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忆很伤（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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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出手机，打了当年街坊的王大妈的电话，“王大妈，我是诺诺，我想找我妈“，爸爸去世后，我再也没有叫过她妈妈这个词，到现在我叫着也觉得十分的生疏，还有点抽搐。“诺诺啊，你去这么久，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你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联络不到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心第一次这么害怕过，心急火燎的问着。“诺诺啊，你妈快死了，我们也联络不到你”听到这句话，我的手一松，手机落在地上发出哐的声音。我弯下腰，把电池安上手机。“你怎么挂了啊，”“她怎么了？”我第一次这么心慌过。“好像是胃癌，在**医院住着呢。”我挂了电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回去见她。
我拼命地奔跑起来，眼泪掉在我跑过的路，你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你要活到一百岁，把你对我所做的全部补偿回来。头发被风弗到了后面，耳畔是风吹过的声音。
一个人把我拉了回来，“你跑什么啊？”我把那人的手搬开，一直拼命地跑。“喂”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一只大手抓着我，怎么也挣扎不开。“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纪年看到我满脸的眼泪。“许忆不放心你，所以叫我来看看”他急忙的说道。
“我妈....她要死了，呜呜 ，我....”我蹲下，手还被他握在手里。他也蹲下身，像那晚我喝醉一样，温柔的拍着我的背，我哭的肩膀也颤抖了起来。他忙说“别哭了 ，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相信我。”他的安慰让我浮躁的心顿时安静了下来，多想就这样依靠这个男生，依靠了，就再也不会放自己的心继续永无止境的漂泊了。
等在候车室的我，眼泪还是无声无息的流着。不知道能干什么？曾经巴不得死掉的人，她就要从世界上消失的时候，我的心又陷进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纪年递给我一张纸“别哭了，别想太多了，会没事的”“嗯，谢谢”当一个人伤心地时候，最欣慰不过的是，还有一个人陪在身边，递给你一张纸，温柔的说着‘会没事的“，纪年就是那么一个人，他的话像一片片羽毛，跌在我的心窝里，很沃暖，很踏实。候车室的人不多，少了很多的人气，夜里起风了，很凉，纪年脱下他的羽绒服披在我的身上，我看到他冷的有点发抖，他的衣服很大，我把它给我们两个都盖住。不经意看到纪年有点泛红的脸。
火车一天一夜的奔波，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纪年塞给我在火车站门口买的馒头，“吃点吧，都一天没吃了”我看看馒头，还是摇摇头，我真的是吃不下。胃里什么也装不下。我把手机开机，许忆的电话刚好电话过来，她问我在哪里，怎么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忘记告诉许忆我回家的事了，手机在火车上没多少电了，就把手机关了。下车后才开机。“我回家了，临时有点急事，你别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对了，一静姐哪里帮我说一下。”“你一个人吗？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对不起，纪年跟我在一起的，是临时决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回来再给你解释，就这样，我挂了”我来不及详细的说了，急忙挂完电话，我仙子阿的首要任务是必须找到她。
记忆中的它的热闹，在我走后的半年里，现在只剩下歪歪斜斜的房子，和生了点杂草的街道。我和纪年一起去了我家，大门紧锁着，我没有带钥匙回来，我们也进去不了。沿着巷子，我找到了王大妈，她带着我们去医院，去见老女人。
过去是应该记住是，还是忘记？现在我明白，有些事是人怎么忘也忘不掉的。如果从忘记与铭记中做一个让自己快乐的选择，那么我想我会选择铭记。它最容易实现，不是吗？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味，本就没有吃早饭的我，闻到这个味不经想吐。纪年扶住我，问我“你没事吧”我歉疚的笑笑“没事”以前蒋西笑我的过去，所以我不向许忆说一点我家的事，我怕我说了，或许我就永远的失去她了。纪年陪我回来，我不怕他知道我的所有往事，相反他陪在我的身边，我反而有一种勇气可以去面对。
王大妈停住脚步指着眼前这个闭着的白色房门说“就是这里了，你进去吧，你妈一天都念叨着你。见见她吧，不管她以前做了什么，现在她也遭到报应了。诺诺，你就原谅她吧。”“大妈，我知道，谢谢你”以前每次老女人要打我的时候，我找不到奶奶，王大妈每次都会帮我，对我家的事，她也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像一个亲人的疼爱我。“诺诺，好好跟你说，我就先回去了，待会记得来大妈家坐坐”大妈沿着走廊一直往那边走。窗台斜过来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拉长了她的背影。当我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为什么很多的人和东西，都烙上了时光的印记了呢？
我站在病房外，心里七上八下，我到底要不要进去？进去了我要说什么呢？纪年站在我的旁边，他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挣扎，他一把握住我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下“进去吧，总要面对的，没什么过不了”我望着他，点点头“嗯”
我以为在我离开后，没有我的她，应该活的更好，更好才对。但是我看到病床上那个女人，苍白的跟白纸一样的脸，头发凌乱，白发在她的头上熠熠生辉。她比以前更瘦了。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忍不住的转身想要走掉。“诺诺.....”一丝虚弱的生硬从病床那边传来，我急忙擦掉泪水，转过头对着她说“你别误会，我只是回来看看你可怜的样子，怎么样，你真的很可怜啊”没有一点温度的话。我始终无法卸下面具去关心她。“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这辈子我欠你太多了”听到她无力的声音，心里窝气一团火。随即对她吼起来“对，我恨你，现在将来都恨。你以前不是那么骄横吗。拿出以前打我的教训我啊，你不是很厉害吗，在哪里躺着干嘛啊。有本事就起来跟我斗下去啊”我真的忍不住了，看着她那么没有精神的她，听着没有生机的声音，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
我他妈还真是有点感性呢，以前她拿着木棍狠狠的抽我的时候，我一滴泪也没掉过。从听到她不好的消息后，我就一直哭一直哭，似乎把这十几年该流而没有流的泪水，在这个时间一起补上。
跑出病房，我听到纪年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停不下来。我怕一停下来，我的心就会无法控制的绞痛，我怕一停下来，就会看到她的脸，就会心疼她。
纪年在医院的花园里找到我，我蹲在一个角落里。他过来牵着我的手，我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的手很温暖温暖。纪年没有问我，医院出来后，他只字未提老女人的事，我想他应该是懂得，因为我看到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叫无言的怜爱。
每个人都需要那么样的一个人，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倾听你所有的快乐伤悲。会懂得沉默，会寄以希望。我认定了纪年就是我要的那么一个人。
我没有钥匙，家里门锁着，我进不去。我们只有去找王大妈。我们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大概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吧。“诺诺，你们来啦，吃饭没？快来吃饭吧”我们才到门口，大妈慈祥的对我们说。“大妈，小强呢？怎么没在家啊”小强是大妈三岁的孙子，大妈的媳妇一生下孩子，就把孩子送来了这里。整整三年，没有再回来看过她。大爷死的很早，大妈就一个人带着孩子，依靠这个买东西的小铺生活。大妈摇摇手，叹着气对我说“前不久，小强的妈妈说要把他接回去念书，就接走了。”听得出老人心底的叹息。毕竟生活在一起三年，小强就像是大妈的开心果，给她的生活添上了新的色彩，如今少了一个人，这个老人又重新获得了孤独，寂寞。我低下头吃着饭，纪年看看我，一直没有说什么话。
吃完饭后，我们三人一起坐在小楼上的阳台上。看看天空，像是被洗了一样，远处望望，还能看见远处一座座高山。我站在阳台的边缘。心里很安静。“诺诺，你过来坐在这儿，大妈有话跟你说，我转身过去坐，纪年识趣的走了出去。我点点头坐在了大妈旁边的凉椅上。“诺诺，你妈交给我一个箱子，本来她以为在她死之前不会再见到你，所以拜托我一定要转交给你。现在你既然回来了，我就把东西交给你”大妈从里屋的柜子里翻出箱子，双手递到我手上。”看看吧，或许这里面有她留给你重要的东西呢，你慢慢看，我先去看铺子了。还有啊，你家里很乱，就现在大妈这里住下吧”我看了看手中的箱子，并没有立即打开它，我想我现在还没有勇气打开看。大妈没有再说什么，佝偻着背走了出去，剩我一个人在凉椅上。
夜晚的时候，我总喜欢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台上吹着风，风刮过脸上，有点刺痛，但心里却又是真切的痛快着。在索要其他东西的时候，一定会舍弃很多的东西。纪年跟我回来已经有三四天了，经常会听见他接电话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还夹带了一点的忧伤。跟着我来这里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就看见他忧伤的眸，还有给我的无尽的沉默。但是一句怎么了，卡在喉咙怎么也不能问不出来。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在她八岁那年，他的爸爸意外的就死了，而她的妈妈也改嫁了。从此这个女孩，再也没有了幸福。女孩妈妈改嫁的男人，是一个赌鬼，常常为了钱跟她妈妈吵架，还打架。有一天，男人爬上了女孩的床，女孩一害怕，抓着旁边的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女孩第一次害怕的看见了别人的血流了那么多，她还看见自己的妈妈在旁边看着而没有帮过来她。那一天她就发誓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有一天，也是为了钱，赌鬼把她奶奶勒死了。那个时候，离女孩高考还有两个多月。女孩告发了男人，男人也被抓走了。女孩在奶奶墓前偷偷哭的稀里糊涂，但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高考后，女孩离开了以前的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读大学，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个小女孩就是我，站在这里的我。不用说，纪年应该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我，他跟我说“你就是那个女孩对不对”“恩，我就是那样的女孩。我很复杂吧。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事，呵呵。”我喝了口茶，茶在故事讲完同时也凉了。讲完了，心里的包袱也那么重了。说出来了，心里的秘密也土崩瓦解了。“你很单纯，因为你的恨反而让自己更加的痛苦了。一个仇恨的人，会因为恨而让他觉得有种快感，但是你的恨反而让你更加的不能快乐，更加的不能释怀”他慢慢跟我说，他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我所有的喜怒哀乐。是吗？我不得不说事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仇恨让我更加快乐不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聊的很久，纪年也给我说了许多。他说“许诺，其实你妈妈挺爱你的，为什么你不能放下过去呢、那个人没有个过去。我们现在长大了。就不应该只为着过去而活呀”，我还是觉得很累很累。可是谁说不是恨一个人容易，爱一个人难呢？夜里落起了飞飞的小雨。冰凉冰凉的。这里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夜雨，叮叮的落在房檐上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每次听着它的声音，我就能早早的就睡着。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毕竟这么久以来，仇恨一直在我心里生长，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的了呢，你说我应该如何释怀那些所谓的伤害，我只能给你一个答复，等时光慢慢的冲淡那些过去，我应该就能释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很伤（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