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人生---一场人类与病毒的PK之战》飘曳絮絮

61、节日

　　“5.12”护士节就要到了，报刊、媒体大肆宣传着这个在平时只有护士们才欢度的“自娱自乐”的节日，这一年的“母亲节”也恰好和护士节同在一天，大多数护士们既是女儿，又是母亲，一时间，慰问信像雪花一样飞向一线的护士、大夫们，赞美之词溢于言表---母亲博大的爱心，护士无私的奉献，成了这两个特殊节日的主题。慰问捐赠品---包括食品（饼干、茶叶、咖啡、罐头、零食）、各式各样的瓶装水、营养保健品、日常生活用品、运动物品……成箱成批运进医院（不过，有很多东西并没有运进隔离区）几乎所有关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特殊的群体，把护士们的形象说的高大如同董存瑞，品德高尚如同雷锋；
　　“年年都过护士节，怎么从来没有人说我们这么好呢？”
　　“咱们现在都是‘英雄’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呢？”
　　“以前啊，咱们是‘白眼狼’；现在啊，咱们是‘白衣天使’！怎么那么快就从狼变成天使了？！”
　　“哈哈哈……”大家互相调侃着，言语中不凡阿Q式的幽默。
　　节日这天梅灵和肖楠是晚上8点的班，所以一早起来就给各自的妈妈打电话，之前，她倆分别“吩咐”各自的先生今天带自己给妈妈和婆婆买一束康乃馨，
　　“梅灵啊，你在里面一定要注意自己啊！” 梅灵的妈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把说了无数遍的话语又说了一遍，梅灵很想问问妈妈的腰痛病怎么样了，但想想妈妈不想让自己知道了担心，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回了一句：
　　“您也要注意自己啊，还有妹妹怎么样了？肖霖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行，你妹妹还有一个多月就到生产期了，唉，谁知道肖霖会不会得来，现在都戒严了，他又是在南方，就是回来了也要隔离，还不知在哪儿隔离，会不如不回来！”妈妈叹道，
　　“也许到时候就解禁了，让妹妹别太劳累了，有什么事您就让程帆干吧！”梅灵说道，
　　“哎呀，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多亏了程帆，跑前跑后，买米买面的，家里所有的力气活儿都是他干的，我和你妹妹也干不了，都指着他了！还有小菲菲（梅灵的女儿）也帮了我们很多忙！”
　　“她能帮什么忙？”梅灵奇道，
　　“给姥姥倒尿盆、倒水、陪小姨溜，她帮了我们大忙了！”妈妈赞道，“你不知道，她说过，爸爸妈妈都不在，您和小姨都是‘病人’，我来照顾你们！”
　　梅灵听了心里很高兴，四岁的小丫头经过“SARS”长大了，不再是只知道向大人撒娇，还懂得帮助大人了！
　　撂下电话，梅灵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女儿的模样，鼻子不禁有些发酸，忽听一旁的肖楠打着电话哭泣起来：“听爸爸的话啊，妈妈很快就会回家的，多喝水啊…...”，不知如何劝慰肖楠，梅灵的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一上午，所有不上班的医护人员的手机此起彼伏，欢笑、泪水伴随着这些白衣天使们。
　　中午吃完饭，梅灵和肖楠刚刚想小睡一下，忽然，梅灵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看来点显示是程帆，梅灵刚刚还有些奇怪，一上午给他打电话都没人接听，正想睡醒觉再给他电话，
　　“喂，梅灵呀，干什么呢？”程帆有些神秘地问，
　　“刚刚躺下想睡一会儿，你干什么去了，一个上午电话都不接……”梅灵有些生气地问，
　　“你现在下楼来，我在楼下！”
　　“啊？你又干什么来？”梅灵不解地问，程帆已经跑到这里3次了！
　　“下来就知道了！”程帆回答，
　　“……” 梅灵不知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看看旁边的肖楠还没睡着，“程帆来了，你陪我下去一趟吧，”说着不管肖楠愿不愿意撂下电话拉着肖楠下了楼。
　　院子里没有几个人，大家都在午睡，今天的天气艳阳高照，梅灵和肖楠走出楼道还有些不适应刺眼的阳光，天空中到处飞舞着杨树开花后的“毛毛虫”，梅灵的鼻子有些过敏，“阿嚏，阿嚏”打了两个喷嚏，俩人走到隔离带前，发现远处宾馆门口程帆正在和门卫交涉着，见梅灵和肖楠已经等候在隔离带前，程帆有些着急，连比带划起来，不知说着什么，不一会儿，门卫好像是被他说服了，让他进来了，梅灵惊诧的发现，菲菲也来了！
　　程帆的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里面康乃馨、红玫瑰、香水百合、天堂鸟……在满天星的包绕下姹紫嫣红 、娇艳欲滴 ，而菲菲的手里也拿着一束康乃馨，俩人向着梅灵和肖楠走来！
　　程帆从来没有给梅灵卖过花，即便是在俩人热恋之时，“买那个东西有什么用？会不如吃一顿好！” 每当梅灵看着别人捧着鲜花献给女朋友非常羡慕之时，程帆就这样说，梅灵骂他没有情调，程帆回答：“情调，情调有什么用，能吃，能用吗？”好几次程帆这样说把梅灵气得直流眼泪，但以后便绝了程帆会送她花的念头。
　　程帆和菲菲在隔离带前停住，“菲菲，你说吧。”
　　“祝妈妈节日快乐！”菲菲说着将花递给外面隔离带的穿着防护服的保安，保安又转交给梅灵（因为是里外两重隔离带，保安呆在中间），程帆却红着脸不知说些什么，也把手里的鲜花递给了梅灵，
　　“谢谢，”梅灵的眼睛模糊了，她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于是拼命吸着鼻子，肖楠在一旁却止不住抹起眼泪来，梅灵后悔让她跟自己下来---这不是让肖楠别扭吗？她的孩子还不到3岁，自从进了隔离区就再也没有见过，丈夫本来也想带孩子过来，无奈肖楠死活不让他来。此时触景生情，难怪肖楠如此难过。
　　“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梅灵对程帆说道，
　　程帆看着梅灵，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说些什么，这段日子自己恢复正常人的生活，才越发感到家庭的重要，妻子的重要，也许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正是人类的通病吧！
　　“你好好保重！菲菲，咱们走吧。”程帆说着拉着菲菲离开了隔离区，“妈妈，你快回来，我们等着你……”菲菲一步三回头看着梅灵说道。
　　梅灵的心里苦辣酸甜齐聚，手捧鲜花看着父女俩远去的身影眼泪簌簌流了下来…
　　下午，来这里看望医护人员的家属渐渐多了起来，也有很多人送来鲜花，这股送花热在5点—6点达到高潮，往往是同时有好几位家属送花来，隔着那两重隔离带，两个保安忙得不亦乐乎！还有医护人员家属单位派人来送花的，大多送的是全科室医护人员，于是这一科室的人全在隔离带前等候，还有人录影……，院子里此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