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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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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着全身力气,飞扑过去,山石嗑得我柔软的胸口生疼,胸腔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手中空无一物,我心下一沉,吓白了脸。。。。。
只见黑影“刷”地从眼前掠过,留下悬崖上没入山石的一把刀柄,我茫然地回过头,阿史那摩耶从容淡定立在眼前,扫了一眼爬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眼中满是嘲弄,拍拍手中的尘土,开口对伯尼道:“人呢?”
“属下该死,没发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属下抓到他时已服毒了。让主上受惊,属下该死,望主上处置!”
接过侍卫送上的披风披上:“本王什么样的险境没遇到过?这点伎俩算什么?”说着转过头看着我,不怀好意勾起嘴角:“只是让我们胡二当家受了不小惊吓呢!”
我愣了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上划破的皮肉,露出鲜红的肉芽。
“刑大当家的。”
“小的在!”
“你是怎么照顾胡二当家呀?”
“汗王,小的,小的是看她。。。。。。”
我抬起头,迎向他们:“是我让他帮我把绳子解开的,我的手快断了!”
阿史那摩耶仿佛听了笑话,微笑着朝我走来,脸上的疤痕怪异地扭曲着,我很是不习惯,他拉起我的手,轻声道:“命都要没了,还要这手做什么?”
我想要抽回的手被他握紧,想起挑断的手筋,有些惶恐:“你要做什么?我,我是想要救你的,你,你不能恩将仇报。。。。。。。”
“呵呵。。。。。”他笑得我心里直发毛,“看来,刑老三看不住你呀!”说着神色一变,厉声道:“阿尼尔,交给你了,回阿拉泰之前,若有走失逃亡的,你提头来见吧!”说着一把将我推向那个阿尼尔的侍卫。
众人开始收拾零落的物件,准备重新上路,阿尼尔铁着一张脸跟我寸步不离,我横着身边的刑天行,呲牙道:“是你扔的石子吧?”
刑天行不语,默认。
我气愤:“你做的好事!你明知道我就希望他掉下去,摔成肉泥更好,你这是做什么?”
(情节回放:阿史那摩耶正走到胡乐身边,一支箭划过众人直刺他而来,他侧身飞旋,本可稳步落地,谁想霎那间脚下泥土坍塌,阿史那摩耶惊慌失措掉下悬崖。
胡乐的面部表情瞬间经历了害怕,惊讶,不可思议,期待,
正当要转为兴奋之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胡乐!”,胡乐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被当腿一块小石子打得爬下。。。。。。。。)
我越想越气:“还有,你个白痴,那人需要你我救助么?你看他的长相,哪一点表明他弱不禁风,要人帮助了?”
刑天行一脸无奈:“我一时着急,也没想到他自已能上来。他如果有什么事,我跟谁去换若若?”
哼,我了然道:“哈,我就知道你们的交易是这个,若若怎么样了?你确定阿史那摩耶会把若若换给你么?万一他言而无信呢?”
“不会,汗王定会把若若给我的,况且我们之间的交易又不止这一桩。”
“哦?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刑天行看了我一眼,一副就不告诉你的样子,笑眯眯走开了。
白日的遭遇让阿史那摩耶更为小心,晚间扎营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大队人马,四下安营扎寨、守卫放哨。鉴于刑天行私自解了绑我的绳子,下午过后我就再没见到他的人影儿,,无人说话,我更加无聊。
“阿尼尔,你是哪里的人?”
。。。。。。
“阿尼尔,你跟在你们汗王身边多久了?”
。。。。。。
“阿尼尔,你。。。。。你是叫阿尼尔吧?”
。。。。。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
“你知道今日是谁想杀你们汗王么?”
。。。。。。
他纹丝不动,真真是训练有素。
我正待再问,却见伯尼掀起帐子走了进来:“胡姑娘,该吃药了。”这么多年来,我遇人无数,只有伯尼一直恭恭敬敬地称我“胡姑娘”
叹了口气“我已经好了,不用吃了。”
他将药碗放在小塌上:“姑娘身子受损颇重,大夫嘱咐过这药得连吃喝七日,否则日后寒气入骨、气虚血亏,就补不回。。。。。。”
“唉,我能不能活到那时都是个问题。”
“胡姑娘。。。。。”他欲言又止。
“咱们还有多久才能阿拉泰?”
“迟则明日,至多后日便可到汗王的府邸了。”
看来我没有多少好日子了,望着他,认真道:“伯尼将军,看在我将死的份上,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
伯尼显得有些犹疑。
“放心,我不问别的,我只想知道我的妹妹赫连扎尔.稀若,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执意道:“胡姑娘,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你先告诉我,她,是否还,活着?我要听实话。”
“胡姑娘,不瞒你说,这事,我确实不知道。”
我皱眉:“不知道?怎么会呢?你伯尼将军怎么会不知道?”
“姑娘若想知道令妹的消息,明日到了阿拉泰自然都会明了。”他顿了顿,看着我:“我只知道主上定不会伤你性命,胡姑娘大可放心,好好调理自已的身子。”
他见我满脸不信,又道:“你可记得上次给你服用的解蛊毒的药?”
解药?不说还罢,一说我更来气,我提醒他:“那可不是什么解药,只能缓解毒发的痛苦。”
“呃,”他明显噎了下,接着道:“那药,是主上怕你熬不过毒发的痛苦,特意命我快马加鞭从阿拉泰取回的。”
见我将信将疑,又说:“虽然你偷了宝图,可是主上也说了那座山的价值远远大于被古格运走的珠宝,而且,今日你为了救主上。。。。。。”他低眼盯着我手上肉红的伤口:“你放心好了,总之,不管姑娘信不信,主上不会杀你的。”
哼,我可不信他有那么仁慈!“好了,药放下吧,我会喝的!”
转了半天,第三十二次问:“阿尼尔,我想出去转转,行不?放心,这里都是你们的人,我又没有翅膀,不会飞走的。”
他垂着的眼眸终于动了动,开了口:“主上只吩咐我防你走失、逃亡,其它的,我都不知道。”
咦,这是什么回答?我眯着眼瞅了他小会儿,一把掀起帘子往外走:“那我出去走走。”
外面灯火辉煌,士兵三三两两巡视着,阿尼尔始终跟在我十步开外。
转过几个帐篷,突厥原野在眼前展开。
清冷的夜色中,高山巍峨,在新月的光辉撒在草地上,投下一片影影绰绰。
远远望去,一个人影立在草坡上,形只影单,月华照在他白色披风上,暗夜中格外显眼,
我犹豫着一步步走上前,他忽地转过身:“是你?”
厚厚的白色狐狸毛围着他的脸庞,面色如玉,额上红如血的一滴印记,越发显出脸上那道疤痕的狰狞恐怖。犹如昆仑山的圣洁白玉,生生地裂了一道裂纹。
今夜的他似乎心情低落,侧过头,淡淡道:“现在来见我,你不怕死么?”
“怕,也不怕!”
他嗤笑了一声,我想了想,也看向远处道:“怕死,是因为这一辈子还没嫁人生子,还没完成我的心愿,还没过上我想过的日子。不怕是因为,人人都有一死,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不管你王侯将相,平民百姓,到头来荒冢一堆,方寸之地。”
“哼,好个荒冢一堆!”他冷笑:“你的心愿就是嫁人生子?”
“呃,也差不多。。。。不过,这个愿望大约实现不了了。”我用力吸了一口气,久居大漠,第一次周围充满了清草泥土的气息,让我的心境出奇地平和,不自觉想起了向往已久的南边,想起了那座门前有棵大树的宅子。
“突厥的可汗金册上终要写上我阿史那摩耶的名字!”他突然转头看着我,眼里盛满了痛楚:“没有权力地位,你就只有像猪狗一样活着。。。。”
我一时语塞,我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人才知道什么叫猪狗一样活着,而面前这个身份尊贵,一直盛气凌人,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言语之间透出深深的痛楚与绝决。。。。。。
叹了口气:“我也不愿意那样活着,所以,阿史那汗王,你能不能。。。。。放过我,和我朋友?其实,我们之间的一切真的都只是误。。。。。。。”
没等我说完,他一把拉起我的手,情人般低喃道:“你的手伤了?”
我张着嘴瞬间石化,任他抱起我向主帐走去。。。。。
扔下一句:“任何人不得打扰!”
有没有一种病,让人前一刻还好好的,说着说着,突然脑子就坏掉了?
当他将我放在床塌上,我还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所以只愣愣地由他将我的手洗净,又细致地在伤口上抹上一层药膏,难道他因为我日间救他之事,忽然感悟了?
不可能啊?他明明是自已飞上来的。。。。。。
一张俊颜在我眼前放大,我惊回神来,他已附在我耳畔,轻声:“用你来换你的若若,如何?”
我耳尖发烫,心跳快了几下:“我,我知道。。。。。。。。那,那我呢?你要杀了我?”
“不会,你乖乖听我的话,事成之后,我不但放你自由,还给你生生不离的解药。”
我在心中掂量了一番,开口:“好!你先放了若若。”
“明日到了阿拉泰,我便将她交给刑老三。”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越搂越紧,我有些喘不过气:“好,那。。。。。。你要我做什么?”
他的唇从耳边轻轻划过,微凉的呼吸撒在我的肩颈,拉着我的一只手慢慢抚着他优雅的脖子,呢喃: “记得,你在沙漠中咬了我一口吧?”
脖颈间的脉动酌得我的手微微发烫,手足无措,不明白他为何此时提起这件事。
突然脖子一痛,我“啊!”地惊叫出声来:“好痛!”
他低低地笑着,胸腔起伏抵着我的胸口:“马上就不痛了。。。。。。”
说着一把将我按在床塌上,用唇封住了我后面的话,我只能发出“吱吱唔唔”的声音。
正当我在挣扎与妥协间犹豫时,
帐外传来“麻烦伯尼将军通报一声吧!”
“苏麻叶护大人,主上,现在恐怕多有不便,你方才也瞧见了。。。。。。。。”
“可是,可汗有命。。。。。。”
“苏麻叶护大人,那你稍稍等等,半夜赶来想必也累坏了,先去帐内休息片刻,等主上这里空了,我马上通报,行不?”
“这。。。。。。”
“啊!”他趁我不注意又咬了我一口,眼中笑意隐隐,我瞪着他,红了脸,
只听那苏麻叶护大人:“这。。。。那好,那等。。。那将军一定帮我通传!”
“一定,来人,送苏麻叶护大人去休息!”
脚步声刚远去,他立马侧过身子平躺着将我搂到他胸口。
我抬头见他闭了眼睛:“喂,人都走了,放我起来吧!”
他眼皮未抬:“明的走了,暗的可没有。我们还得再呆会儿。”说着紧了紧我:“几日没睡个好觉了,先睡一觉吧!”
拍拍我的头,感叹:“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