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狐“琉儿”的自传体（2）》子弈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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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平。她被我的厉吠吓一时没了言语，面色发白。
　　伟低眉望我，那表情就像是太阳地里融化了的奶油，腻味得难受：“琉儿，不许吓唬人。看看平姑娘被你吓得脸色都变了。”
　　他提起脸来，对平和煦无比：“对不起，琉儿十分调皮，吓到平姑娘了。放心，它从不咬人。慢慢熟悉起来，你就会知道它会有多可爱。”
　　平勉强笑笑，做出请的手势：“先生请进，宛儿和我逢茶恭候。“
　　高挑起的棉帘，随她的目光望过去，厅中乍现的一线强光下站着一个嫩粉棉袍的少女，耀花了我的眼睛。
　　在初冬季节微暗的光景里，那如仲春新蕾般，娇艳的粉白盖着脚面的棉袍，包裹着一个璧人。她看起来不似初夏时那么单薄，面颊微满，如桃花般润色，衬得双眸幽深、沉静。不变的长发柔柔地梳成长辫，垂在右肩。手上套兔皮的手拢，脚上着粉色的绣花夹鞋，只露出鞋头极精致的绣荷。她就站在门内，平静得好像预知今日我们的到来。
　　我噤声、屏息，很小心地望着她。世界瞬间静音，只能听得到我的心跳。
　　我不确定宛儿是在看我还是在看伟哥哥或是靳哥哥，我只确定她是和我一样保持着凝神、屏息的姿势。也许她和我一样在这样的时空中期望着永恒。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面见。我想像过N种表情与姿态的面见，却以我从不曾预期过的这种样子呈现。如此平静又如此深刻，以至于在我垂垂老亦的暮年，回忆起来这段，仍历历在目，恍惚如昨日发生。

　　吴妈看似无意的一声轻咳，好像是某种示意和信号。宛儿略回下神，荷步上前，欠身施一个礼，轻声唤一句：“胡先生。”目光又紧紧落在我的身上。
　　伟哥哥亦侧抱我，和靳哥哥一起拱手，回一句：“郑小姐。”
　　接下来的寒喧我一句也没听清，也不知怎么被让进正厅，果子茶点，一概被滤出了我的脑子。宛儿的一切在我脑中被夸大夸大全息影像，占据了我所有思维。
　　不知过了多久，宛儿的目光终于又落回到我的身上，好像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一样。她拾起个果仁子捏在指尖向我递过来：“好漂亮的蝴蝶结，这么扎着正配衬她这身银色皮毛。”
　　伟哥哥仍然不放松怀抱，甚至手臂下意识地又紧了一紧：“它是我的爱宠，唤“琉儿。”
　　“似乎见过。”宛儿的果子已喂到了嘴前，我正要张口，只听平儿大喊：“宛儿不可，小心它咬到你！”
　　宛儿手一顿，伟哥就势接过那粒果仁子，塞向我的嘴里：“是了，只怕琉儿被我宠溺惯了，无端认生，吓到小姐。”
　　我心里气呀。伟，你明明是从中作梗。小牙一错，伟哥哥“啊”地一声抽回了手。十指还心，嘿嘿，管你是狐狸还是人形，这痛你受受，就知道我琉儿不是好惹的了。
　　“呀！！”宛儿显然是被吓到，由椅上站起，向我们走过来两步。“可是被咬到了？”
　　伟慢慢抬头，笑得温润和煦：“不防事，她总是这样子，调皮惯了。”
　　平儿上前，急急宛儿向身后拉一拉，问伟哥哥：“手可破了，要不要找郎中给你瞧瞧？”
　　伟摇头，浅笑着，笑得高深莫测：“哪用那么兴师动众，没事。”
　　我瞬间意识到——我中计了。
　　果然，宛儿退回椅子再不看我一眼。
　　他们又开始无聊的话题，大概就是围绕伟哥哥编出来的近日的经历。真不知伟哥哥天天呆在山上，哪来的那么多的见多识广，几个时辰下来，讲得众人一愣一愣的。就连靳哥哥也一路听得呆了。

　　天色微暗，他们也终于发现自己饿了。饭菜一满桌，我才感觉到我也饿了。我的待遇是地上的一个粗瓷广口大碗，里面乱七八糟不知放的是什么东西。那缺了瓷的破碗，真不知道是什么东东用过的。这饭就是饿死，我也不吃。
　　抬头看他们，灯火敞亮，吃得正香，从上面飘下来的香味真真和我这里的不大一样。伟哥哥正装模作样喝着汤，眼睛瞄一下我就转开了。靳像乡下人一样甩着腮帮子，还时不时向我的碗里很同情地扫扫。平和宛儿离得我远远的，好像我很可怕似的。
　　于是，汪汪地冲桌上人撒娇。
　　一旁站着的吴妈用脚赶赶我:“去吃你碗里的，去呀。”
　　我向宛儿身边蹭蹭立刻就被赶开了，转了一圈，我不得不去求助伟。
　　他无奈似的放下筷子，抱起我来：“乖琉儿，这不是在家，你不能呆桌上吃饭的。”
　　我呜呜地装可怜。
　　靳撕一口肉肉塞我嘴里：“好琉儿，给。”
　　我感激涕零，大口嚼着。说什么我也不当狗狗了，还是当隐身，躲房梁上好了。当狗狗太遭罪了。
　　“胡先生似乎和这琉儿感情甚好。”说话的是平。话中似乎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