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食记》闽闽

7、第二回 仙人球的心意（5）

　　“这个仙人球……”武晓姗看了一会儿，突然被那男生手中的仙人球吸引了起来。
　　“啊！孖岩，我记起来了，我之前去看张亮，就是昨天被送医院的那人，我们班的，他说那个仙人球是紫红色的，颜色很特别，所以他记得，之后那个砸他的仙人球就不见了，你看那个男生拿的仙人球就是紫红色的！”晓姗拉着孖岩指着那个仙人球说到，“我就说好好的花盆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哪来的那么大的风！”
　　“……”孖岩看了看和食羲薇在一起的男生，沉默。
　　就是这沉默更加深了武晓姗的自信，她立刻跑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个男生说，“你就是那个想砸张亮未遂的凶手！走，跟我去警察局。”
　　“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哪个警察信你，又没有证据。”孖岩走了过来，松开了晓姗紧抓那男生的手。
　　“这颗仙人球就是证据。”
　　“紫红色是特别，可是你确定这就是那颗吗？”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晓姗跺了跺脚，不情愿的瞪了他一眼。
　　“不是他。”这是站在一旁的羲薇出了声。
　　“你是沈同学吧，”这是陈蜜也插了进来，沉着脸，脸色很不好看，“之前你和张亮打架，本以为你们只是年轻气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
　　“老师，不是我~！”沈明叶着急的澄清道。
　　“之前你们打架，还是我帮你处理的伤口，你和他本就有过节。”
　　“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动机都有了，一定是你打架打不过张亮，就来暗的！”武晓姗一听立刻想通了似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
　　“沈明叶，你还要骗人吗？之前你就骗你父母那些伤是你不小心摔伤的，想逃避打架的责罚，我就应该猜到，你就没一句真话！”陈蜜在一旁痛心疾首的说道。
　　“老师，我真没有，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我……”突然沈明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原本被他小心的捧在手里的仙人球也掉落到了地上。
　　“他这是……畏罪咳嗽？”武晓姗不可置信的问着一旁的文孖岩。
　　文孖岩皱了皱眉，同时还有一直在旁承默不语的食羲薇，然后他们同时蹲了下来，此时，沈明叶整个人已经跌倒在地，不住的大口吸着气。
　　“老师，他这是？”
　　“哮喘。”文孖岩抱着沈明叶坐了起来，支撑着他的重量，尽量帮他顺着气，抬头问着陈蜜，“有药吗？”
　　“没有。”陈蜜说，“我去打120。”跑着离开打电话去了。
　　“我去找其他同学来帮忙！”武晓姗也立刻跑了出去。
　　“……”食羲薇，帮着文孖岩替沈明叶顺气，听到陈蜜回答，抬头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到了被摔在地上的仙人球。
　　“看着他。”羲薇嘱咐文孖岩后跑去把仙人球捡了起来，花盆碎了，还好仙人球还安然无恙。
　　她也顾不得许多，拿起仙人球，用力的往墙上甩去，扔的力道不轻，连着几次，墙上便带上了仙人球的水渍，仙人球也被摔得有点烂了。即便这样，那些刺却还是扎手的紧。
　　羲薇连着摔了5次，然后捡起已经被摔烂的仙人球，也顾不得那刺人的疼，用力一掰，把仙人球掰开了，然后来到沈明叶身旁，将仙人球的汁液滴入他的口中。
　　手被刺得流出了血，但她还是用力的挤了挤仙人球，期待它流出更多的汁液。
　　“这也是你奶奶教的？”文孖岩在一旁问道。
　　羲薇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想通过谈话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不知为什么，他的用意，她懂的。
　　“不是，是《陆川本草》中有记载，仙人掌能消炎解毒，排脓生肌的作用，用于疮痈疖肿咳嗽的治疗。”
　　在喝了仙人球的汁液后，沈明叶的症状好了许多，气也舒畅了许多。至少在救护车的担架将他抬去医院的时候，他咳嗽的症状已经舒缓了。
　　羲薇松了口气，直到这时才注意起手上传来的丝丝痛意。
　　“书里有没有告诉你刚刚那么做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孖岩轻轻的执起她的双手，看着上面的血迹斑斑，问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回答他的只是她那暖如春风的微笑，很淡，却能温暖人心。
　　坐在保健室里的两人，很安静，只有轻轻的上药的声音，和小心包扎的声响。
　　“不是他。”看着细心为自己上药包扎的文孖岩，原本安静的坐着羲薇开口说道。
　　为她上药的手略微停了停，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
　　“他说，仙人球是陈老师的，”手上的伤口碰到药水产生了刺人的痛，这是在疼痛本身之外的疼，羲薇不由得缩了缩手，“紫红色，是去年教师节送给陈老师的。他说，陈老师是特别的。”他，指的是沈明叶。
　　羲薇想了想，继续说道，“很多老师对于礼物的态度，就只是礼物而已，可是只有陈老师很用心的给仙人球浇水，所以她的仙人球活的最好，也是唯一存活至今的。其他老师的仙人球早已枯死，沈明叶说，她一定很伤心，所以，他把仙人球捡了去，重新移植到花盆里，本想今天给陈老师一个惊喜。可是……”
　　“这个仙人球对陈老师有多重要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对沈明叶很重要，至少一个完好的仙人球可救不了他。”文孖岩将羲薇的伤口都仔细的包好，看着她，微笑，“好了。”
　　他没有告诉她，他昨天在将一只跌落在地的麻雀放回树上的鸟巢时看到了陈老师亲自将那盆仙人球推了下去。所以他知道，沈明叶不是凶手。
　　可是照当时陈老师发现砸到人后脸上慌乱和后悔的表情看来，也不像是蓄意为之，或者说扔花盆是蓄意，砸到人却是无心。事实如何，他不关心，也不想知道，毕竟现在心虚的人不是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转身默默离开的陈蜜脸上露出的悔恨交加的表情。
　　一切只是虚荣心在作祟。那天她无意间听到武晓姗和文孖岩在讨论教师节送的礼物，“有些老师，去年送给他们的仙人掌都还活着，不用再送”，就是这句话，让她意识到今年自己可能收不到礼物了，老师之间的攀比心理，让她一向骄傲的心放不下脸在和老师说道今年收到的礼物时说没有收到。于是，她狠心将那盆自己悉心照料的仙人球推下了窗台，谁知却生出这么多事端。
　　人，总要为自己犯得罪，负责。即使只是心灵上的惶惶不安，也是一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