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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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酒馆二楼，几个江湖人团坐一桌。
“听说那锦毛鼠盗了皇宫三宝，引得南侠去追，结果却反给逮住，入了朝廷？”这个是松狮门的二弟子。
“那白玉堂平日里说的恁地厉害，原来却也是只软柿子。”这个是万古堂的左护法。
“非也非也，那白玉堂确实是本事高强心狠手辣，只不过耗子碰到猫，还不是只好束手就擒。”这个是洗笔金书生。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穿透二楼，几要落到楼外护城河去。
几步之外，屏风之后的白衣少侠巍巍抖着，只闻他手中那白玉也似的薄瓷酒杯儿“咔嚓”几声，浓香的女儿红便流淌了满手。旁边的小二一脸哭相，刚在心里叫了声小祖宗嗳，那边厢白玉堂已经掷杯在地，拍案而起：“你们这群混蛋刚刚在说什么！”
——噼里啪啦、呜哩哇啦。
白五爷愤然拔刀，揍得一帮多舌之辈抱头逃窜，心下却还是恼怒，丢了锭银子，回了陷空岛继续喝闷酒。
自然有那江湖的中间人得了讯来寻卢方，白少侠年轻有为，却难免有些年轻气盛，卢岛主既身为大哥，也当规劝一二如此云云。
卢方客客气气的谢了来人，遣人送下三五好礼登了那几派的门，回头来看自家幼弟。
白玉堂道：“明明是群酒囊饭袋，功夫不高，舌头倒长得很。”
白玉堂道：“功夫好怎的，跟着朝廷又怎的，不就眼红咱家里有人巴结么。”
白玉堂恨恨道：“爷就算是跟着朝廷，也比这些嚼舌根的好一万倍，轮的着他们来说三道四！”
卢方先是皱着眉，听着听着反是舒了眉松了肩，品着岛里今年上的新茶。末了，点点头：“五弟说的是。”
话一转又问：“那些人不是还是有往日里你熟交的，怎么也一道打了呢？”
白玉堂撇嘴：“那小儿跟着胡说八道。”
卢方微笑：“北侠欧阳、相国寺了痴师父、深柳堂少主，这几人又如何？”
这几个人皆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物，人前人后只论人品，不谈朝野之分的。
白玉堂不说话。
白玉堂恨道：“识人不清，再无下次！”
到底是认错了一回。
待静下心来看，自然跟那些口蜜腹剑虚伪奉承别有用心的，通通划清界限，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几个哥哥认识了好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这才真正晓得人外有人，一山还有一山高。
于是再偶尔在外听见的闲话议论的，也不曾跳脚拔刀了。
***
白义士皱着眉头，一口吞掉汤药，看眼面前青菜豆腐白粥，长叹息。
破阵楼、夺盟书、江湖奇侠大战襄阳王。今上亲封白衣侯，天家赏赐浩浩荡荡直送金陵白府。光宗耀祖，门楣生光。
白义士瘫在陷空岛床榻间，一身四五六个刀伤，七八九个箭孔，白布包裹厚厚一层。一间房子终日不散药味，鱼肉忌口，茶酒忌沾，还有干娘大嫂轮流絮絮叨叨。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后悔了？臭小子看你敢不敢有下次！”
“真不敢了……”白义士顶着一脸的手指头印子，沉重点头，觉得灌的那些汤药全流到心口，这日子过的……谁敢不后悔啊。
不能动，不能着风受凉，只能在屋里床上躺着。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余下时间只好用来想东想西。
“若五弟当时能听进智化兄一劝，或待吾等齐聚襄阳再作打算，岂至于此。”
“白兄虽则本事过人，但弱在心急气躁，行事思虑不周，但凭一时血勇，断非长久之策。此番变故，于他而言未尝没有些益处。”
“五弟嫉恶如仇是好，但这般损己拼命却是要不得，若为侠者，更需通观全盘之眼光、协同合作之道，不可局限眼前。”
一帘之外的探访者与大哥的交谈，不知有意无意的总能飘进白玉堂的耳朵里。
初时也是大恼，爷我拼死拼活你们还在那罗里吧嗦。但躺的时间久了，仔细想想，那话里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养伤之余便琢磨着那些话里话外的意思，又有什么是想不清楚的。
这时候，人都来时他不来，人都走了才来的某位御前带刀护卫笑眯眯的出现在他面前。
“你这猫儿怎的跑来了。”
“白兄勿怪，乱党之事方毕，包大人许我两个月的休假。卢岛主盛情，展某却之不恭。”
哼哼，原来是大哥请才来的。
什么休假，根本就是来养伤的吧。八卦楼虽破，襄阳王底下的一干护卫死士又岂是吃素的，鱼死网破才最是凶险。
说起来，这家伙好像也是中了几剑的。
就知道是三脚猫功夫。
……
“那什么，你伤怎么样，我大嫂医术很好。”白义士在床上看某人尤显苍白的脸色。
嗯，下巴好像也削尖了点……啊呸呸呸，宫里有的是御医给这猫看病，要我操哪门子心。
“如此便叨扰白兄了。卢夫人说为便看诊，展某就住在白兄邻院，往后展某也会时时探望白兄的。”展昭话说的慢条斯理，却是猫眼儿弯弯，笑意盈睫的摸样。
白玉堂忽觉心跳一促，两颊生热，好像有什么开了窍。
晚上模模糊糊的做梦，看到一只斑斓大花猫趴在院子屋顶，眯着猫眼顺毛，突然冲着他呲牙一笑。
白义士在梦里惊醒，擦掉一脑门子的冷汗，暗暗磨牙：输赢未定，展小猫，这辈子咱俩没完没了！
***
许多年后，当白少侠成了白大侠，不再白衣翩翩，扇不离手，身旁有人问他，当年最是不相服气的锦毛鼠御猫后来怎么就成了一家亲。
白大侠勾唇，就着身边另一人的杯子喝了口雪梅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不紧不慢的丢出四个字。
然后便看着那人张口结舌呆愣在座的样子哈哈大笑，端的还是少年飞扬时风流天下我一人的嚣张狂傲。
白五爷我想闹就闹、想杀就杀、想爱谁便爱谁。轰轰烈烈舍身为国也好，平平淡淡归隐山林也罢，任尔天下人如何评说，白玉堂眼不动，心不摇，只当耳旁风过。
白玉堂喜欢谁又不喜欢谁，说到底，与卿何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