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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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他看上去毫无睡意。
詹姆就躺在他身边，自言自语：“都十年了。”他挠挠自己的乱发，不仅记不太得哈利一岁时候的样子，就连莉莉的样子都有些淡忘。
斯内普是有莉莉的照片的，詹姆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的，大多是和自己的合照，被斯内普剪掉有自己的部分。但除了最初两年他总是拿出来看，后来便一直被他放在箱子里，再也不翻。
詹姆一开始以为他是想通了，去迎来新的生活。但后来便渐渐明白，莉莉被放在了他心里更深刻的地方。触碰它会疼痛，想念它会疼痛。却不代表忘记。
“哈利真像我，”詹姆继续自言自语，“但他可比我瘦多了。德思礼一家肯定没好好照他，有机会我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斯内普一无所感。詹姆翻了个身，看斯内普的脸。“你看上去真老。你想起莉莉了吗？”
詹姆笑起来，稍稍有些出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似乎比哈利还瘦。那时候我很厌恶斯莱特林。家族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系也前所未有的糟。”
他沉默了一会儿，听着斯内普的呼吸，斯内普漆黑的眼睛看向前方，他知道他不是在看他，却有被他注视的错觉。
他起身翻到了斯内普的另一面，听着他的呼吸，想起了很多很多过去的人和事。
“怎么会有人喜欢住地窖呢？”詹姆嘟囔着，又翻了个身，和斯内普背靠背，微微蜷起，努力地缩在被子里。
就好像那被子真的能盖住他似的。
哈利的第一堂魔药课表现糟透了，当然也可以说斯内普格外严苛。一整星期，斯内普都像是吃了火药桶，才刚开学的学生作业，他就已经给了学生好几个Ｔ了。更不用提他扣掉的各个学院的分数（当然，除了斯莱特林），都够堆满一箩筐了（因为学院分数是按宝石流失获得来的）。
不过，詹姆能理解他的焦躁。哈利的确和自己很像，到处冒险，不守规矩。这想必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虽然他对邓布利多抱怨哈利像自己一样平庸、傲慢（不，詹姆可不承认这些），但他知道他真正焦躁的理由。
为什么莉莉死了，这个该死的、跟他父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莉莉为之付出生命的孩子，却这样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地挥霍他母亲为他争取来的生命？
詹姆阴暗地臆测，也许斯内普一直在怨恨，为什么死的不是哈利吧？
万圣节前夕，当奇洛教授冲进餐厅的时候，詹姆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混乱之中，他看见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红头发男孩没有循规蹈矩地跟着级长回格兰芬多宿舍，而是往另个方向溜去。而斯内普却直接快步出餐厅。詹姆知道，他要去四楼走廊以防魔法石出什么意外，他并不是很信任邓布利多及其安排让教授们做下的重重防御，总要一去才能安心。当然也是为了提前埋伏，看奇洛露出马脚。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意料，当邓布利多用密音咒告知斯内普哈利和巨怪一块儿的消息时，斯内普一时没盯住三个头的大狗的第三个头，被狠狠咬了腿。他当机立断施了个力尽松懈和统统化，也不顾鲜血淋漓的腿伤，就直接往事发地点而去，脸色苍白又难看。
而不知哪个角落冒出的、紧跟来的奇洛教授一副战战兢兢、随时要被吓晕的样子，若是常，斯内普一定会对这个演技高超的男人冷笑。但现在他哪里会顾得上这些呢。听到哈利有可能出事的那刻起，他连自己都忘掉了。急切和恐慌。就算不用翡翠石，詹姆也能感受到。
不知道为什么，詹姆很想放声大笑。
尤其是看到哈利安然无恙的那一刻，斯内普明显放松的肌肉，以及冷静下来后，剜了哈利一眼的逼人的目光。哈利不懂，詹姆却清楚懂得那一眼背后包含的，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深情吧。
他几乎有些羡慕莉莉了。十年，还有多少人能常常想起自己？更遑论这样把自己放在心头，记挂十年甚至更久。
做幽灵以后的孤独感，第一次、清晰地、侵袭他灵魂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