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秋光》栖雁

1、第1章

　　壹.
那窈窕女子衣衫纷飞，面若桃花，看来看去都不是将要魂飞魄散的样子。偏偏鲜红嫁衣上沾着血，一把剑从胸前直透后背。
那一个瞬间，千娇的耳畔似乎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这声音听起来好耳熟，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谁曾这样为她叹息过。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了。红的，绿的，搅作一团，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但那个碧衫少女的影像又开始清晰。她不言不语，只是冷淡地看着她。
彼时桃花正好，落红纷飞。
贰.
初次相见约莫是在春季吧，但红谷中的桃花一年四季都开的很旺。究其原因，不过是由于红谷中住着一个妖精。
那时她是隐世不出的大妖，她只是刚刚化形的精怪。但她穿一身雪白的绒毛小夹袄，手持双股剑，竟敢对她娇声喝道：“你是何人？“
少女转过脸来微微一笑，皮肤苍白如雪，衣摆深碧浅碧散了一地。细碎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偏偏一点也碰不到少女身上。她放下手中样式精致的酒杯，手指纤细指甲却毫无血色，缓缓道：“姑娘好眼力，在下正是此间的主人。”
白毛鼠身形一凝，心中暗道不妙。她为化形闭关这些年，消息闭塞，并不知这里已有了主。她本以为这只是个凡人女子，哪晓得水有这般深！看来今日自己绝难幸免，说不得，只好勉力一试了！但那少女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深黑的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故作镇静的白毛鼠一番，笑道：“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又道：“我这红谷多年没有外人光顾了，我俩倒是有缘。我姓纪，名泽微。”
白毛鼠刚要回答，却又发觉自己一届小妖，还未取名。她心念一动，想到自己袖子里还有不久前拾到的一块金质平安锁，上头刻着“安康如意”，于是随口道：“我叫安意……姓白。”
纪泽微笑道：“倒是个好名字。”说着，抬手举起面前的酒壶摇了摇，翻手变戏法般取出一个酒杯，道：“不知……能饮一杯无？”
叁.
这是一个寂寞的妖精，有许多无聊的消遣。她在百年之前，有许许多多的时间酿酒，于是百年之后，换做有许许多多的时间饮酒。白安意一度不能理解为何纪泽微会好这杯中之物，虽然这酒的确很香。
纪泽微其实是个多话的人，否则她不会将自己很久之前曾在人类中游走过的事告诉一个认识没有几天的小妖精。不过白安意认为她喝醉了。
她说：“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作为一个曾见无数人类与同类为了这一字死去或是生不如死的妖，纪泽微从此对尘事退避三舍，安然窝在这小小红谷之中。
白安意口上应承，心中却不以为然。
现下想来，就算那时明白了也全然无用。因为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可避的。
肆.
直到自己被捆妖绳给绑了交与天兵看守，白安意才如梦方醒一般。是了，自己偷食如来的香花宝烛，接着被哪吒三太子给拿住……那么接下来呢？是否就是自己的死期？
白安意咬紧下唇，终于还是没出息地哭了。
远在红谷的纪泽微闭了闭眼，终于还是起身整理衣衫，挥袖往灵山去了。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知卖自己一个人情，是否又能换得某个小妖一命？
佛叹息：“常言道，积水养鱼终不钓，深山喂鹿望长生。上天有好生之德，便将这妖精放了，日后多加教化，教她潜心向佛便罢了。”
纪泽微透过水镜看着白安意伏地泪流拜谢不止，又望着哪吒的背影愣神，最终还是牢牢捏住手中的酒杯，微微冷笑。
伍.
真是美丽的误会——
哪吒身披混天绫手执火尖枪脚踏风火轮，威风凛凛，耀眼夺目。不多不少，刚刚就符合她心目中那一个英雄的构想。
于是她用完了自己卑微的爱，垫付在英雄脚下，祈望有一日，自己也能站在那样的高度与他比肩，祈望他也能看到自己，祈望……
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去做一些不能被他认同的事。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中离他越来越远，却依旧固执不肯放弃。
还不愿承认吗？
白安意另觅他处，许久不再来见纪泽微。但纪泽微并不去寻她。不能说清这是怎样一种心理，她放了手，看着这只白毛鼠在泥潭里挣扎越陷越深。
成全吗？
或是毁灭。
陆.
你看你看，你最后也是明白了的吧。什么切莫执着，什么切莫步我的后尘，什么此等英雄人物是我们爱不得的——你哪里是糊涂呀！痴儿！痴儿！
可你宁愿将平安锁赠予一个同病相怜的花妖，也想不起在那之前先来向我道别吗？你我之间的情分，真的只有你所想的那么浅薄吗？你还欠我一命啊！
纪泽微反复摩挲手中的小杯，突然掷下它掩面大笑。瓷质的酒器破裂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白色碎片飞溅，零零碎碎铺了一桌。
笑声骤停。绿纱掩盖下的苍白面容一丝表情也无，活像一个精致的傀儡。
少女起身，拂袖，转身而去。身后的石桌连同桌上的器物一起化为齑粉。
凌厉的风刮过耳畔，白安意阖上双眼，只觉得好像有一声空洞的回响不知从哪里而来，撕破重重障碍，只为在她身边停驻一息。
尾.
天边的暮云快要过了，秋光即将老尽。但季节对于红谷与少女来说全无意义，毕竟妖的寿命是很漫长的。
再来一次，你会有同样的选择吗？即使遗忘阻隔了你，时光阻隔了我？
你后悔吗？
她在萧瑟的晚风中静立，孑然一身，泪流满面。
再一次确定我取名废了……再一次确定我记叙废了……嘤嘤嘤嘤真讨厌的感觉！
其实我也很爱安意的！不过我更爱月亮！人家只是心疼安意啦（捂脸）。三太子是渣！哼！
【删除】那啥……嗯……看在第二篇长评我卡了三天才出来的份上……姐你就把电话给了我吧！【删除】
然后最后JJ还是抽了。我不打分……不介意吧……（免得这个鬼东西又从第一章抽到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