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湿流光》不顾

4、流光之小南

　　突然，田野开口了。
　　“昨天，我救了一个人。”
　　“什么？”
　　“我昨天下了晚自习准备回家，小龙小武叫我去打架，他们说九中新从县上转来了一个道上的，说自己正宗得不得了，不像学校里那些小屁孩只知道收收费，打打架，还教训了手下的一个小兄弟------小龙小武气着了，叫上了一大帮人说要给他点厉害，叫他懂点规矩。
　　我和他们去了。
　　约在WAY—BOX的地下停车场，我们到的时候，那痞子已经等在那儿了，那人话倒是也不多，手一挥人就上来了，首先就有一个小矮子向我冲了过来。
　　我学过跆拳道，要应付他绝不困难。
　　但我没想到那人带的那几个兄弟却也不赖，我知道小龙小武是轻故对手了，小龙在道上多年，多多少少也懂得些打架的套路了，不至于太吃亏；而小武是典型的不懂事的小少爷，读不进书，凭着一张好模样，和家里道上的许些关系，平时也不会吃亏，可这回他是一点不占好了，硬碰硬的来，要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夫。
　　没几分钟，他就被踩在地上好几回，就打肚子。
　　小龙见势有些慌了，我想去拉他一把，可我应付那小矮子也只是身高上的优势，和考段时的套路，真枪实战不入他。
　　小龙只好喊了一声：你他妈别碰他，他的手指比你脑袋都值钱，他有海哥罩着的。
　　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被皇家一号的周海吓着，脚就向他手踩去。小武的手断了。
　　警车声也开始响了。
　　那痞子反应挺快，带上他的人就跑后门。
　　警察看这血淋淋的小武，抬上他就去了医院。
　　我们也上了警车。
　　没过多久，小武的父亲就到了，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他的儿子，那个人又老又丑。”
　　“呵呵，他妈是个美人，对吧？”
　　田野把车停在了小胡同的中间，他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眼神是很罕见的。
　　“不过他父亲也是个懂的人，没有为难我们，还想给我们钱，我是想看小龙怎么办，他拉着我转身就走了，而警察早就不见了。
　　“出医院，小龙狠狠得把手砸在了墙上，关节都在渗血，我死死地拉住了他。他说这间事是他提出来的，小武连问都没问就陪他来打架。他说都是自己太莽撞，为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理由去打架，还连累小武付出这样的代价。如果小武的手保不住了，那他的手也不要了。
　　说实在的，我很震撼，我不曾想到这些老师眼中不懂事的孩子之间的友情是这么简单而真。他们没有那么逻辑的思维去计算自己曾失去什么，将得到什么，他们做事从不考虑结果，可付出也从不考虑理由。
　　我和小龙去苏荷喝了酒，我知道此刻他比小武还要痛。
　　真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可我清楚地知道他们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
　　此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从未有过去打架的念头，就像达芬奇流的不是梵高的血液，蒙娜丽莎笑的永远不像向日葵一样。
　　田野自始自终眼神都看向一个地方，淡淡的语气就像说昨天看的电视一般。可我知道他的内心风起云涌。
　　其实，我那么那么喜欢此刻的他，也只有这时他没有计算物理时的严密逻辑，没有透知一切的眼神像真正的一望无际的田野，没有那层自我保护的雨衣。
　　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冲动，一样真。
　　这样的他是很罕见的，在他无比正义的光辉下，我突然为自己的淡定分析而感到龌龊。
　　如同此时我的安静不语，突然我在猜想是否我小时候把橡皮切成碎末假装成武侠剧里的解药逼喂我的可儿芭比---那个假装中毒却被真真正正剪光了所有头发的芭比娃娃吃时，她心中一定充满讽刺，她的毒不出意外地解掉了，她的头发也不出意外地接不回去了。
　　我突然有种我的可儿或许早就看穿世事的感觉。
　　田野对小龙小武的认识，曾今走远，现在又回到原点，我相信将来还会走远。
　　无谓的防备，一场徒然。
　　我突然有种我也许也看穿世事的感觉。
　　抬起头，我客套地问了一句：“你接着就回家了？”
　　其实我很想用心安慰他的，我知道他也很难过，可对于他这种自我总结似的陈述，我的很多废话都生憋了回去。这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