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主角》莫砾

6、Part6 赴宴

　　Part6 赴宴
　　白烟捏着手中的红色喜庆的喜帖，翻开来看，里面的格式和一般喜帖无异，在喜帖的封面背面还印着新郎新娘彩色的甜蜜合照，照片上的两人，都不再是当年飞扬恣意的少男少女，时间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沧桑。
　　白烟无奈地想，郑来是王子，刘雨涵是灰姑娘，他们一直都进行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童话故事，会有波折，会有甜蜜温暖，可是最终王子和灰姑娘幸福甜蜜的在一起了，即使自己最后惨淡收场，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故事，无法改变，这就是作为配角的命运吗？
　　看看天色不早了，白烟开着哥哥的车赶到喜宴现场，喜宴置办在当地最豪华的酒楼，据说包了整个酒楼，这样奢侈的婚礼引起了整个小镇不小的轰动，下车出了停车场的时候，天空却下起了绵绵细雨，白烟看雨势不大，拿好车钥匙冲进了雨帘，没想到走了没几步，雨越下愈大，到了门口，雨已经形成了瓢泼之势。
　　白烟皱着眉头，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整理好不算整洁的衣裳，回转身进了酒楼，婚礼安排在二楼，一楼和三楼全是喜宴，婚礼快要开始了，所以一楼大厅没有什么人，大多数人都去二楼准备看婚礼了，白烟上了楼梯，看见人山人海的宴客，吃点心喝茶聊天，走进宴会厅找个角落坐下，坐了没两分钟，婚礼开始了，首先是主持人上台用磁性又富感染力的声音走过场地给了新人祝福，然后是刘雨涵的父母上台给一对新人祝福，再是亲朋好友一齐送祝福，白烟看得有些百无聊赖，意兴阑珊，正准备下楼找个位子等着吃酒席的时候，忽然听到主持人不无八卦说道：“今天的婚礼真是盛况绝后啊，两位新人果然是天生一对，竟能请到全国最著名也是最低调的张氏集团的董事长张默先生为他们作见证人！难道两位新人想借张默先生的东风赚他个满盆钵？”
　　主持人幽默的问话，引起了在场的看客的大声哄笑，主持人满意地看着台下自己制造的热情氛围，又接着说道：“那么，接下来，有请张氏集团的董事长张墨先生上台来见证郑来先生和刘雨涵小姐的重要时刻！”
　　激扬地音乐响起后，一个身着笔挺的黑色西服，左前胸别着红色礼花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上台来，他轻抿薄唇，莞尔一笑，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质，环顾了四周后，他微笑着说道：“如果能借着我的东风，郑先生能赚个满盆钵，那我张氏岂不是成了福星？那以后商场上的朋友结个婚都找我借东风，我不用当董事长了去当专属婚礼见证人？”清润好听的声音，恰到好处的笑谈，让白烟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睛，那个，是张墨？
　　回忆一幕幕袭入白烟的脑海，印象里，那个懦弱又倔强的少年，那个沉默寡言内向又木讷的少年，睁着一双清冷冷的大眼睛，对自己说：“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然后又惶恐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不知所措。
　　那个迷乱的夜晚，一向沉默懦弱的少年在被自己死缠乱打地诱惑后，愤怒蛮横的脸容那么清晰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
　　白烟忽然觉得耳鸣目盲了，周围的嬉笑欢闹，都看不见听不见，她无法控制自己思想地一遍一遍回忆着那段青春岁月里最后的腐朽，那是痛苦的开始，也是痛苦的结束，是新的痛苦的开始，年少时痛苦的结束。
　　白烟觉得自己进入了真空世界，那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孤零零的自己，只是天空里不断浮现出郑来恶劣的微笑、刘雨涵势在必得的微笑，还有张默倔强心疼的皱眉。
　　忽然间，回忆停留在六年前那个炙热的夏天，那是离开家乡两个月的时候，天气异常地炎热，躺在手术室里的白烟，冷汗涔涔，似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那么些年，白烟有过对未来的彷徨，有对父母深深地愧疚，有对郑来的恨，对刘雨涵的嫉妒，有对张墨无法言明的复杂情愫，遭受白眼嘲笑又受尽屈辱的白烟从来没有真正害怕过，可是在那一刻，白烟忽然很害怕很害怕，就好像有心电感应一样，白烟知道自己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拿自己的生命也无法挽救的失去。
　　后来婚礼什么时候进行的，张默又说了些什么，郑来和刘雨涵又如何大秀恩爱深情，白烟都无力去观摩，白烟失神地坐在角落，想哭，却早已习惯不流泪，静默了很久很久，白烟摇摇头，轻轻地掀开了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笑得眉眼弯弯，爸爸，我向您承诺过，我们会很幸福，所以，我不再逃避，不再彷徨，年少时自己犯的过错，我会一律承担，无论苦还是甜，都一律承受。
　　散宴的时候，白烟想了想，还是走到被层层宾客包围的一对新人面前，坦然地一笑，说道：“祝你们夫妻同心，白头偕老！礼金我已经打到雨涵的卡上了，不要过后说我白吃白看了哦！”
　　雨涵今天打扮得很美丽，本就五官清秀的她，配上精致的妆容，更是惊艳娇美，由于被起哄的客人灌了几杯酒，脸蛋粉红粉红的，醉眼迷离，又透出了一股子迷人的妩媚。她优雅地擦下娇唇边上的酒，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白烟，轻笑了一下，说道：“是白烟啊，我还以为又是灌酒的，你今天能来，我真的挺开心的，谢谢你的祝福！”忽又想起了什么似地，眼神一正，酒醒了一半，定定地看着白烟，迟疑地问道：“你，你刚才...看见他了吗？”
　　六年前，白烟和张墨的那件‘丑事’，相信只要是当地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一个镇长的女儿和别人未婚先孕，即使是有订婚的，可民风淳朴的小镇，当它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是小镇的一个耻辱，男方不娶女方，女方就必须接受镇里的处罚，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虽然没有像古代封建社会那样要浸猪笼，但是，打掉孩子是必须的，张墨当然愿意娶白烟，可是白烟骨子里的倔强无法让她忍受别人嘲讽鄙夷的眼神和话语，无法屈居于这样被迫结合的婚姻，她做了连家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离家出走。不能接受这样的婚姻，白烟又无法忍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只有离开。
　　白烟的父亲气得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对外人称白烟已经过世，后来又心疼女儿，耗尽了一生的心血寻找女儿的下落，最后含着遗憾病重过世。
　　雨涵有一瞬间看见白烟仓皇的眼神，只是再细看，又只是坦然的微笑，白烟淡笑着说道：“谁？婚礼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才赶过来的，实在是中途下大雨，路上堵了车，不过还好没错过喜宴，总算没白白给你们礼金！”
　　雨涵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的白烟的神情，坦然安适，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雨涵这样想着。其实刘雨涵并没有什么坏心思，郑来一直都爱的是自己，这是一起风风雨雨走过来对彼此的一种信任，事实上，那些年，白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伤害都只是为了爱郑来，爱人的心，是没有错的，只是爱错了人才是错，听说白烟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闯荡了六年，必定是吃了很多苦的，撇开郑来不说，刘雨涵是挺喜欢白烟的。
　　雨涵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正好郑来摆脱了一群宾客的敬酒，温笑着走向白烟她们，温柔地问雨涵累不累，雨涵的确觉得很累了，就和白烟告辞去包厢休息了，临走时，别有深意地看了郑来一眼，郑来默契地一点头，拍了拍她的头看着她离开，转过头看着白烟，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暖意。
　　“烟烟，谢谢你能来，真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前面的那个‘谢谢’是谢白烟能坦然地祝福郑来和刘雨涵，后面的那个‘谢谢’是谢白烟在郑来最无助难过的时候，叛离亲人坚守在自己身边。那个‘对不起’，是郑来对后来遭受种种残酷遭遇的白烟最内疚的内心表白，如果这个世上没有郑来，如果郑来当年没有偷白烟的《八十天环游全世界》，也许白烟就不会过得那么痛苦。
　　因为这句‘谢谢’和‘对不起’，白烟鼻子一酸，心底像有个大石头一直压在心口，现在终于着陆了，然后胸口却是一轻，有些释怀，曾经那六年的现实逼自己放下过去，白烟做到了，可是内心却无法完全放下，这句‘谢谢’和‘对不起’带着最真诚的心，最温暖的声音，让她真真正正地放下了，释怀了。
　　白烟回以一笑，说道：“那是青春，青春无悔！”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补完了，大家可以不霸王吗？给个反应吧，让我看看情况，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