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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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压抑的房间，永远是昏暗的格调。即使有阳光的照射，墙上挂着的那些冰冷武器也仍是闪着寒光，等待着下一个被子弹贯穿的猎物。
宋真伊垂手木然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深沉而内敛地注视着前方背对着她的身影。
双方沉默着，好像只要谁先开口就会被对方击中要害，如同比武一般，并且是附带了生死状。明明应该不是这样的情况，可如此氛围却硬是让人产生了这方面的联想。
“已经十年了吧，”突然，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近乎死局一般的沉默。夕阳西下，阳光透过帘子在李真彪的脸上印上了一条条的斑纹，诡异却寂静得可怕。“十年过去了，伤口的疼痛也忘记了吗？”
真伊的脸色暗了暗，右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
“没有。十年来的苦痛，全部在这里，一刻也不会忘记。”用手指着心脏的位置，她的眼里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转过身来盯着真伊的眼睛，李真彪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很好。牢牢地记住你活着的使命，你血液里的印记已经是在地狱了，是踩着那些人的命一天天活到现在的！从我帮你报仇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灵魂就已经出卖给了我，没有出路了。”
“不，如果说报仇已经过去的话，不如说它一直在我心里。就算是之前愚蠢也好，从现在开始，它就要活在这里，直到我亲手把一切结束。”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她眼里一闪而逝的仇恨还是被李真彪捕捉到了。
对于她话中不清不楚的含义，李真彪没有给出过多的反应。他只是慢慢地拔出了贴身的手枪，拿在手里一寸寸地看着。
“知道为什么，要在手枪里放子弹吗？”他的语气缓慢而磨人，如同准备进攻前的蟒蛇，嘶嘶吐着信子。
真伊没有回答，也没有这个能力回答了。
因为她发现，那黑黑的枪口此时已经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她！
就像被人狠狠地掐着脖子一样，死亡的阴影无形间已经打败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只是恐惧着，却仍然不肯眨一下眼睛，心中仅存的那点不甘和仇恨没有给她低下头的机会。
“哼。”李真彪看了看倔强地与他对持的真伊，然后慢慢的，扣动了扳机，“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等待子弹上膛的这一刻……”
真伊的背已经整个汗湿了，鬓间也不断地滑下汗水。屋内静的就好像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象征……
“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嘭－－－－’
枪声，骤然响起在了这小小的房间年内，久久回荡。枪口冒出的白烟后，是李真彪那微眯着眼的冷峻神情。
房内不远处的飞镖靶上，正中红心的位置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孔，而靶上的裂纹也彰显了造成这个孔的东西，威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死亡，就在刚刚，与她擦身而过。
真伊的脚下一软，差点就要跌倒在地。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就这么跌下去，她费力地抬头，接着怔怔地看向一脸泰然自若，把玩着□□李真彪。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和润成的命运。不是当做垃圾，而是最恐怖的武器！不能拥有感情，不能动情的，冰冷的机械。如果参杂了温度，那就只能当做废品，由我亲自，处理掉。”
他缓缓地走到真伊面前，随之而来的压迫感令她不敢直视，只能避其锋芒。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让子弹上膛。现在，就该是它发射的时候了。”将手中的枪递到真伊面前，李真彪此刻的神情完全淹没在了黑暗中，“是武器，还是废品，由你来选择。”
………………
◎
白天靶场内
轻佻地举着手枪，李润成一枪一个地解决着吊在那里的椰果。只是因为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命中率明显不是特别出色。
正百般无聊之际，他忽然瞥见了正匆匆往这儿而来的真伊。
将手枪一下子塞给一边的食重大叔，他‘嗵’地一下子从高处跃下，然后稳稳地落到了真伊面前。
“呀，宋真伊，你去哪里？没事的话干脆陪我一起练枪吧！”他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其实自从真伊那天吓人的样子被他看见之后，他就一直找着机会粘着她。
可能是在害怕着什么，总之就是不想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要不是食重大叔一直跟着他，说不定单独相处的机会会更多。
当着大叔的面，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把那个东西交给她……
“放手，我有急事。”一如之前那般，她冷冷地给出拒绝。
“你会有什么急事啊？”虽然这样不以为然地说着，但他还是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放开了环着她肩膀的手。
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耍耍赖皮在她那儿讨点便宜。她虽然会毫不吝啬地用她那冰冻光波瞪他，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生疏和冷漠。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她对他亲近的态度就一天天改变了。
她看着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温度，偶而一闪而逝的情绪他也来不及捕捉。对她这个人，他的把握也越来越小。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隐藏自己，还是真的，已经毫无感情了。
“好了好了你走吧，我不缠着你了，别再用你的眼睛瞪我了！”他受不了地挥挥手，然后转身回到靶场。
拿起手枪，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眼她远去的身影。而这时他却奇怪地发现：真伊离开的方向竟然好像是要出大营的样子。这个时候，根本不用做什么的她，为什么要冒着被处罚的危险出大营呢？
可是还来不及让他好好思考这个问题，让他烦心的事就一件接一件地来了。首先就是许久都不来看他练枪的阿爸今天竟然亲自到靶场来监督他了！监督就监督吧，他也不是忍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气氛。
可是让他真正灌火的是，阿爸竟然派人绑了Muong surin要让他把她当枪靶使！而原因，就只是因为她的老公携带毒品私逃了！
这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难道阿爸不知道，Muong surin对于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吗？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他的半个妈妈啊……
可是无论他怎么反对，阿爸也一步都不退让地坚持着他那所谓的原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只好开枪。
只是……他那该死的水平！竟然没开几枪就失手了！他气愤地简直想给自己几拳！如果是真伊的话，就绝对不是现在这幅样子了吧。如果是她，就一定可以全部击中的……
愤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一下子瘫软在了舒适的藤床上。脑子里混乱地想着事情，心情前所未有地烦躁。为了真伊，为了Muong surin，为了阿爸……
侧过身子，他偶然瞥见了被大叔放在床头的，那个叫娜娜的女孩子的照片。很神奇的，看着她，他的心竟然一点一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平静了下来。
嘴角滑过一丝安心的笑意，他就这么躺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
“唔……不要，阿爸…真伊……，唔！不要！不要……”
“李润成，醒醒。李润成？”
猛地睁开眼，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他由自气喘吁吁地适应不过来。看着眼前真伊面无表情的脸，他这才渐渐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劲儿来。
“真伊？”
见他醒了，她直起身体，背对着他淡淡地说：“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现在就给吧，不是在这里，去湖边。”
“哦，哦……好啊。”
虽然有点不明就里，但听她说想要那个东西，他还是雀跃地跟着她去了。
今天的湖边，异常美丽。
可能是因为花都开了的原因吧。如同彩虹一般，像是室外的桃源。
真的是很适合做那件事情啊！他很开心地想。
他们面对着面，衬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旖旎而婉约。在阳光照射下，像是打上了柔光，如此美好温暖。
他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慢慢的，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用精致的丝绸编织而成的小荷包。
走上前几步，直到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插足的空间。对着她，他打开了那个荷包，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闪着银光的小物件。
透着阳光，它银色的光芒昭示着它圣神而庄严的使命。
那是一个，雕刻着美丽罂粟花的银戒指！
看着那个静静地躺在他手里的戒指，真伊原本平静无波的脸霎时变得不再镇定。看向笑得温柔的李润成，她的眼里也情不自禁地闪过了丝丝柔和的光芒。
“虽然准备地很仓促，但我确信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真诚而坚定，“我知道我很烦，可是我要你知道，如果你跑掉的话，我就一定会去追。不管任何地方，就算是地狱也好。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要追到你。我要你知道一件事，就是我认定你了！所以，就算你现在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将来总有一天，你会答应的！”
说完，他微笑着执起她的手，然后，将那枚银戒指坚定不移地戴在了她的手上。
其实，早在十年前相遇的那一天，他就有所感应了吧。
十年，他们只有彼此而已。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温暖才可以一路坚强地走过来。互相以自己的方式，关爱着对方，视对方为唯一的亲人……虽然只有二十岁，但却已经认定了那个身边的人，只能是她。想要她一直陪在身边，就像这十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无法再适应别人，只想看着那一个人而已……所以……
“宋真伊，嫁给我吧！”
他看着那戴在她手上，无比合适的戒指，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李润成，想要和宋真伊，永远永远，在一起。
“……，李润成，爱上那样的我，这世上只有你。”她看着他满心欢喜的笑容，用干涩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只是那样的无力和悲伤，却给这彩色的世界抹上了浓重的阴影。
“你知道吗？在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现在的我，只会是为了复仇而努力活下去的武器，没有感情，也再不会有感情。我不会爱你，我的世界已经把爱完全抛弃了，所以……”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银色的戒指，她在他呆滞的目光中狠狠地将戒指摘下，然后用力扔进了一旁的湖里！
“所以，不要再对我抱有任何希望。”
不要，再让我如此心痛为难……
“宋、宋真伊……”他呆呆地看着事情急转直下，变成如此境况。他看着她亲手，把那枚戒指扔进湖里，就好像把他的真心，也一同丢掉了一样。“宋真伊，你到底是怎么了？哦？求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复仇？什么叫复仇？你的仇十年前阿爸就帮你报了啊！为什么现在要这么说，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他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强颜欢笑着，不愿相信事实。
“这都是骗人的吧？哦？是骗人的吧……哈哈，一点都不好笑，所以，真伊，我们、我们先回去，先回去，一切以后再说，以后再……”他颤抖着准备逃避现实，可真伊却一下拉住了他的手臂。
“李润成，虽然很抱歉，但一切都是事实。”她冷酷的神色如同残忍的杀手，正一点一点将他的希望扼杀，“这是我的命运，永远也不会改变。”
愣愣地看着她淡漠冰冷的眼神，李润成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如此绝望。
“嘭！嘭！嘭！嘭－－－－”
此时，数里外的大营突然响起了一阵连续不断的枪响。李润成从绝望中惊醒过来，回头看向大营的方向，从枪声的来源可以看出……是在半山腰，他们家！
糟了！大叔和Muong surin还在那里！
已经顾不上此刻自己的心情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赶紧回去！
可是，他刚一转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真伊拉住了他，神情坚定而冷酷。
“宋真伊，现在大营出事了，我必须赶回去！你快放手！”不知道她为什么拽住自己不让去。转身看了她一眼，他还是用力拉掉了她的手，“你呆在这里，不用担心。”
“李润成！”看着他挣脱自己跑向大营，宋真伊脸上浮现出了哀求悲伤的神色，“你不准去！”
“真伊，我……”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身本想说些安慰她的话。可是，当他看到此刻瞄准他的东西时，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宋真伊此刻用来对着他的，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黑色手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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