦一下都跑了。
麂子面如死灰,凶神恶煞地又把枪对准了我,我第二次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叭!”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看见父亲把吊瓶抽了出来正丢在麂子的后脑勺上。趁他愣住时,我飞快地从李骁手中抢过水果刀,本想架在他颈上威胁下算了,又想到子弹比刀子快得多,就干脆地直接划开麂子的大动脉——他青筋凸起,血管很容易找到。鲜红的液体喷了一天一地,他大叫一声,扣扳机的手指动了。
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身体留下,我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李骁压在我身上,他只顾护着我,子弹不偏不倚地射进他的左胸。
“李骁!李骁!!!”
李骁艰难地说道:“替我……跟阮锋……道歉……”
“我不去,你自己去……你自己去跟他说……”
“还有……莫北……再跟他解释……解释一下……我当年真不是……想玩他,我就是……怕你……折磨他……”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抱起来:“你自己去说,我不替你说……这儿就是医院,到处都是医生,马上手术,来得及,都来得及!!”
“谁都别想走!”麂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第三次瞄准我。非姨玩命上去踢他打他,那一枪打在了墙上。
“谁也……别想……走……”麂子倒下去。
非姨看了父亲一眼,顿时吓呆了……
后面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我抱着李骁,非姨背着父亲,我们走了很久,在一望无际的医院走廊里走了很久很久,然后有个医生从我怀里把李骁带走了,我就瘫软了。
我记得我有意识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周海坤,四月十三日十八时十九分二十七秒,宣布脑死亡。”
我跪在地上,眼前一黑,呆呆地戳在原地。
又有个医生来问:“谁是李骁家属?”
我刚想说我是,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李骁的手机就响了。蓝莹莹的屏幕上闪动着“阮锋”二字。我按了接听键,刚才赶来的警 察看了我一眼,替我应付医生。
“你在哪呢?昨天说好一块儿回家的呀,我妈还打电话催我呢。”
“阮锋,我是向南。”
医生在问警 察跟李骁的关系。
“哦……向南大哥……”他迟疑了一下,“李骁呢?”
医生问家属呢?警 察看我。
“李骁呢?”阮锋问,“出事儿了?”
“没有,你听我说……”
医生冷冰冰地走上前来说道:“李骁,四月十三日二十时二十九分五十九秒,宣布脑死亡。”
电话那边的阮锋一下子没了声音。
“阮锋?你没事吧?你还在听吗?我们见个面好不好?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你跟我解释,你让我哥来跟我说。”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纪向南,你别跟我说我哥也……”
“他失踪好久了。”我说。
又是死寂。
阮锋站在我面前,双拳紧握,怒目圆睁。他气得从发烧到脚尖的每一寸都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秀晖很紧张地看着我们,刘宇京摆好架势随时准备阻拦他。非姨像个泼妇般抓住灵床又哭又喊不肯让医生带走父亲,几个保安把她拉开了。
刘宇京说:“阮锋,大家都坐下谈谈吧,你先冷静下来……”
“你坐下吧,阮锋,”第一次跟他见面的秀晖也劝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我真妒忌你,他是为了你才——”阮锋缓缓说到。
我不敢对答。
“他在哪?”
“尸检……”我说,“你放心,很快就好,情况简单……”
说出这句话我马上就后悔了,因为阮锋冷笑道:“是啊,真简单。”他深吸一口气。
我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多么简单!”他接着说道,“前天晚上他还跟平常一样抱着我……多么简单……”
他抱着自己靠墙蹲了下去。
大概半夜的时候,报告出来了。
警 察拍拍我的肩膀:“录个口供去。”
“不行,还没……还没破案呢……有个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