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人生---一场人类与病毒的PK之战》飘曳絮絮

54、欢笑

　　云大夫去世的噩耗迅速传遍仁安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医院的每个医护人员都陷入哀痛之中，很多人在议论着这件事，大家原本一直抱有侥幸的心理，没想到现实是那么残酷，甚至没有给大家接受的时间，死亡，就那么突然的发生了。
　　中午，吃过午饭的梅灵和肖楠去隔壁“串门”---隔壁的郑兰和周明辉昨天接得她俩的班儿，其实梅灵她们就是想知道后来的事，推门就去，才发现还有北3科里的3名医护姐妹在屋里，她们也是来探听“消息”的
　　“哎，一想起来我还都心有余悸，太可怕了！”郑兰说道，
　　“怎么了，后来还有什么事？不就是尸体料理吗，你又不是没做过？死人现在还让你害怕？”肖楠不解地问，
　　“你不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尸体料理，你知道吗，得用酸泼！”郑兰说道，
　　“什么用酸泼，你说明白点儿，”梅灵急问，
　　“明辉，还是你说吧，我怕我一提那件事就受不了。”郑兰道。
　　“哎，张老师直到8点半才出来让我们处理尸体，然后护士长就进来了，带进来两大桶配好的过氧乙酸，我们把病床周围的菊花撤了，然后护士长就让我们用小桶把酸一桶一桶泼上去……我泼着泼着，哎呀，真是受不了，你知道吗，云大夫虽然和我不太熟，可毕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人都死了，还要这样做，泼到后来，云大夫整个人都躺在酸液中……”明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几个人一时沉默了，郑兰再也抑制不住，站起来走到窗前抽泣起来，“那后来怎样？”肖楠忍不住问道，
　　“护士长看泼得差不多了，就让我们把尸体用床单包好，装进尸袋，然后再泼酸进尸袋，云大夫整个人都泡在酸中，再由专门处理尸体的人带走，听说，好像是专门带到指定的焚化地点，就地火化，任何痕迹都不留，连拜祭的骨灰也不留。”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此时大家的心情，“别着急，一个个都会轮到。”忽然，黄大夫的话在耳边响起，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梅灵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难道，我们大家都逃不过这一劫？
　　“梅灵、肖楠，你们在这里吗？”护士长说着，推门进来，“哦，你们大家都在啊，正好，省得我挨个通知了，是这样，考虑到梅灵、肖楠昨天有点‘累’，主任和我决定调整一下班次，梅灵，你今晚和郑兰上夜里12点的班，肖楠你和医疗队的小李上明天早晨4点的班……，昨天的事我知道你们几个受了点刺激，哎，其实我心里也挺难过，我在这家医院呆了有30多年了，大小阵势也见过不少，以前流行乙脑时，那是死了多少人哪，连停尸房都没地方放了，尸首是一个挨一个，有时一晚上送走3个，那时我就和你们差不多大，我自己拿着停尸房的钥匙，和值班的师傅一起把尸体抬进去……，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可是不还得干吗，哎！这场‘SARS’疫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过去，咱们大家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也不能退缩，更不能自己先没有斗志了，我想，我们大家一定试着去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当然，我知道这很难做到，可是如果我们陷入这些难过的事中不能自拔，那我们的免疫力就会下降，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所以，从我做起，我会想法给大家争取一些娱乐设施，梅灵，那天你提起的羽毛球拍我和医院提了，已经买来了，等下就会分给大家，还有我听采买的丁松说给咱们申请了几台VCD,能唱卡拉OK的那种，到时候大家下班就可以放松一下。”
　　“卡拉OK？真的？太好了，到时候我可要喊几声，最近太憋闷了！”郑兰喜道，梅灵、肖楠也很高兴：”是不是再给我们申请几付麻将牌？最近我们都有点上瘾！”
　　“没问题，但有一样，可别赌博！”护士长笑道。
　　“太好了，其实在这里也不错，不愁吃、不愁喝，孩子大人也不用管，不就每天上4个小时班吗！忍了！”赵明辉笑道，
　　“对！明辉说的对，忍了！从现在起，大家不许再提那段不愉快的事，来，我这里有我老公刚刚送来的零食，大家吃……”
　　话还没说完，零食就被大家七手八脚打开吃起来，大家一边吃，还互相开着玩笑：”行啊，老公大老远跑来送吃的，够疼人的啊！没好好谢谢人家？……”
　　“就是就是，明天我也让我老公送点好吃的……”
　　“是让人家送吃的，还是想人家了？你看人家梅灵的老公，在医院时每天都约会，现在到这儿更是来了好几趟，是不是梅灵？”
　　“哎呀，怎么说着说着就到我这儿了……”
　　看着这几个边吃边互相调侃、笑闹的医生、护士，护士长的眼睛湿润了，其实，她心里明白，虽然表面上大家笑了，但其实大家的心里都很苦，谁没有妻儿老小？（在她们来讲就是夫儿老小）这样在这里也不知呆到什么时候，还随时面临病倒、死亡的威胁，还要对家里人撒着善意的谎言，大家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随时面临崩溃，即便是自己，也要随时把惊恐和不安压抑下去，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不管怎样，“我决不能让姐儿几个失望！她们真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就算有再多的苦再多的不如意，我也会尽力保护好我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