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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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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正的信息一发出顾馨兰立刻就看到了。说起来也是她不争气,为了个把男人竟坐卧不宁,推了阿九续摊的邀请不算,连张则送她回家时,她整个人也显得是有气无力,心神不宁。
那条微博,她知道是过份了些,但阿九也是为她出气。没想到效果居然会这样好,这算什么?引蛇出洞吗?顾馨兰一颗心狠狠的被拧成了一团。好,好得很哪。猛虎嗅蔷薇,乔木不知秋。对仗工整,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她顾馨兰是什么,不过是别人眼中一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她当时就想流泪,是所谓教养生生的把她缚住。到最后,她只能推说自己是多喝了两杯,所以想回家。张则也不阻拦,善解人意的说:“反正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那,当,然。顾馨兰笑得是仪态万仟,给张则说的地址都是她没与于敏正同居前自己个人的住处。小了点,环境差了点,但那又怎样,关上门她就是王。这是她自己的天地,不属于任何人。顾馨兰用钥匙捅开房门,近半年没住,一股灰尘气。这是当年房价低的时候,顾馨兰父母为她付的首付按揭的一套房子。与于敏正同居后,她舍不得出租,想的是有时间了就重新装修一下,以后父母来了就住在这里。没想到还会有用上的这一天。想到张则或许还在楼下等,顾馨兰拧了电灯三两步走到阳台上。这是套临街的房子,果然,张则站在车旁,一直向上张望。
“快回去休息。”她无声的说道。
张则,象所有浪漫文艺片的男主角那样多情而坚持的望着顾馨兰笑了又笑,月夜清辉,若不是满腹心事,顾馨兰或许会飘飘然到不知所措。过了许久许久,直到张则离去,她这才缓缓进屋,关灯,关门,下楼,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顾馨兰面前,看,她还是要回那里去,难道她是被他豢养,而不是作为她未婚妻被他礼遇且尊重?
屋子里黑灯瞎火。三室两厅,装修得典雅大气。自从住进来,顾馨兰第一次感觉到房子空而大,令人窒息且不悦。她一口气把所有的灯都开着,还放了CD听钢琴。技巧华丽繁复。每一个音都敲得重重的,却也不能洗去她所有的悲哀。
于是顾馨兰做了一件有违她清高的事。她把于敏正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抽出来翻读再放好,她想找到什么?一张照片,一封情书,还是一声懊恼的叹息。她的理智在告诉她,别这么做,既低了你的身份也让自己痛苦。可是她的手狂热的,似有自我意识的翻找个不停。心底头,有一盆火,炽热的跳动着。就这么到了凌晨,是几点钟她收到于敏正的短信?顾馨兰不记得了,愤怒,诧异,几乎将她击倒。
她万没想到于敏正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通知自己。这算什么,顾馨兰狠狠的砸了一只枕头到地上,他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掰开了说,说个透亮,非得这么藏着掖着,他,于敏正分明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居然没半分抱歉,拿着别人的一条短信来勒掯她。
顾馨兰心里一时间仟回百转,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能动弹。曾有一度,她最最喜欢的就是于敏正这温和婉转的性子,永不会如野蛮人一样真枪真刀的与人直面交锋。到了现在,她才尝到这种性子的苦处。这个男人,不会对你交心交底,当他要对你好的时候,他自会做得滴水不漏。但如果他不愿意,他的方式却是把球扔给你,让你猜猜猜。
猜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猜他为什么会发这条短信过来?猜他此刻心里究竟有多委屈,有多愤怒,又有多少求和,想要她体贴温存的意思?
顾馨兰觉得累,这真是她要嫁的人?
她不顾这满桌满地的书,蒙头大睡。过得两个时辰,依旧上班,脸色憔悴被掩在妆容之下。她看上去一切如常,打电话发传真跑银行。抽空去了趟老房子,扔了钥匙给家政帮助做清洁。还好水电煤气一应都是通的,做干净了拎只包就能进去。至于她散落在于敏正家中的东西,她虽未打包,却已经整理在一处。如果真有不测,扔进箱子就能走。谁怕谁啊,就当这半年里她顾馨兰喊了一只鸭。至于情爱这东西,啊,如果你真的从心眼里往外把它看作一样东西,而不是所谓生命中的至宝的话。那么,就没什么不能过。
两天了,这两天里她不给于敏正电话,也不回于敏正短信,至于那条微博,仍旧是端端正正挂在网上一动不动。底下的评论,不多一条,也不少一条。毕竟当事人无论是于敏正,还是顾馨兰都一言不发,这态度让人也辨不清真假。也有多事的,直接就打电话找到顾馨兰,“啊,微博。”顾馨兰笑盈盈的,“阿九那个促狭鬼。”她娇嗔的说,然后就再不肯多说别的话。倒是对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自动脑补说:“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是在开玩笑。阿九这次也真是玩大了。还好你和敏正气量大,不计较。我就说嘛,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玩火,你家于敏正也不可能。他可是天字号的好男人,馨兰,你可真是赚到了。”
赚到了赚到了。顾馨兰笑得合不拢嘴。所谓打落牙齿和血吞指的就是她现在的状况吧。好男人,当然,但好男人却未必是好老公。
她心里有些想通了的痛快。待人接物倒是比平常更温婉些,到了下班的时候,周雷探个头说:“今天有个商务活动,顾馨兰你跟我一起去吧。”她没半点推辞,一口就应下。周雷唬了一大跳,连连说“你今儿是不是在发烧啊?”平常是请都请不动的角色。顾馨兰大方的一笑说:“不想做饭,跟着老总蹭一顿不行啊?”
“当然好,当然好。谁不知道顾小姐可是我们公司的一枝花。”
周雷是嘴上说话,行动上却公司的员工向来是维护的。他从不让自己的员工,特别是女员工无端陷入泥淖,或是借员工这个人在饭局里制造什么暧昧的气氛。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一行有一行的手法。周雷说:谁也别抢谁的饭碗,不就是多花两个钱吗?所以,在某些特殊的场合,周雷向来是不吝啬银子与姑娘的。如果有什么事,他一时拉不到人而让公司的女员工参加,那么那个场合,那个活动,一定是高尚而正当的。
于是那一晚顾馨兰狠狠的痛饮两杯痛吃了一大顿。中间接到张则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喔,张则现在是天天和她联系。她也没顾得上及时回复。酒至半酣,饭至全饱,她才回复说:“在饭局呢。”
要我来接吗?
不,有同事送我。
同事周雷脸色都变了。不是心疼钱,周雷压低声说:“大小姐,你好歹也装点样子,吃得活象是饿死鬼投胎。”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客户,把这话听个分明,抿着嘴笑道:“健康就好,健康就是美。”
一桌的人都笑起来。顾馨兰脸上绯红,有一抹异样的艳色。她低头把手机一按,是于敏正的短信:馨兰,我已到家。
回来了啊,她满腹怨气的想,那她就在外头多玩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