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与月争辉 她是…这个 ...
-
广袤无垠的沙漠之夜，在今天显得有些热闹。
“玛格丽特大人，再给我一壶酒，就一壶！”
“不行！今天轮到你守夜！”玛格丽特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佣兵的头，然后自己一口酒和着一口腌牛肉大口吃下，豪迈不输男子也不显粗俗。看得那些佣兵直愣眼。再联想到之前玛格丽特对那六个死族人的……佣兵们纷纷脱口而出：
“女中豪杰！干！”
“干！”玛格丽特向来好相处，无论是上流社会的贵族还是底层百姓，交往起来都游刃有余、各处都有好人缘。只是她眼光一扫，却看见红一个人坐在一边，很艰难的一点点的啃着腌牛肉，刚想走过去劝慰几句这个才失去亲人的小女孩，却听见马车内的雇主大人对她说：“叫那女孩进来。”
玛格丽特一怔，而后立刻走了过去，对那个嘴唇干裂的小女孩说了几句。
红抬头看了看那辆中规中矩、貌似普通的马车，眼底里流露出一丝紧张的情绪，但还是忍耐住慢慢走近。
“呼——”红停在马车前，轻轻出了一口气，这才踏上马车。
“啾！！”
马车内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本书，一个人，一只瓷碗，还有……一只火红色的、毛绒绒的…小鸡？正试图用小小的尖尖的喙着那只瓷碗里的东西，但总是被一只书生手拂倒在地，又坚持不懈地站起来继续，看见来人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那只小鸡？人性化的一呆，然后双翅一收，跑到角落里，怯怯地叫了一声，然后贼兮兮地歪头注视她。
火属性魔兽！
月伸手递来那只素白小瓷碗，打断了红对那只魔兽的注视。红只好将视线从他的手移向脸——总算这人不至于怪癖到了极点，没有连在车里也要戴斗笠！
黑发，瞳色是深深的蓝，几乎接近黑色。目光中带有一种如月光般清冷朦胧之气，正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无关容貌，仅仅是他那双深邃幽寂的眼，就如吸力最强的磁石，令人沉迷而不自知。是一个，很有独特气质魅力的男子。
然而叫一个焚火界的赫拉能分辨什么是外在的美丑，就十分困难了。他们在意的，仅仅只是灵魂。
红却感觉很奇异，这个人，从他之前与死族人说话时显出的轻挑与随便，觉得这人于她也该是一入人海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诡异的就是他偏偏生出一种冷冰冰的、仿佛天下间的万物万事与他无关的淡漠气质，让红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模样。而且…
他的灵魂之火像是隔了一层浓雾，怎么也看不透。
这样的人，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冷心冷情的广寒仙人，便是虚假至极、算计满腹的伪君子。
“吃”
月将小瓷碗放进红的手心，感受到手心中暖暖的温度，红低下头菜发现，他给自己的竟是一碗白粥。
这一看可不得了，喉咙立刻如同火烧一般痛且干，嘴唇也因干燥开裂而一阵阵的疼。红盯着面前的小米粥，身体却是僵了僵——以前也有类似的场景，被人追杀后被救下，原本救她于水火的恩人在她放下防备时来毒害自己！等认为自己死了之后才与之前追自己的那伙人联系上……却没料到自己命大……切身体会这样歹毒的连环计，她再也没办法轻易信任人！
人性…的黑暗面、狡诈面…在沙漠的四年，她已经体验得无比熟悉！
“放心，咳…”月的声音如同失声已久，刚刚治愈一般。他注视着红目光中带着一丝柔软的波光：“我若要杀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红咬了咬唇，想来这人既然没发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理由杀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实是抵挡不住眼前的诱惑，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温软香甜的粥顺着口腔进入早已磨空的胃，红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心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随即莫名的，心中的酸涩与痛也同时发作，她一边拼命地吞咽，一边眼泪也拼命地流。
月静静地看着红，深蓝色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杀意。然而他不知想起什么，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轻轻地叹气。
将那只小碗吃得十分干净，红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抹脸，把碗放到月的面前。
“谢谢。”
“小鬼，”月突然迅速地单手扣住红的下颌，似乎是想看清她的容貌，往上抬了抬。“你叫什么？”
“踏！”红猛地一惊，后退又不慎撞到了身后的车柱。
红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月，没有回答他。
“反应不错。”
俄而，月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失礼，歉然的收了手，脸上浮起一抹极温和的笑：“我叫月，不过以前有个名字叫潘内特.费兰西斯（Planet.Francis）你呢？”
微微沙哑却温柔至极的男声响在红的耳畔，就像有礼的催促。红抿了抿唇，握紧了拳头：“我的名字叫红。”
“红？”月见她不打算说自己的姓，点了点头：“很好的名字。”目光快速略过红攥紧的双手，继续说：“我听玛格丽特说，你父母是光之界商人，路上遇到死族。所以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是吗？”
红呼吸一窒，努力压下心中汹涌的情感，咬牙挤出一字：“是！”
月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接着道：“你打算怎么办？”
问一个13岁的孤苦无依又身怀血仇的女孩怎么办，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报仇——
月轻轻弯起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明明知道却仍要多此一举的无聊恶趣味。
当然倘若事事都被月大人猜到，那他就不是人，是神了。
“我不想告诉你。”
月的笑容一僵，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话。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却发现女孩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反而神色严肃。
“或者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红认真的看着月，心头突兀地涌上一点奇怪的熟悉感！
这个人…让她最为警惕的是，赫拉独特的可以看穿人的灵魂之火的秘法，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却失去效用！她看不见他的灵魂之火是什么颜色。但，想来，这种肆意杀人的家伙的灵魂，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为什么？说不定，我能对你有所帮助。”月抛出鱼饵。
虽然她足够警惕，但是…
红眼神锐利地注视着眼前微笑着可以与天边皎月相比的男子，迟迟没有回答。
他的灵魂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竟让她有莫名的倾诉欲！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古怪且排斥！
红深深吸气，“你帮助了我，是想要获得什么？”顿了顿“我明白等价交换原则，请你不要绕圈子，直截了当说明白吧！”
月微微半眯起眼，神态显得有些慵懒。而目光却是审视的。
“你多少岁了？”
“…十三。”红想了想，答道。
“如果你同意我做你的领路人，那么，我就能帮你。”月轻轻一笑：“实现你的愿望，前提是得接受我的引导，怎样？”
红却轻轻皱眉——领路人接近于人的心灵导师，在成长过程中是陪伴人成长关键的良师益友…而且领路人对人的影响可以说是潜移默化、不可抗拒的，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她不知道这人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就算有阴谋，但是……
“好，我同意。”红轻轻点头。
——但是，从古到今人们一致认为，最自我顽固、最不听告诫、最一根筋的…就是赫拉人。她也想看看，最后是谁被谁影响！
“那么，你的打算？”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红却是愣愣的，她想到父亲以前对她说过的话：
——红，就是因为道理、道德、规则这样的东西不能束缚强者，所以作为强者表率的我族世世代代都遵守着这些，因为它们能够保护弱者、保护，下一代——
可这样坚定忠贞的信仰换来了什么呢？换来了三界的怀疑、隔阂、抹黑与死族的杀掠。
“我想做一名法官！”法官是裁决正义与公平的神圣职业，如果真是这样，那只有做了法官，自己才能为家人沉冤得雪！
月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嘴角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僵硬。
“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他利落起身，“在车里休息吧。啾啾，”伸手赶了赶那只火红色的魔兽，“跟红好好相处”随即下了马车。
红转过身，与那只名为啾啾的红色鸟类魔兽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红轻轻将一旁的糕点撕成几个小块，撒在地上，然后闭上眼。
啾啾目前虽是低阶魔兽，但极具灵性，它歪头眨也不不眨地睁着警惕的小圆眼，一动不动地打量着红。
漫长的三分钟过后，啾啾“啾—”得叫了一声，似是在为自己打气，很淑女地迈了一小步，再立刻抬头看红的反应，发觉她跟睡着了一般呼吸浅浅，这才放心下来，上前兴奋地吃食，一边发出含糊的“啾、啾”声。
——就是现在！——
红一下子睁开眼，双手飞快地抱住了来不及反应的啾啾。
“啾——！！啾啾愤怒地叫了一声，拼命地想要从红的手中挣扎出来，奈何它力气太小，只有狠狠地用尖尖的小红喙啄了红的手背几下，顿时啄出几个小血洞来。
“啾啾！”啾啾示威般瞪向红，却发现这个小女孩仍然维持着那个拥着它的姿势，从她的身体里透出令啾啾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的气息——那是…火元素的气息！
啾啾有些呆滞地看着红，忽觉自己的羽毛粘上了温热湿润的液体。
“啾…”啾啾有些惊慌有些无奈，这这这——这小女娃在哭，咋办呐！
“让我抱一会吧，一会儿就好…谢谢你…”
啾啾眨了眨小圆眼，突然大力扑腾起火红的翅膀，一口咬住红的食指，空间狭小的马车顿时热了起来——啾啾释放出了自己的火元素。
红止住悲伤，惊讶的看着在自己的食指逐渐形成一个红色的鸟状符印。
——哎，爱哭鬼，终于不哭了！——
红瞪大眼——为什么自己能感受到啾啾心中的想法？
——笨！这是魔兽与人类建立联系的方式之一，叫契约！契约分为平等契约与主仆契约，在平等的契约下你我就能靠心灵对话！——
啾啾收了翅膀，跳到红的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睡下。
——我可是凤凰的后裔，你可得对我好点儿！以后你得负责给我找吃的，我爱吃肉！吃肉！别学月那个吝啬鬼！——
啾啾咂了咂，似乎可以预见未来有肉吃的美好生活，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一定还有别的死族在潜伏着等待时机……我已经照您的吩咐，没有通知光之界，没有惊动清除者，只是通知了霍尔家的几人前来。”玛格丽特担忧地看向月：“雇主大人，请您小心！”
月注视着远方依稀浮现的延绵城墙与巍峨的建筑物，并不答话。深蓝的眼眸中充斥的不是对故乡的怀念，却是无尽的冷意。
“好久不见了，光之界…”
一声轻轻的叹息，伴着月脸上莫名的微笑显得有些古怪。然而下一刻最后一辆车内的火元素四散开来，红有些狼狈地抱着熟睡的啾啾站在月的面前，道：“对不起，啾啾它…跟我建立了契约…你…”
月沉默地看着红，原本深蓝幽寂的眼眸里，因为带着点了然之色而仿佛透出一丝光亮。
然而最终他还是开口：“没事，这是啾啾的自由，你不必顾忌我。”月挑眉看着那只似乎已经睡着的火红小鸡，道：“勇气可嘉。”
啾啾立刻睁开它的小圆眼，“啾啾啾啾！”
红听得是啾啾不屑地反讽：“彼此彼此！”
——————————————————————————————————————————
火之赫拉心性坚毅顽固、水族狡诈重利…一开始的相遇，便在这表面上的实力、地位多种因素不平等的情况下而展开。
然而…有一种因素却是天生印刻在骨血里的——命运让这角逐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灵魂对抗的方式！
谁征服谁？这是光之界…不，这是乃至大陆有史以来最为精彩、也是最具危险性的一次……属于两个最顶级的灵魂强者之间的角逐！
也因此，人们才真正明白，诠释“传奇”二字，有时是连神也难以做到的…——Anbe.Gray《唯一的赫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月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