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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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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馨兰当然是自己补办的卡,全新的号,首先就给自己的娘亲拨过去,顾妈一边絮絮的念着:“怎么突然换新号呢?”一边手势熟练的在电脑上查手机号归属:厦门。“馨兰,你怎么跑到福建去了,你这孩子可不能想不开啊。”
“馨兰,馨兰。”顾妈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彪悍,多喊两声不由得就哭起来:“你爸身体又不好,你还跑那么远。你是存心想要我们两口子的命哪。”
“爸身体不好,什么时候的事?”顾馨兰一把推开周雷递到手上的烧烤,急得站起来。他们俩正坐在传说中的小眼镜烧烤,周雷嘴馋足足要了两打生蚝,考虑到一会可能会有其它文化活动,所以要的全是没异味的。烧烤边上,啤酒开着,饮料放着,果盘也摆着,还有一撂雪白的纸巾,和数盘小点心。顾馨兰双颊绯红,眼睛水汪汪似着一块玉,在没和顾妈通话之前,他们正准备究“顾馨兰为什么要给前男友打电话”这个深奥的主题发表论点,提供论述论据及得出答案。
当然这事首先是周雷挑起来的。周雷在顾馨兰与于敏正通完电话后,心里烦着呢,说出来的话也极不中听,他说:“傻子都知道就算是姓于的为你补了卡,你现在也不能拿到使用。怎么着,跑这么远也断不了念想,还想着破镜重圆呢。”
顾馨兰气得身上直哆嗦,有心想说:“破镜重圆怎么着吧,和你有什么相干。”
可嘴上话一撂,说出口的却是:“我找工作时在简历上留的就是那个手机号,如果别人找不到我,当然不太好。”
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周雷心说,我要是治不了你,顾馨兰,从此后我周雷就是丫头养的。他这心里头的一把火原本是燎原似的烧,可听到她的那番解释倒也淡了些。虽然话不中听,但顾馨兰好孬也是在开口对他正经说话。这就是进步,得鼓励鼓励。他分明是这么想,口不对心,依旧用的是别扭盛怒的腔调:“用新号怎么啦,哥把手机借给你,你现在就上网更新简历,别跟我说你现在找工作还用的是信件投递,而不是电子投档。顾馨兰,你分明就是还惦着前头的人,找借口和那人联系。”
顾馨兰再也不忍,狠狠的回敬过去:“不管你事。”鞋跟一扭,她抬头挺胸就往前走。
现在是奴隶阶段。周雷安慰自己。那人,于敏正,周雷觉得心里头这缸醋都快闷成醋精了,酸得不成样子。他自己也唬了一跳。他是对顾馨兰中意,这不假,但是几时,连他自个儿都快被化没了?
没了自个儿英挺精明干练儒雅面目的周雷还会有魅力么?他摸摸自个儿的脸,有半分自怜,又觉得在大街上拉扯实在是不成个样子。已经有人在看笑话,站在路边的闲汉,走过路过的胖大婶,卖报亭里弯着腰趴在台面上那个半老的男人,眼里没有一分鲜活气。哪里象他,周雷挺直了背脊,老子三十多岁的,居然还能感觉到什么是爱情。
心慌,犯傻。此刻看着顾馨兰一半忧愁一半欢喜的顺着街道往前走,他慌慌张张的也赶紧追上去。侧在顾馨兰耳后,他不断的问道:“想吃这个吗?奶茶?蛋挞?红豆派?你中午可什么都没吃?饿到了可怎么得了?再不然,咱们去吃这个。”在路上听顾丝丝说起过的一个名字跳进周雷脑海里:小眼镜烧烤。就吃这个,他于是亲手把顾馨兰塞进路边的出租车,很顺手的,她半推半就也就进去了。他们俩坐在车的后排,顾馨兰还问:“哎呀,你的车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了不起多收点停车费。周雷就势往顾馨兰那边挪了挪,见馨兰不甚在意的往车窗外看,索性大大方方把一条膀子偎依过去。
“你?”
顾馨兰气了,周雷得意至极。他向来是在外面玩惯了的,当然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是多么的难得。
自从初恋以后,他就再也没似这般动过心,耍过无赖,不要脸不要皮的跟在某个女人身后,为的是只求她一顾一笑一颦一怒。
周雷着迷的看着顾馨兰轻嗔薄怒的眉眼,觉得空气里尽是濡湿暧昧。不必用餐,他都已经饱了,身上暖洋洋的,热烘烘的让人慵散。和青春期完全不同的是,这样的感情不张扬,不若如烈火般喷发。更象是冬日山林掩映处隐着的一汪温泉,缓慢却不间断的在发散的热气里诱人浸入。
他不知道他愿意在一汪碧水里泡多久,只晓得他此刻为此深深着迷。他是玩惯的人,很懂得,万分懂得,想要让一个花花公子收心对牢一棵树,并不是如小言剧本里所刻划的那样:一见倾情再见倾心,从此见过的花种过的树通通都石化,塑化,变成阳台上角落里搁着的微观景缩。不论是远观亵玩,都没了兴致。
这样说吧,玩,是一种生理行为,更是一种心理疾病。是病,就会有成因。或许是源于过去的经历,或许是或源于原生家庭的薰陶,或许是源于青春期未曾领受强有力的精神指导,而放纵了自己的本能。
病,严重点的,还是种马病,果然能因为某天仙的从天而降就豁然痊愈么?这是把天仙当电击啊。亲。那是精神病院才会有的疗法。身为一名资深的,有格的,见多识广的花花公子,周雷完全不认同这种说法,喔,不,疗法。仅以自己的个案为例,他觉得,他深深的觉得,他此刻爱上顾馨兰,绝不是神经错乱的之举,而是从精神源头上就有迹可循:哪怕曾过尽仟帆,他,周雷,仍然是内心纯洁向往美好爱情的好孩子。换句话说吧,他和那些在少年时代就被感官勾引坏了的小子有着本质的不同。他,周雷,虽然被冻过,可皮下藏的,还都是鲜肉。
来吃啊,来吃啊。周雷内心愉悦的呼唤。水煮,红烧,随君所好。不包邮,只包吃。
顾馨兰不为所动,拧着脸,微风掠过她的发丝,她似有所思,有一搭的没一搭的听周雷与司机扯着闲话。
烧烤店到了,顾馨兰跳下车忙着买新卡,周雷酸溜溜的说了两句:“你怎么知道那人会帮你接收信息。”
那正是于敏正干得出来的事。补卡,找只手机给馨兰装着。他不会随便接听电话,却会在每一个未接电话之后随即把号码转发给顾馨兰,让馨兰自己处理。
象于敏正那样刻板而淡漠的人,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极靠谱的。
周雷忙着点餐,忙着烧烤,而馨兰已经办妥了购卡及安装的全部事宜。
她先发短信给于敏正通知这是她的新号码。
然后再打电话给顾妈。
一直占线,也不晓得是在聊些什么家长里短。终于通了,听到的却是顾爸生病的消息。周雷是个不懂事的,一叠声跟在馨兰身后问:“现在回去,好啊。先见见岳父母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