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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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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笑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曾有过一段被欺负的岁月,小孩子本来就是没有是非观善恶观的生物,阿笑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被偶尔挑中了进行欺负罢了。
简直就像是中了大彩一样。
但同时小学生并不是那么有战斗力的生物,所以阿笑的被欺负只局限于被人恶意中伤罢了。
常常被无缘无故叫到办公室去,进行着各种谈话。
“老是有同学报告被你借了东西不还,阿笑,老实跟老师说你有没有这样。”
阿笑知道所谓的“借”只是说得好听,自己根本被当做小偷处理。
“我没有。”
不管自己怎么说,老师总是一遍遍地说着即使承认也不会怪他,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去问人借过橡皮也好,时髦的活动铅笔也好。
或许还是说“是我偷的”这样比较好?自己已经厌倦了冗长的谈话。
可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被老师相信,一次也好,自己要对老师说:“请相信我,我并没有偷别人东西,一次都没有过,骗了老师的是那些人。”
阿笑主动靠近办公室,正要敲门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劝自己承认“借东西不还”的班主任的声音在门的另一边响了起来。
“那个孩子,就是我们班的阿笑啊,那个孩子老是不说真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那种孩子啦。”
“可是那孩子看上去挺有礼貌的样子啊。”其他班级老师的声音。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他可怕啊,明明把偷东西当成普通的行为,却像个好孩子一样,见到我也会笑着叫‘老师’,有几次我身体不舒服,班级里那么多孩子也只有他注意到,课后来问我有没有事,就是对着这样的孩子我才毛骨悚然啊。”
老师们用十分细小的声音谈论着自己,明明刻意压低声音,还是被自己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他捂着耳朵,听不见就好了,听不见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渐渐地真的听不见了,中伤也好,赞美也好。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愿望被天使听到了,结果发现听到自己愿望的不是天使,是魔鬼。
而魔鬼总是善于入侵空虚的心灵。
“醒醒,阿笑。”
被一只手推醒,阿笑茫然地睁开眼睛,推醒自己的正是目前正在交往中的恋人。
两个人从前年开始同居,本来只是这样单纯的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没能想到,只是自然而然的,觉得即使对方是男人也让自己感到心动。
“做噩梦了吗,刚才一直叫着‘老师老师’的,梦到被老师体罚?真是过分的老师啊。”恋人用心疼的语气说。
在推醒阿笑以前,莴苣早就被恋人的呓语吵醒,这么观察了半个小时,觉得还是叫醒他比较好。
阿笑闻言一抹脸上,居然整张脸都湿了。
从春天起,情况不太好的阿笑在莴苣的劝说下戴上了助听器,虽然一开始十分抗拒而抱怨着:
“我不想戴助听器,那样我会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跟你说话的时候,被你盯着嘴唇的感觉很好,但我更希望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话。”莴苣这么说道。
虽然知道对方正拿自己当小孩那样哄骗,但莴苣都这么说了,阿笑便认命地戴起了助听器。
阿笑任凭莴苣擦干净他脸上的泪痕,小小地扭动自己的身体靠近温热的身体,在黑暗里注视着恋人的眼睛。
“我说,如果我聋了的话你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掉。”
莴苣似乎感到有些不满,反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老是没完没了地唱歌。”
的确,洗澡的时候也好,看电视的时候也好,睡前也好,莴苣总是在自己耳边温柔地唱着歌,并没有多想的阿笑认为这是恋人的体贴,却没有追究当中的含义。
阿笑困惑道:“为什么?”
莴苣一脸认真:“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听不见了,我还是希望你这个顽固的脑袋里能留下我的歌声,所以我一直唱着唱着,如果能不通过听觉直接进入你的中枢神经就好了,这就是我表达爱情的方式,那样你还认为我会自己一个人跑掉吗?”
阿笑对于体会不到恋人心意的自己感到无地自容,郁闷地低下了头,恋人却不饶过他,重新抬起了他的脸。
“我认为你聋掉的话对我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所谓的话语,如果对方没有心,说一百遍都会当成听不见,反之要是有心,什么都不用说,就能传达给对方。”
阿笑一心觉得说出如此话语的恋人可爱得不得了,掩饰着突然被告白产生的局促,阿笑讷讷道:“那嘴巴不就没有用了嘛。”
恋人的眼中瞬间闪过异彩。
“不说话的时候,嘴巴还是有用的。”
甜蜜的亲吻之后——
“我喜欢你。”
恋人抱着阿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没有助听器的阿笑没办法确认恋人说了什么。
阿笑拉着恋人的手从正面凝视恋人,漫长的吻造成了缺氧,胸口露出的白皙得过了头的肌肤不安分地起伏着,在窗口流泻进来的月光底下显得有着格外的意味。
莴苣被恋人用饱含爱意的眼神凝视着,一时间忘记了语言。
自己特意没有在跟恋人面对面地时候说出那四个字,是因为不好意思。
眼底还泛着水光的恋人的眼睛弯了起来:“我听到了哦。”慢腾腾地拿手指指了指胸口——
“这里听见了。”
阿笑由衷地笑了起来。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