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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道吉日(二) 想要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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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轻功回到听竹院,走进凉风习习的竹制小屋,看到椅子上坐了个男人。他正端着青花瓷杯品茶,听到声音看向门口,露出温暖的笑容。
“你现在习惯飞来飞去吗?”男人开口问,声音柔和,带着一丝戏谑。
凌小贤不客气的坐到他对面,盯着他问:“那你现在习惯不请自来吗?”
男人抬起头发出爽朗的笑声,笑过之后,将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指了指她,笑道:“也只有你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凌小贤笑了笑,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明媚的脸庞。这张脸,算得上是个美女,但是若放在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里,却称得上“妖”。她的皮肤太过白皙,五官太过精致。眉毛似乎要飞入鬓角,眼睛细长透出狐媚,鼻子过于高挺,又生了张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嘴,鲜艳欲滴更衬托了妖魅眉眼的极致。
“你不去前面观礼,跑我这儿来躲什么清闲?”凌小贤问这个男人。
男人站起身,叹了口气说:“我是怕你怪我,所以特地过来给你赔不是的。”
他一站起身便显出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他今天穿了件紫色的袍服,袖口和下摆处用精细的绣功绣着繁密的橘色花纹,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气质更加的养尊处优。他和安夏王萧承鄴长得有点像,不同的是,他更年轻,气度更雍容。眼睛虽没有萧承鄴那么深邃,却也透出些璀璨。鼻子不算高,嘴唇也不够薄,但是他笑起来,又让人觉得很温暖。他背着手,手指同样修长,也同样温暖而干燥。
凌小贤故意不解的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眼巴巴的连哥哥的婚礼也不参加,跑到这儿来认错呢?”
原来这个男人是萧承鄴的弟弟,当今天子,萧承谋。
萧承谋一脸苦兮兮的望着凌小贤,说:“你明明知道给他们赐婚的旨意是我下的,怎么可能不怪我呢?”
凌小贤一本正经的望着萧承谋说:“这你想错了,我非但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谢我?”
“是啊,若没有你给他们赐婚,我怎么逼萧承鄴休了我呢?”
萧承谋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女子被休是奇耻大辱啊!你真的逼他这么做了?那他……他同意了?”
凌小贤泄气的说:“他要是同意了,我还用得着在这儿和你唠嗑?早就收拾东西回听风细雨楼了!”
萧承谋想了想,道:“他这样做也是对的,是为了你的名节着想,毕竟你没有什么重大的过失。”
凌小贤冷着脸说:“三年无所出,这还不算重大过失吗?七出第一条就是无后啊!”
“可是你这三年……”萧承谋欲言又止。
凌小贤忽然苦笑道:“我这三年,是在为我爹戴孝。”
萧承谋低声小心翼翼的说道:“所以,这也不怪你啊……你若,你若真的不想和他过下去了,其实,我倒是有办法的。”
凌小贤的眼睛亮了,忙问:“什么办法,快说!”
萧承谋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道:“下旨和离。”
和离?对了,古人除了感情破裂写休书之外,还可以和离!就好像现代的离婚,双方自愿而不是一方被动。虽然现在萧承鄴不愿意,但是有了圣旨,不怕他不愿意!
凌小贤拍手笑道:“这个办法好,真是好!”
萧承谋也笑了起来:“你也觉得这个办法好?那我现在先去前面观礼,喝杯喜酒,晚上回去就拟旨,明天就能送到你手里。”
凌小贤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很好,去吧!”
萧承谋于是就笑眯眯的走了,留下得意的凌小贤,淡定的寻梅和一脸黑线的踏雪。
踏雪看了看寻梅,又看了看凌小贤,不确定的问:“刚才那个是皇上?”
凌小贤点头:“是皇上啊。”
踏雪顶着黑线问:“您就这样跟皇上说话?”
凌小贤继续点头:“我就这样跟皇上说话。”
“皇上不生气?”
“你看到他生气了?”
“没有……非但不生气,好像还很高兴。”
“这就对了,”凌小贤走过去拍了拍踏雪的肩膀,笑着说,“这天底下,只有你家小姐我能这样跟皇上说话,而且他非但不生气,还会很高兴。”
踏雪不懂了,寻梅笑嘻嘻的说道:“你跟着小姐的日子不长,以后习惯了就好。”
踏雪半懂不懂的点点头,院子里忽然飞进来一只鸽子,踏雪“嗖”的一声飞出去就在半空中接住了鸽子。
凌小贤羡慕的说:“她的轻功好像比我的还好。”
寻梅带着鄙视的语气说:“谁让小姐你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呢?”
凌小贤斜睨她一眼,道:“你家小姐我很老吗?”
说时,踏雪已经将鸽子腿上的信函递了过来,凌小贤展开一看,点点头,说:“御剑山庄的少庄主今日成亲。”
寻梅道:“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不过御剑山庄并未给听风细雨楼送请帖,我们跟御剑山庄也不是很熟,没必要送贺礼。”
凌小贤道:“他不要我们的礼,我却要他的礼。”
“恩?”
凌小贤笑了笑,说:“少庄主夫人还没出轿门,就被人下了毒,还是唐门的毒。”
寻梅道:“唐门的毒除非有唐门的解药,不然是解不了的。”
凌小贤道:“既然唐门的人给她下毒,又怎么会给她解药?就算不是唐门的人,现在市面上只要有钱,就能得到唐门的毒,却只有亲自去蜀中,才能求到解药。所以……”
“所以这位未过门的少庄主夫人,只怕凶多吉少了。”
凌小贤笑着摇头:“那到未必,谁让她运气好,本朝有位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并且专门看别人看不了的病,解别人解不了的毒。”
寻梅眉毛一扬:“小姐说的是神医沈墨?可是这个人行踪飘忽并且嗜赌如命。”
凌小贤笑的更欢乐了:“寻梅,你知道赌徒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吗?”
寻梅的眼睛亮了,凌小贤吩咐道:“尽快把沈墨找出来,要在御剑山庄之前找出来,本小姐要和御剑山庄的人,做一笔交易。”
寻梅精神饱满的一抱拳:“是!”
等到寻梅走出听竹院,凌小贤回头对踏雪说:“寻梅以前不叫寻梅,叫寻人,因为她寻人的本事和打探消息的本事真的很好!你来之后,正好组成了踏雪寻梅,我想寻梅肯定很感激你。”
踏雪头上再次挂满黑线,小姐,你还能有更雷人的事迹么?
她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小姐,您为什么一定要让王爷休了您呢?真的是因为孙姑娘进门?”
凌小贤明亮的眼睛暗了下来,淡淡的说:“跟那个女人没关系,别太高估她。至于为什么我不想和萧承鄴过下去,是因为……”她顿住,没有再说下去,眼神变得冷漠,隐隐透出杀气。
踏雪不敢再问,正准备退下,却听凌小贤幽幽问道:“你知道一个男人在什么时候最没有防备之心吗?”
踏雪迷茫的摇了摇头,凌小贤笑道:“洞房花烛的时候。”
踏雪愣住,凌小贤没再说什么,戴上面具回了自己的房间。踏雪看了看外面王府的方向,咬了咬牙,也回了房间。
黑夜很快降临,寻梅带回了沈墨的消息:“上个月有人在江浙一带见过沈墨,不过就在前几天,相国家的老夫人病重,请了太医却没有医治的办法,可是老夫人的病却好了,有人看见相国亲自送沈墨出相国府。也就是说,他现在还逗留在京城,我已经让听风细雨楼的兄弟们盯紧京城所有的赌坊,尤其是最大的四海赌坊,一有消息,会立刻传递过来。”
凌小贤只说了一个字:“好。”寻梅的脸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不过一个字,被老板夸奖一下,就能让信心倍增!
凌小贤看了看周围,问道:“你看到踏雪没有?”
寻梅愣了愣,道:“我在外打探消息才回来,没看到啊!不会去哪儿玩去了吧?”
凌小贤皱眉道:“她不是个贪玩的人。”
正说着,外面小丫鬟禀报说,王爷来了。
自从上上上个月凌小贤第一百七十六次将萧承鄴关在院门外,他已经非常识时务的不敢再来打扰了。
“不见!”凌小贤厌恶的说了声,这男人搞什么飞机,现在不正是他洞房花烛正嗨的时候吗?跑这儿来干什么!
小丫鬟支支吾吾的说道:“可,可是……我看到踏雪姐姐和王爷一起回来的……”
凌小贤惊了,看看寻梅,她也是一脸的不解。人家洞房花烛,这丫头跑过去做什么?这种事情被打断的后果……很严重滴!
凌小贤无奈的说:“让他们进来吧!”
萧承鄴穿着家常的月白长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侍卫,侍卫手里拎着一个人——踏雪。
凌小贤顿觉丢脸,唉,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手下啊!
萧承鄴气定神闲的走过来,坐到桌边,悠悠说道:“王妃已经许久没请本王进听竹院了,看来,今天是沾了踏雪姑娘的光,日后本王会好好感谢踏雪姑娘的。只不过,”他停了停,拿出一把匕首放到桌上,又道,“以后若是想刺杀本王,这样的匕首,是不管用的。”
凌小贤看向踏雪,踏雪羞愧的低下头,凌小贤挑了挑眉毛问:“你说踏雪想刺杀你?证据?就凭这把匕首?”
萧承鄴叹了口气,站起身道:“本王言尽于此,王妃该好好教导教导手下了。”一挥手,侍卫放开踏雪,踏雪连忙躲到寻梅身后。
“我的手下,自有我来教导,不用王爷操心!送客!”
萧承鄴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听说你要皇上给我们下旨和离?”
凌小贤暗恼,这个萧承谋搞什么,直接下旨得了,干嘛要告诉这个……这个家伙是承谋的哥哥,他不会……
果然,萧承鄴道:“我劝你还是省省这些心思,皇上不会下旨的,想要离开我,不如等下辈子。”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喜怒。
凌小贤拍案而起,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可是皇帝。”
萧承谋不慌不忙的转身说道:“就凭我是皇帝的哥哥。”说完,悠悠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