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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凡的小镇 舔着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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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着巧克力的甜筒等着公交车的到来,看到远处,乌烟滚滚,河马般巨大的绿色公交车飞驰而来,扑哧一声在我面前停下。
丑陋残破的公交车贴着闪闪发亮的明星海报,兴奋的舔着甜筒的我在看到海报的那一刻,手中的甜筒悄然滑落。
生我育我的这个小镇,是一个普通,毫无特色的平凡小镇,这里有平凡的人们,平凡的我。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待着那辆体型庞大,酷似河马的绿色公交车。遥遥望见,乌烟滚滚,伴随着'况且况且'的杂音颠簸而来的残破公交车。
扑哧一声,它在我面前停下。
公交车今天的海报封面换了新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看来质量不错。伸手遮住刺眼的太阳光,努力睁着单眼皮的狭小眼睛,瞪着面前这张巨大且华丽的闪光海报,上面那个穿着时尚,扎着褐色头发,有着忧郁的眼神,挥洒着晶莹的汗水弹着吉他的美男子怎么眼熟?单眼皮瞥到左下方那龙飞凤舞的明星牌签名,嘴巴顿时张的能塞下两个浑圆的鸡蛋。
没来的趴上去仔细钻研这个签名的可信度,河马公交车已经屁颠屁颠的放了一个浓烟阵阵的毒气,奔驰而去。载着那个充满回忆的名字,觉里,再次消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印象中那个总是拖拉着两条粘稠鼻涕,每天脏兮兮的小屁孩既然转眼成为一个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大概是我宅在那个完全封闭的家里太久,与世隔绝了。
算了,挠挠我发痒的头皮,话说回来,我有几天没洗头了?再看看河马消失的的地方,看来得走回去了。拽着我军绿色的背包摇摇晃晃的迈向回家的大道。
不算宽敞的马路两边栽满了女贞,如今已是6月尾,这本该是它最美的季节,此刻却奄奄一息。像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佝偻的背影,和布满沧桑的面颊。这都是因为管理人员的懒散与疏于照养,再加上空气的污染,已经不复当初的美丽。在这个空气里都缓慢流淌的小镇,所有的美好事物都会被掩埋。不过,这个平凡的小镇,却有一位这么出色的大明星,没有被平凡的小镇磨平凡的男孩。
踩着掉落在地上暗黄的花朵,多少个年月就是这样在我脚底下缓缓而流。我与纯真的年代已经回收SAY GOODBYE了,昨日往事亦如云烟随风飘散。我已经和这个平凡的小镇相互结合了,他怎么会还记得我呢?不管以前是多么的亲密,可惜,世间的隔阂在我们中间硬生生的划过,无边的距离是我自己无法跨越的。
(回忆篇)
看着这扑簌掉落的叶子与花朵,感慨万分。有可能是那张华丽的海报唤醒了我内心的童贞,那个喜欢用黑不溜秋的小手抓着我白色衣服叫我阿姨的小男孩,那时的我12岁,他6岁。我总是愤怒的纠正他,是美丽的小姐姐,而不是阿姨!懵懂的他会被我凶狠的表情给吓到,然后怯懦的点头。可是,第二天看到我,还是会欢天喜地的喊我,阿姨。
喜欢用盈满泪光的大大眼睛,无辜可怜的秒杀我。迫于母爱泛滥的我,总是会不计代价的满足他各种无理幼稚的要求。
他的父母很忙很忙,忙到最后只能把他寄放在我家里,代劳照顾。本就爱吃缠着我的觉里瞬间像抹了520胶水,24小时都黏在我身边,挥之不去。
我的性格不算开朗,没几个朋友,略好一点的,在约我出去的不知道第几次,发现我身旁总是跟着一个脏兮兮,脾气顽劣的小毛孩后,就不再找我。导致我的童年除了那张没有干净过几回的小脸,几乎没有任何回忆。
“阿姨,我要吃扬州炒饭。”觉里在我的家里比我还像个主人,而我就像他家的女佣,被他呼来唤去。记忆中的他喜欢吃扬州炒饭,所以老是蛮横的把我踢进厨房,喝令我超出香喷喷的炒饭。那时的我,很矮小,只能踮着脚尖满心哀怨的挥洒着我愤怒的锅铲。每当我端出我自认为良好的炒饭,都会在觉里鄙视的目光中深受打击。
“阿姨,你怎么会那么笨呢?炒个饭都不会?以后谁娶到你真是倒霉了。”觉里皱着眉头,手里的勺子不满的拨弄着碗里有点焦的饭。
“你自己炒。”
“君子远离庖厨。”第一次听到觉里说这句话,年仅12岁的我,没能领悟。这又成了觉里嘲笑我的一个事情。最后,我懂得了一些事情,如果觉里说了我不懂得话,就不要去理会他。
要说起和觉里的第一次见面,可能要追溯到遥远的那一年。觉里呱呱坠地的婴儿年代,六岁的我因为贪玩爬树,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年幼的我是很调皮的,耐不住医院里的寂寞与空虚,便偷偷溜出了病房,正在我站在医院里不知往哪边走,几个医生推着车匆忙的从我身边跑过,我的小眼瞄到车上的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是我隔壁的姨姨,好奇心重的我也偷偷的跟了进去。
进到产房,是不在年幼的我的玩耍范围当中的,更令人惊讶的是,我既然一路顺畅的跟进了产房,无人阻挠。现在想想,也许是我的身量太小,藏在医生的袍子下,没人注意到。在医生护士努力,吸气,吐气的打气声,还有姨姨尖利的叫声下,逐渐进入催眠。直到那声稚嫩清脆的哭声把我从睡梦中吓醒,映入眼帘的是医生抱着一个紫色的小玩意,还有长长的脐带,鲜血淋淋,那场面着实给睡意未消的我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被吓到的我,也随着觉里的哭声,凄惨的哭了起来。这一哭,吓坏了众人,医生惊恐的看看怀里的觉里,确定不是他发出那么嘹亮的哭声后,稍松了一口气,才看到了扯着嗓子毫无淑女姿态哭喊的我。
收到通知的妈妈,慌张的赶到,一腔怒气看到哭的喘不过气来的我立刻化为关爱,抱着我心疼的哄着。护士从产房出来,笑眯眯的看着我和妈妈,“太太,你女儿可真是了不得呢。”妈妈一脸不知所云,年轻的护士乐悠悠的和她侃着我如何如何,说得不亦乐乎。
妈妈看看我,又看看护士,笑的面如桃花。抱起我,蹭着我的脸,宠溺的笑道:“我的萌芽真顽皮。”
产后的姨姨后来跟我分配到了一个病房,她的老公经常来探望她,两人更是甜蜜恩爱,无睹众人观看的目光,大秀亲密。
觉里那时还是个眼睛都不能睁大的小不点,我经常趴在地上专注的看着他,如果他的嘴巴或是小手动了,我就会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地。觉里的妈妈老是面带着慈爱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我们,看到高兴,会捂住嘴巴笑个不停,又或者把我抱到怀里,温柔的揉着我的头发,“如果我也有个像芽芽那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芽芽妈,你可真是好福气。”姨姨和妈妈说道,满脸羡慕。
“能有什么好福气,这丫头整天蹦上蹦下,闲都闲不住,我这做妈的可真是操心操的头发都白了。”说完,故作生气的等着我,眼里的宠爱却那么浓那么重。
“女孩子活泼好啊,可爱嘛。以后啊,我还要多向您讨教讨教怎么教孩子呢。”
“那成啊,反正我家芽芽也特中意你家娃娃呢。”姨姨和妈妈的关系就因为我而联系到了一起,从小便被强迫去逗玩觉里,吃喝拉撒睡,我早已掌握的炉火纯青了,只要他扭一扭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屎还是撒尿。
觉里学讲话,是8岁的我在一旁监督,我的耐性很少,反复叫了几遍以后,就会撒手不管,任他在那里东拉西扯。最喜欢的是觉里妈妈回来的时候,她会带很多好吃的东西,而我总会快乐的奔向她,殷勤的接过她手里的零食,再甜甜的叫一声姨姨。幼小的觉里就歪着小小的脑袋茫然的看着前一刻还死去活来的我,事后想起来,觉里的那声阿姨可能就是在那时候学的,醒悟以后,我悲痛万分。痛恨自己怎么没叫觉里妈妈,美丽的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