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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场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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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越笑吟吟看向我,慢悠悠开口道:“表妹,那边风景如何。”
我敛下眼,“不错。”
“郎才女貌,真是好。”他啪啪鼓起掌来,一边的热情美人轻轻锤了他一下,“爷,你要是拿这张脸去见那语姑娘,定也是男才女貌。”他轻佻地挑起她下巴,尽是调笑,“吃醋了?傻丫头。”
暴露美人见我不语,估计是想引我说话,便说起了那鎏金舫的语姑娘。这语姑娘名传遍整个江南,多少公子哥愿意为她散尽千金,可是语姑娘都不屑一顾,光是想见她一面就很难了,更别提成为语姑娘的入幕之宾。
这语姑娘样样乐器精通,尤其以琵琶最出色。
说着间,暴露美人盯着三师兄说,面有惊艳:“不过那位公子也真是配语姑娘,两个人站在一起,跟画一样。”
三师兄表情一如以往我见他那般,面色淡漠,只是见我时总爱皱起的眉此时展开了,迎风微微偏头和语姑娘说话。我习惯性地看向左手手腕,空空的。猛的我抬头盯着之前笑得欢快的子越,“我的佛珠呢?”
他用手撑着下巴,声音轻轻柔柔,“表妹,留着那佛珠又有什么用?你可是要记清你自己的身份。”我脸一白,之前那几位美人都刷刷地看向我和他,他不经意地瞟了那船的三师兄一眼,“都要和本少爷在一起,你隔壁那当小二的王大哥送的佛珠还是扔了好。”
暴露美人一听,很是惊讶地看着我,热情美人笑得依在子越怀里。
子越手一扬,“你们都下去。”各色美人尽管有不甘心地也乖乖退下,留我和他单独在一起。他对我举起一个酒杯,自顾自地饮尽,“表妹,你可知道我们此番行为可是会让你的王大哥心死的,其实你现在可以不做的,趁早回头。”
我慢慢勾起一个笑,微微摇摇头,“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不可能回头,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阻挡我。”手心里指甲深深掐了进去。他看向窗外,笑得神秘,“那最好了,现在你就有一个任务了,阻挡你的王大哥回家,要不然那场戏可不好看。”
“我不去。”想都没想,我就拒绝了。
他也没生气,只是依旧笑着看着我,“理由呢?”
“因为不盯紧表哥,表哥就会一下子消失,又不知道到哪沾花惹草了。”
我和子越一路上早听闻些风声,关于全武林人士要冲上灵谷为飞乾庄主报仇之类,当然关于灵谷有宝物的消息也在疯传,我在里面也占据了重要戏份,杀害飞乾庄主的凶手,只是却没有画像流传出来,要不然我和他也不能那么悠闲了。
子越依旧扮演他的富家公子哥,我继续扮演他未进门的可怜表妹。
在益城逗留了三日,明日正午他决定动身了。
只不过当晚被绑在一个破庙里的我现在脑袋还有点发懵,他为什么要该死地又打晕我,就把我绑了丢这,有点头疼地观察了下周围,自己被随意丢在一个草堆后面,破庙门是关上的,外面的月光透过已破破烂烂的窗户进来,沁出股冰凉劲,庙里的香火炉打翻在地,估计早有些时日了,墙角蜘蛛网密密麻麻,看得我实在有些发麻,庙中间还有生过火的痕迹。
不知道躺了有多久,也不知道看见多少只老鼠飞快从我面前跑过,从刚开始的忍不住惊呼到后面的一脸视死如归,本来想实在不行,就闭上眼睛睡一觉,结果精神太好,只是腹部一点点抽痛。
终于门口传来了响声,“嘎吱”一声门被推开,只见三师兄拿剑斜指向地,月光沐浴着他还有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剑,血滴答滴答从他剑上滴落在地,他面色如常,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把绳子解开,“乖,司婴,没事了,师兄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我鼻子一酸,死死想把眼泪缩回去,这一切明明是我乐意看见的,我希望看见的,但是听着这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看见我的表情一怔,随即又露出个称得上温柔的笑,把剑一扔轻轻抱着我,“哭什么哭,这么大的人了。”很快又松开,把我打横抱起,就大步向外走,“我们回灵谷,我们回家。”
“三师兄,那剑……”我看了下地上的剑,它此时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只是透着森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我,目光始终看着前面,走得很快,“不合手扔了。”
出了庙,没走多久,三师兄便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焦聚了什么,“司婴,闭上眼睛,我不想点你穴。”闻着空气渐渐飘过来的血腥味,我很快就明白了,紧紧闭上了眼睛。
“师兄,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没等他说话,便已经自顾自唱了起来。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一开始就是错误,从刚开始的假意接近,示弱,无论小时候他怎么冷脸对着我,我总是爱趁他一个人的时候扯着他袖子不撒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15岁,但是那么多师兄中,就他一个人爱抱着剑放在胸前,那把剑就是之前扔的那把,面色淡漠,紧紧抿着唇,黑曜石的眼睛沉淀着拒绝,八师兄当时只比我大一岁,也经常被他那副冷漠的样子吓哭。
只是我从一开始见到他,我就知道将来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他。
只有外表越冷漠,拒人千里之外,就越难忘记以前的人和事,这样的人才长情不是么。
每次一看见他,我都忍不住眼睛只盯着他一个,似乎这个世界我只在乎他一个,从刚开始的诧异到嫌恶到无奈,最后到接受,我足足花了两年。
两年期间,每当研制出什么新药,对习武之人有好处,我都第一个亲自去送给他,每天带些自己仿照宫里做的点心给他,当然,一开始是直接被他的丫鬟当场退回给我,终于后来的一天偶遇,他经过我身边轻轻丢了句“谢谢。”记得当时我完全楞在原地,直到四师兄走过,一脸怪异地盯着我,我才忙忙回隐卿筑。
我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走近他的生活,他依旧看上去拒我于千里之外,只是我每次生病,早晨醒来都能看见梳妆台上一枝花,有时是桃花,有时是梅花,只是花枝上都刻了个小小的字——“秦”。
可是我还是摸不透他,我不能笃定他会为了我抛弃一切,他能像蒙福那一样么?不,就算他是蒙福,我也不是朱儿,没有能阻挡我,哪怕……是他。
“可以睁开了。”三师兄司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听话地睁开,只是眼睛里早已恢复清明,只是一如既往在他面前带上一丝怯弱的表情。我往四周看了下,便自动抓紧了他的袖子,周围黑漆漆的,他有些失笑地看着我,“今晚要委屈下了,明日马车才会到这里,那些贼人依旧盘踞在各大客栈,我们今晚只有睡树上了。”
我点了点头,却又迟疑起来,“三师兄,你说树上会有蛇吧,我没有带雄黄散。”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树,很笃定地说:“没事,我会在那蛇咬你前,杀了它的。”说完还轻勾起个笑,“而且还能烤了吃。”
他的那一笑,笑得我都有点轻飘飘了,三师兄此行真是学了不少,不对,那个语姑娘。想到这,我便问道:“师兄,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一个飞身就到了旁边的树上,寻了根最粗的树枝坐下,我随便找他怀里找了舒服点的姿势坐着,把他本想扶我坐在他旁边的动作挡了,他身体一僵。
“我收到封信。”他简单解释道。
我想按照子越那厮的性格,他定将把事情推在了李枫雨那路人身上吧。而他此番把我绑了丢破庙,还有一定成分是在报复我。“司婴,放心,师兄一定会让那些人尝到后果的,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三师兄的声音冷了三分,那股杀气很明显。
我抬头看着他,莞尔一笑,“师兄,你的家乡在哪?我想去看看,你带我去好么?”
他一怔,低头看着我,黑眸里浓烈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