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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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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的铁皮屋内,李真彪双手抱胸,正一脸深沉地听着属下的汇报。
“Boss,最后一批去搜查的探子来报,刚刚被我们摆平的tiger内营,几乎已经全军覆没,连他们的老窝也被我们做最后检查的人给一把火烧了!没有留下证据。”
听了属下的汇报,李真彪眉皱得更紧了,他愤怒地转身,说道:“什么叫几乎?!我要的是百分之百!没有一个活口!既然用了几乎,就肯定是有人做了漏网之鱼!说!是谁!!”
“有,有三个人。除了现在在我们营的那个女孩,还有两个人。”
“还有两个?”李真彪的神情变得更加危险了。
“他,他们一个是外号叫鼠王的韩裔小毒贩,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那个女孩的父亲,叫宋元昌,韩国籍人士。”
“哦?是吗?”李真彪的眼神变得晦暗莫测,“他们是怎么逃脱的?”
“那个叫宋元昌的,是之前被他们的老大派去国外做买卖,还没有回来。而那个叫鼠王的……可能是趁着混乱的时候逃走的,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李真彪愤怒地指着那个下属的鼻子,“下次如果再敢给我放走一个人!我就要你来充数!滚!”
发了一通火,遣走所有人,李真彪转回身盯着铁皮屋的某处,眼里杀意渐渐变得越来越浓。
“我们就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耐!哼!”
◎
她已经醒了,可眼睛看到的却还是很模糊。全身多处似乎已经被包上了厚厚的纱布,脸上被消毒水涂过的地方还有些凉凉得疼。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现在头还是晕乎乎地难受。
摇了摇头,她再次睁眼看去。这里是间小屋,清一色用竹子搭成,配以东南亚风格的装饰,倒也雅致。屋中间还站着个人,是个男孩……
等等!这里有人!意识到这点后,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立刻快速缩到了墙角,然后用被子死命裹住自己,最后一派防御姿态地紧紧盯着那个有些错愕的小男孩。
这不能怪她,这几天来她的神经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自从目睹大叔被那群人渣折磨后,她的心里就一直被恐惧和愤怒缠绕着,无论看谁都觉得害怕,害怕那个人会来害自己。
之前的她被复仇的心魔左右,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却意外地变得格外大胆,无论做什么都是拼了命的,根本不在乎生死。愤怒激发了她的胆量,让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可说到底,本质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子。在回归平静后,心里面的伤却终是裂开了。
她怕,很怕很怕。她怕自己一个人,她怕那个危险的男人能不能帮她报仇,她怕自己也会跟着死;她痛,很痛很痛。浑身说不出得难受,她不敢叫,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这里没有大叔……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没有。她不能让他们觉得她脆弱,不能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要不然她可能又会陷进另一个意义上的毒贩子营。她,即使是死,也不愿过回原来的生活……
屋子里面很静,屋内的两个孩子默默对峙着,各有各的思绪。
终于,那个男孩子首先按耐不住。他上前了两步,然后用温和的童音说道:“你终于醒啦!身上还疼吗?”短短的两句话,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善意。
宋真伊紧抓住被角的右手松了松。这个男孩……好像没有敌意。她原本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向了地下。她也是孩子,刚才过于紧张,以至于见了谁都怕,若现在在这里的是个大人,恐怕她还得提防着,可在这里的也是个孩子。孩子之间本就没那么多猜忌,她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只不过,她仍是不愿和他说话。
男孩见她不搭理他,倒也不恼。挠了挠后脑勺,他又说道:“那个,你觉得…饿吗?”他拿了桌上的一个馒头给她看,“是刚做好的,还热着呢!”
“……”她还是没说话。只不过眼神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落到了他手里的馒头上了。
“呵呵,给你。”他笑呵呵地递过去。
看了看刚被递过来的馒头,又看了看眼前笑得一脸友好的男孩,宋真伊犹豫片刻,终是没有抵挡住咕咕直叫的肚子,用右手迅速抓起那热乎乎的馒头后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哎哎,你吃慢点,没人来抢你的。要喝水吗?”男孩又笑眯眯地递了杯水给她,“明明肚子就很饿,为什么不直接说饿了呢?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你不用怕的,这里很安全。”
咕咚咕咚猛地灌了一大杯水,她顿了顿,然后又默默地将杯子递给男孩。
“是…还想要吗?”见她小心翼翼地点头,他便又亲切地给她倒了一杯,“其实,你不用这么拘谨的。对了,我叫Poo chai,韩国名字是李润成,你呢?”
“……,宋…真伊。”她很小声地说。
“宋、真、伊吗?哇~~真的好神奇啊!是我知道的第三个韩国名字呢!”那个叫李润成的男孩很开心地说道:“你不用担心的。本来我们不可以随便带外人进来的,但是父亲既然救了你,那就说明他认可了你,你从此以后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了!好好在这里养伤,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玩!虽然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把你的家人也接来住啊!他们也在泰国吗?”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比划着,正说得起劲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宋真伊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
“还有……”正说到兴头上,他一回过身却看到了她埋在臂弯里的脑袋。话语戛然而止,到处比划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她怎么了?干嘛把脸埋起来?该不是……哭了吧?他有些慌了。
“喂,你没事吧?好好的干嘛这样?”他伸手过去却被她躲了开来。
她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一只竖起刺的刺猬,紧紧蜷缩着身体,防备着每一个人。袖子已经湿了,可她硬是倔强地没有哭出声来。像是一头挣扎咆哮的小兽,在做困兽之斗,很脆弱,带着决绝的悲伤。
“喂……”李润成的语气不禁变得更虚了,“喂,你别哭了。本来身体就虚弱,心情要是再不好的话伤口会很难愈合的。还有,你的左手……”他很同情地看着她,“你的左手我们的家庭医生看过了,是麻痹性坏死。如果……”
“会怎么样?”她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稚嫩,带着哭腔,却很木然,是一种很奇怪的搭配感。
“啊?哦…,那个,结果就是……”抿了抿嘴唇,又偷偷地看她一眼,再三犹豫后,他重重唉了一声,然后快速地说道:“结果就是医生说你的手以后都不能再拿重物了,必须要带上专制的复健手套才可以勉强活动!”一口气说完,他尓自一脸为难地拍了拍胸口。
她很可怜不是吗?受了那么多的折磨,现在居然连手也废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现在把实情和她说了,等时间一长,应该就会慢慢忘了吧。他是这么想的。
“那个人呢?”突然,在他沉思着以后应该怎么帮她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她却开口说话了。
“那个人……?你是说我父亲吗?”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他便又说道:“在你昏睡的这几天,他带着武器,还有大队人出去了。就刚不久才回来呢!”
大队人马和武器……是去帮大叔报仇了吗?她埋在臂弯下的脸突然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以他们的实力,消灭老虎的团伙简直易如反掌。她的生命不会再有威胁了,大叔的仇也可以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被害了,这不是很好吗?不是很好吗……
好吗?好吗?!不!一点也不好。她狠命闭着眼睛。没有大叔在身边的日子,她要怎么活下去?那个男人帮她报了仇,她不知道他会让她做什么来作为交换。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她统统都不知道!还有她的左手,她的左手……
想到这里,她不禁一阵心烦气躁。抬起头看向自己捶在身侧的,废掉的左手,心里更是一阵苦闷难当。她不想看见这样落魄的自己,这样没用的自己!
发泄般地一甩手将杯子摔到地下,看着‘哐当’一声四分五裂摔在地上的杯子,她突然觉得心里好受些了。像是在惩罚那个没用的自己一样,只可惜了那个被当做替身的杯子。
一旁的小润成自然是被吓了一跳,可他当回过神来想一想后,便又释然了。
他走到桌旁又拿了个完好的空杯子,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然后走向她。
“给你的。”他伸直手臂把杯子递到她面前,“不够的话……”他回头示意般地看了眼桌上一盘的空杯子,“那里多着呢!”
她疑惑地看着他,然后试探般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她作势要扔,但他却没有阻止。不是在耍她玩?这次她没有顾忌。狠狠地将杯子摔在地上,然后又抬起头看他。
她看到的是一个完好的杯子,和杯子后那张傻兮兮的笑脸。
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接过来,然后扔下去。如此重复,直到手仍得酸了,她才不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觉得舒服了吗?”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盯着他看了一会,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以沉默来回应。
直挺挺地躺回床上,一拉被子,一闭眼,她干脆地无视了他。
“你累了吗?”小润成轻轻地问,“呵呵,累了好啊。好好睡一觉,伤才能好得更快啊!快睡快睡!”
见她的呼吸依然均匀,他这才放心下来。这可是韩国人啊!除了父亲,他唯一见过的同胞!还和他差不多大。年纪小小的李润成依然把她当成了朋友。以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玩了!不用再整天对着那群教练,呵呵,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伙伴,呵呵。
傻愣愣地笑了半天,直到无意间看到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他这才惊觉:现在可是到了练习时间了啊!要是被父亲发现他不在靶场,那可就糟了!
匆匆忙忙地往回跑,虽然心急,脸上却仍是挂着笑容。
嘻,他有同伴了,不会再寂寞了。有同伴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