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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悠的剧本 ...

  •   悠是一个自由作家,从没出过一本书的那种。

      老神在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没想过要写出自己的故事,只是一味地比比画画,写些不知所云的句子。

      小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悠。不是因为她是个作家,而是因为她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几乎每个月一大笔数目的钱。

      很多人都目睹过悠拿着那些钱跑到教会,然后两手空空地出来。那些钱一定都捐给教会了吧,人们都是红着眼在看着的。

      人们觉得悠是一个有钱的人。可悠住的房子却又是掉了漆的阁楼,穿的衣服也是每季一件的。

      悠喜欢笑,暖暖的。可她还是没有一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不喜欢悠。她不是生来就属于这个小镇的,好像带着许许多多的秘密一样。

      在这个镇上,只有一个人是和悠熟识的。

      镇上最最南边的小书店。悠每天午后都会骑着脚踏车穿过小镇到书店坐坐,然后一坐就是到了星辰满天的时候。

      悠喜欢那里暖暖的灯光,喜欢书店爷爷‘沙沙’翻书的声音,还有爷爷亲自泡的醇醇的奶咖。

      小书店实在是太偏僻了,偏僻到即使半个月也不会有人来光顾的地步。而现在却是天天有了客人,书店老爷爷就是这么记住悠的。

      在书店爷爷的印象里,悠是个安静却又奇怪的孩子。她来这儿的时候总是带着好看的笔记本电脑,塞着耳机看。是在看电视剧吧,书店爷爷是见过的。

      似乎是非常喜欢的样子,总是一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可这幅样子,却令书店爷爷不由开始心疼起来。

      书店爷爷是知道悠是个作家的。于是,他有一天就问悠要不要试着写些故事。可悠却一脸为难地说自己是个没有故事的人,不会创作。

      爷爷更觉地心疼了。于是,他想起了自家孙女一直喜欢看的同人小说。于是,他建议悠写同人故事。这样孤单的孩子,总也要有一些羁绊吧。

      于是,悠开始了自己的编写。写的东西就寄放在小小的书店中,积着灰尘,等待着阳光温暖。

      这天,雨下的厉害。悠带着满身的水汽到了书店。虽然狼狈但小小的眼里却是晶亮晶亮的。

      “爷爷,这一生有过抉择吗?”突然,悠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抉择啊……呵呵,实在是太多了啊。遗憾也是很多很多呢。”

      书店爷爷还在感叹,悠却已经拿出了电脑和纸笔,小心翼翼地唰唰写了起来。屋外头电闪雷鸣,屋里头却是悠略显兴奋的小脸。

      电脑的画面上仍在播放着韩剧《城市猎人》,而悠的纸上也已经写上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抉择啊……

      ………………………………

      “大叔!大叔!大叔你怎么了?!大叔!!”看着满脸是血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小女孩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恐怖的神情。

      这天天很黑,原本应是静谧的雨林却突然送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似乎直逼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这时候,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却微微动了起来。他艰难地从脖子里摘下一个坠有小银笛的项链,然后颤颤巍巍地递给跌坐在前面的小女孩。努力睁开已经结了一层血痂的眼睛,他破碎的声音缓缓溢出,“收好…这条项链,不要、不要给任何人……现在,马上去灌木里藏好,无、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知、道、吗?”

      看到男人的样子,小女孩已经吓坏了。她机械地将项链戴在脖子上,然后惊惧地看向男人,“大叔说不给任何人,伊伊就一定不会给任何人的……大叔,大叔不要吓伊伊,大叔不要吓伊伊啊……”抬起小手抚向男人的嘴角,点点血丝正顺着那里流下。女孩想要擦干净,却没想到竟然越擦越多。

      看着满手的血,女孩硬是坚强地没有哭出来。大叔说不要出声的,那就一定不可以哭,一定不可以……

      看着小女孩坚强的表现,男人欣慰地牵起嘴角笑了笑,“伊伊好乖…咳咳,伊伊啊,大叔,承诺你妈妈的事…可、可能已经办不到了,伊伊以后一个人,一定要、要坚强地活下去,这是大叔对伊伊的最后一个要求,伊伊,伊伊可以答应的…吧?”

      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愧疚。他曾答应过她们母女,一定不会再让她们过以前那种任人欺凌的生活。只可惜,他的任务,他的责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大叔…大叔……”

      “听到了吗?!一定要活下去!!”拼尽力气抓住女孩的手腕,男人艰难地抬头,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女孩,“一定,要活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踏着死亡的圣歌,一步一步,让人窒息。

      女孩愣愣地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结了一层血痂,很恐怖,但她愣是没有移开眼。她觉得那双眼睛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幻象,变得透明,然后向她移来,直到切切实实地贴在她的眼睛上。胸腔里有股热热东西在躁动,叫嚣着悲伤。

      然后,她觉得自己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那股力气真的很大,但却又包含着暖暖的爱。她滚落到了灌木丛中,高大的灌木将她小小的身体完全地遮挡住了。就像是男人的肩膀,会永远为她遮挡风雨一样。

      左手腕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火辣辣得疼,但她却没有多看一眼。她想要起身去找大叔,但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脚好像扭到了。

      她狠着劲敲自己的脚腕,一下一下,没有丝毫余地地用力。就好像那不是她的脚一样。

      狠命地敲了几下,还是站不起来。她想爬过去,可是还没动一下,她就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到了一群手拿着电筒,凶神恶煞的男人向着大叔包围过去。

      她认得他们。这身衣服,还有手臂上的刺青,是那该死的父亲所属的团伙。母亲告诉她,父亲是贩毒的。她不知道贩毒是什么,但从那些恶心的男人的行为就可以看出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家伙组建了一个营。贪图便宜的父亲为了不用再在泰国租房子给她们住,就威逼她们搬去了这些毒贩子的老窝。在那里的生活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父亲只是那里的小混混。对着老大就拍马逢迎,好像一条狗;在母亲面前就变得耀武扬威,当母亲奴隶一样使唤。她还记得,只要父亲心情一不好,他就会靠打骂她们母女来出气。甚至有的时候,别的毒贩子来骚扰她们,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渐渐的,母亲变得心力交瘁,后来更是一病不起。就在那个时候,大叔出现了。

      大叔很得老大的赏识,但他却和别的毒贩子不一样。他人真的很好。在父亲打骂她们的时候,他会出现制止父亲;母亲卧病在床的时候,他会带好多好多很珍贵的药给母亲;他还会教她知识。算数,英语,母语……他都教。他说过的:我们大韩民国的孩子,应该永远不比别人差!

      她很尊敬他,也很爱他。在她心里,大叔就是她的父亲!她别的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两个人:大叔,和母亲。

      母亲去世的那天,大叔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顾她。不让父亲再欺负她。大叔承诺过她,说只要再等几个月,他就会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叫韩国的国家。大叔说那是他的祖国,也是她的祖国。到时候,他们带着母亲的骨灰,在海边建一栋房子,就他们两个人,好好地生活。

      大叔还说会让她去上学,去接受最好的教育。会每天来接她放学,还会让她加入一个叫兴趣班的东西。他会带着她去世界各地旅游,会亲眼看着她嫁人,结婚,生孩子……

      “啊!!!!”

      一声惨烈的哀嚎,女孩猛然间打了个激灵。她睁大眼睛,透过缝隙,颤抖地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

      毒贩子们正用脚狠狠地揣着倒在地上的大叔,大叔嘴里的鲜血就好像水流一样不断涌出。他蜷缩在地上,眼睛却看着她的这个方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歉疚,那个眼神就好像一把利剑一样,直刺穿她的心脏,她几乎想立刻出声。她不想大叔离开她。

      可是这时候,她却看到了大叔在朝她轻轻摇头。他的眼神坚定,即使揣在身上的每一脚都足以让他痛得昏死过去。

      女孩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巴。颤抖的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布满血丝的眼睛泪流不止。大叔说过要她好好活下去,那她就一定不可以对大叔失信!

      痛苦地和倒在地上的大叔默默对视,女孩浑身忍不住狠狠战栗起来。

      大叔,你知道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伊伊想要送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生日礼物给你的。伊伊特地跑了好远的路,去湿地的河边找萤火虫。大叔你说过的,萤火虫只会在夏天出现在潮湿的地方。伊伊弄得浑身都是泥,好不容易才抓到一只。伊伊还没有把生日礼物送给你呢,大叔。伊伊想要和大叔幸福地生活,萤火虫是美好的愿望,大叔不可以让伊伊失去愿望的,大叔……

      颤抖间,怀里的手绢包掉落。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慢慢挣脱包裹飞了出来。它点点羸弱的光为这黑暗的时刻带来了些许光明。

      萤火虫慢慢飞到了男人的身边。它绕着他飞舞了一圈,然后慢慢飞向了远处。男人努力睁着眼睛看着萤火虫越飞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终是精疲力尽地慢慢闭上了双眼。

      “哎,这家伙不是死了吧?”

      “管他的,先把他带回去再说。谁叫他竟然逃跑,本来就半死不活了,还有那个力气!”

      “被他偷走的贩毒证据还得找回来呢!要是找不到,老大可不会放过我们!”

      “没错。还是先把他带回去吧。我早就觉得他鬼鬼祟祟地不对劲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卧底。死警察,想要查我们,查死你啊!”

      看着那群贩毒分子骂骂咧咧地拖着大叔越走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一点声音,她才慢慢地放下了紧捂住嘴的手。

      她的样子呆滞,眼神空洞,死气沉沉的样子令人心惊。只有那不断从眼里流下的泪水才可以证明她还活着。然后,她开始哭泣。一开始很小声,只是抽抽嗒嗒的,像是打嗝一样不断地抽着气,可是后来,却越来越大声。像是用生命在哭泣一样,撕心裂肺,就好像是要把这一生要流的眼泪都流干。

      然后,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的那一刻,她才停止了哭泣。虚弱地倒在泥泞的地上,她用力蜷缩着身体。她觉得很冷很冷,心里就像被刀刮干净了一样,很空、很疼。

      父亲是个坏蛋,母亲又早早地离她而去。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大叔了。大叔,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知道,她知道大叔落在那帮人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她亲眼见过那些人把一个准备携款私逃的毒贩子丢进鳄鱼池子里喂鳄鱼!

      她不敢想象。大叔叫她活下去,是,她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可以为大叔报仇。

      可是,她要怎么活下去呢?她和大叔的关系,那些人知道。她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她恨那些人,她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些人的肉一块块咬下来!他们都是该死的人,他们害了很多人,害了很多妇女和儿童!他们多活在这世上一刻,她都觉得那是一种罪恶。

      但是,即使她能活下去,她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报仇;即使她有了那个能力,那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她只有十岁,要等她长大,那些人早就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了!大叔的仇,又要何时才能报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思绪一片混乱,头隐隐作疼。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即使因为生活的际遇再怎么早熟,思考这么多连一个大人都永远不会思考的问题还是太难为她了。

      一片混乱之际,她突然觉得一阵阵眩晕感向她袭来。伸手紧紧握住大叔给她的那条项链,她终是熬不住昏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悠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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