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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艺苑凶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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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楔子
展昭靠在他心爱的腰身如海豚般流线奢华的兰博基尼Aventador上,默念“一事轻狂便少年”。想不起这是哪句诗哪首词哪个年代哪个著名的风流才子在哪个时辰醉满西楼后信手拈来的天成佳句,他只是喜欢这七个字幽深长久的韵律。舌尖轻点,唇齿翕合,淡薄的气流反复游荡,一如那少年般开天辟地的快意,少年般剑倾天下的决绝,少年般薄荷硬糖似的忧郁。
某个早熟或晚熟到很不少年的少年曾在阳光灿烂的午后阴恻恻地露出亮闪闪的小白牙嗤笑说:呆子,你这是童年有阴影。
阴影?可能吧。展昭不自觉用修长而骨节形状优雅的手指抚摸起下巴,他似乎从来不曾少年。
少年人该有的白日梦,他一个也不喜欢。他不用幻想自己有朝一日风度翩翩,他天生就有张帅的无法无天俊朗非凡的脸;他不用嫉妒天才的头脑傲人的成绩,他24岁就拿到了斯坦福的心理和法学博士学位;他甚至不屑沉迷种种指挥千军万马君临天下的网游,他就是王者,位列四神,乾坤白虎的主人。
他看过那个很不少年的少年打一个什么危机的游戏,把长35cm宽15cm的小键盘舞弄得风生水起,一群活死人尸液横流扑在电视屏幕上露出腐烂的口腔和生了蛆的牙。
他在羊毛地毯上坐下,紧挨着一袭白衣皎洁如月的少年,取笑说:“这么失真的游戏你也玩?上次去西安汉墓千年的粽子(注:盗墓行话,即僵尸)还没看够啊?”
少年皱皱鼻子:“同学都在玩这个,他们让我玩……”话未完,电视里传来尖利而切斯底里的惨叫,夸张的高音飙得耸入云颠,绕梁三日余音寥寥。展昭浑身鸡皮疙瘩乱颤看着游戏主人公被五马分尸,活死人啃着他的手他的腿,血肉模糊下惨白的骨头。
同学让他玩,不玩的后果是什么?
展昭不愉悦地想起第一次看见少年的情景。偌大的操场,明亮的阳光,一个班的同学在操场一端尽情释放青春与活力。他却一眼瞅见了静默于操场另一边的少年。一头热火朝天,一头冷风瑟瑟,分明而清晰,艺术得像电影中常用的镜头对比。围墙的阴影遮住了少年的面孔,只有那笔直的腰杆和鲜亮的白衣把时间空间都定格成现代派浓墨重彩的画卷。少年是独立在汹涌黑河中央的寒刃,暗色的潮水占满天地每一个角落袭来,孤军奋斗,横眉冷对,刀锋向前,一人之勇对抗天下万难。
他是绝世神兵,强大,骄傲,孤独,易碎。
少年人们明媚人生中逃不脱一个幼稚的黑暗。肤浅的义气,肤浅的群聚关系,肤浅的认知薄如一张纸,薄到一个人不玩大家都玩的游戏,不看大家都看的电视,成绩比所有人好,甚至是长的比所有人都好看,就会被贴上异类的标签。
被无视。
被孤立。
被抛弃。
一群白花花软绵绵小山羊中唯一一只桀骜的黑羊。
狼来了,黑羊是祭品,每只白羊踢他一蹄子,把他推出去。
正在打游戏的少年像是觉察到了身边青年隐隐的愤怒,有些迷惘的抬头,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比展昭看过的任何一汪高原湖水都干净,里面清晰可见自己的倒影。展昭咳了下:“实在跟那些人谈不来,不用勉强自己。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们就回S市。”少年托着腮帮勾起嘴角浅笑,颊侧形成小小的酒窝,像迷人的雪莉糍白嫩的表面被手指戳了两下。他说:“好。”南方人特有的儒软口音香甜如拉长的麦芽糖,勾的展昭的心脏脱缰野马般在胸腔横冲直撞。
展昭又咳了下:“这个游戏双人模式通关更快吧?我帮你。”少年翻出一个手柄递给他。上下左右AB口X,摇杆360度无极限旋转,远比现实中斩妖除魔更简单的操作,32连击,KO秒杀。
浪漫啊浪漫,在满屏幕血肉横飞下,在满屋子僵尸哭爹喊娘的惨叫中,绽放如夜晚妖魅的花。
中国最强驱魔人四神之一的展昭,习惯于带着他那很不少年的少年徒弟白玉堂,神雕侠侣般走天下。
于是此年此月此日此时,展昭靠在他心爱的腰身如海豚般流线奢华的兰博基尼Aventador上,默念“一事轻狂便少年”。他正等在市第一高级中学一处偏僻的院墙外,一手夹烟,一手拂开散在额前细碎的深栗色的留海。崭新的香烟突然自己点燃,顶端因高温冒出一个不断推进的红圈。袅袅轻烟如同旋舞着上升的丝帛,优雅的颓废。展昭很憋屈。兰博基尼有什么用,等人时还不是要停在路边和卖炸鸡的小摊为邻;知名律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在院墙外朱丽叶般苦苦守候罗密欧。
展昭,年方24,奔向25,兼职知名律师,偶尔客串驱魔人,本职是随叫随到,恭候他名义上的徒弟白家二少调遣,且收入微薄,时常赔钱。
(二)空城
风拂过从院墙上倾泄下来的常青藤,像是拂过少女柔顺的发。学校的院墙里传来唱诗般热闹圣洁的喧嚣:
“学而时习之……”
“把未知数带入方程式……”
“变量冲量的计算……”
“From this article we can know……”
展昭看了眼表,时针分针懒散地指向五点十五,夏日制的高中还未结束下午第三节课,更别说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自习晚自习晚晚自习。“千年等一回”的调调刚浮上他的舌尖,左等右等的人就出现在墙头。
白玉堂像只雪白的猫灵巧地翻到仅一足宽的墙檐上,眯起漆黑的眼四下扫视,看到展昭挥挥手,就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墙上跳下。按照重力加速度法则,体重57kg的人从2.5m处高空做自由落体,直接效果应该是“啪”一声重击,接着“啊~~~”一声呻吟。
但白玉堂的下落很慢,出奇得慢,慢得像一卷录影带被按了2倍慢放,一帧一帧停顿。展昭可以清楚地看到细微的气流扬起少年柔软的黑发,撩起白衬衣的一角。他就像一片打了降落伞的栀子花瓣悠哉于空中,连一粒尘埃都不惊动地落下。
展昭嘴角一抽,白家秘传体术十二式之鹤栖被用来翻院墙,很好。
白玉堂落地后略一停顿就向展昭走来,很自觉地打开副驾驶座坐进去。展昭一面在驾驶位上系安全带一面问:“请假没有?”白玉堂嚣张地把下巴对着他:“当然。”
你看看白少是怎么出学校的。当然。
展昭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做好身为监护人几天后被请去喝茶的准备。Aventador百公里加速时间仅为2.9秒的6.5L V12自然吸气发动机在钥匙扭转的一瞬隐隐怒吼,漆黑的车身像头公牛唯我独尊地压上马路,所向披靡之处,惊起摆摊人放养的几只母鸡。
最高时速可达 350公里/小时,于是一路风驰电掣,藐视众生,花草树木钢筋混凝土在窗外呼啸而过。到达目的地后Aventador呼哧喷出一口狂妄的气焰,居然从地面吹起一层灰。这是城郊,还没开发完全的尴尬地带,衰败的别墅有一座没一座耸在空气中荒凉。风一吹,一个易拉罐咕噜咕噜滚过肮脏的街道,在路旁一堆垃圾里止步,仿佛回到了故乡。
白玉堂迎风立了会,感觉冰凉的风像一只只没有生气的手探进衣领抚摸全身,不禁一哆嗦起了身鸡皮疙瘩,扭头问展昭:“真的有东西要驱除?别又是虚报吧?”展昭靠在车上打量天空,露出儒雅的侧脸,闻言偏头,五官掩在阴影里不太分明:“白少,你就没觉得冷?”
三伏天,下午五点四十,还没摆脱热岛效应的城郊结合边缘,居然像开空调一样阵阵冰爽。白玉堂一抬头,惊觉天幕低垂,已经近黑。而二十米开外的街道尽头,还是阳光明媚!
他们被隔离了,一个黑不隆冬的透明箱子不知何时像个从天而降的牢笼把他们罩在了里面。
展昭从车里取出一个长长的卷轴背到肩上:“协会给我的通告是凶宅,目前死亡人数4人。对手类型不明,动机不明,力量等级未定。老规矩,如果遇上厉害角色——”
“你、掩、护、我,我、先、跑!”白玉堂恨恨地一字一顿接上,一口牙咬的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嚼花生米。
展昭勾起嘴角笑笑,拿卷轴敲了一下他的头:“如果不服气,就把你的拳头练硬一点。”再看向路边一座别墅,唇边扬起的弧度如同被扬起的水幕般转眼即逝,黑玉般的眼里满是凝重。
那别墅从地面升起,像头邪恶的怪兽伏在那敛着双翼。窗户是没有眼球的眼眶,墙体上一道从上而下的裂痕是扭曲的鼻翼,洞开的门是贪婪饥渴的嘴。
展昭没有告诉白玉堂,他们所在的这片别墅区,所看到的每一栋房子,所踏足的每一块砖都应该在二十年前城市规划时已经被夷为平地,灰飞烟灭。这是一座地图上找不到的近日重现的虚空之城。艺苑小区。
(三)聊天室
[黑妖狐]:喂喂,有人在吗?
[江湖郎中]:你怎么上线了?湘西的赶尸案你解决了?
[黑妖狐]:小菜一碟!我听说s市又有起凶宅,怎么回事?
[青龙]:连续杀人案四起。绞杀。死者唯一共同点是二十年前都居住在艺苑小区。
[黑妖狐]:哟,四神之一也在。你怎么没去竞标?
[青龙]:黑炭已经分给白虎和白家小子了。
[黑妖狐]:御猫和锦毛鼠联手,啧啧,没问题吧?白虎本来就是半调子,还带只天生招魔的小老鼠。
[青龙]:应该没危险。毕竟艺苑小区二十年前已经拆了,你现在去只能看到一堆黄土。
[江湖郎中]:那刚才白虎还给我发短信,说艺苑小区重现了,他要 进房子看一下,怎么回事?
[青龙]:……
[黑妖狐]:……他们真背……
[朱雀]:还愣着干什么?去支援呐!
[江湖郎中]:小丁你也在啊!唉,你们都去也带上我!
[青龙]:奶妈……
[黑妖狐]:碍事……
[江湖郎中]:……
[朱雀]:快走!!!!!!
[黑炭]:嗯?人都走完了?我还有新任务呢?
(四)初探
年久失修的木质地板,走上去嘎吱作响。一楼为了防潮,木板下没有直接贴着水泥地基,而是中空。一脚踏上去,“空”一声闷响在长长的走廊里反复震荡,和嘎吱声一起,古怪的共鸣。就像这地板下的中空处窝藏了什么,行走时踩在它身上,让它发出梗在喉咙里的惨叫。
没有电,没有灯,没有充足的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只手电筒发出昏黄的射线,短短一米,就被黑暗吞没。白玉堂的神经警惕到极致,浑身如同张满的弓紧绷。从进入走廊开始他就很不舒服,皮肤上密密麻麻传来蚁啮般细细的痛楚,就像有人用怨恨的目光剜他。他把手电漫无目的往两旁一扫,昏黄的灯光中居然闪过一张惨白的人脸!
不是一张!是上十上百张悬空的人脸!铁青的皮肤,狰狞的面容,发黄的眼白!
眼前顿时一黑,耳边“咚咚咚”打鼓般乱响。
“冷静点。”展昭看到走在前面的白玉堂身子一个虚晃,竟是要跪下去,忙上前拥住他。少年的身子软绵绵靠在他怀里,冷的让人惊心,苍白的面色近乎透明,眼睛茫然地睁着,空洞没有焦距。展昭心脏“咯噔”一提,一溜赤炎蓦地凭空燃起,像一个个火气球悬在空中,顿时原本黑暗的走廊灯火通明。
原来这个走廊上,挂满了肖像画。展昭细细打量,画的主人公,总共五位。这些画相互间的风格不完全相同,但都围绕着一女四男。邪门的是满走廊画中人的眼神,都阴鸷地盯着他。展昭不自觉微笑。看来这些画的作画人技术都很高超,能和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媲美。阴影和色彩的结合,让你产生无论走到哪,画中人都在看你的视觉错感。
本来使用手电而没一开始就上这招“万家灯火”是想避免产生灵力波动打草惊蛇,不过既然在人家地盘,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展昭大喇喇召唤出几只火鸟在前开路,又给手臂施了强化符咒,在白玉堂膝弯下一挽,把他打横抱起来。
平日嚣张的小子毫无反应地将头抵在自己胸前。虽然知道香港白家的二当家当然不至于吓得魂魄出窍,只是没有防备地进入通灵状态,展昭还是很不舒服,心疼像海潮扑岸时的白沫绵绵密密泛起来。一只火鸟回来复命,找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展昭便抱着白玉堂随火鸟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大厅。
展昭把白玉堂小心安顿好,一抬头愣住了,暗骂丁兆惠给他的式神是白痴。他抬头,看到一双皮鞋在空中晃荡,视线再往上 ,是浅灰的西装裤,在往上,沾了颜料的工作服,在往上,一张已经木乃伊化的男人的脸。几只火鸟绕着大厅低旋,或明或暗的火光映在男人爆裂的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珠子上,把他伸出来的长舌照得鲜红。
一个被吊死在这个大厅的男人。
(五)通灵
丁兆惠说白玉堂有三点RP至极:灵力强大得极为RP,招各路妖魔鬼怪喜欢的程度极为RP,通灵的频繁度极为RP。白玉堂醒来时,一个笑容满面的女子正迎面而来从他身体里毫无知觉的穿过,他知道一定是刚才走廊里那些画上附着极强的执念,对他产生影响。他可以穿梭在感情足够强烈的梦境或回忆中,缺陷是无法自我控制。别人让他来,他不想来也得来;别人不让他走,他想走也走不了……他估计这次就是和这栋别墅有关的人的回忆。
他静静看,发现这真是狗血到一定境界的故事。
五个因艺术结缘的朋友一起为梦想书写壮丽的诗篇。他们背着画板走南闯北,生命透着最亮丽的色彩。他们去白茫茫的林海雪原,去离天空最近的西藏,去黄土高原吹最钝的风沙。他们在长白山颠发誓,他们的友谊天长地久。然后他们都参加了一项影响深远的比赛,却只有一个人获奖。
五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总是腼腆微笑的男人获了奖。
引人误入歧途的蛇露出了獠牙,盘桓于每个人心头的恶魔伸出了翅膀——为什么不是我,是他……
奏响一首没有高潮的葬礼进行曲。
四个人陷入泥潭,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第五个人被推向死亡的终点。
获奖的瘦小男人没怎么反抗就被吊死在五人合租的别墅大厅里,他的朋友们在他的尸体下,在他死不瞑目爆裂的眼睛注视下,瓜分着属于他的钱。朋友们数着上十万的纸币状若癫狂,他的脖子被一根皮带勒着,在空中摇摇晃晃。
这名为“背叛”的疯狂嘉年华。
白玉堂退缩到窗边,止不住地颤抖。他顺着墙滑下去,堵住自己的双耳。窗外夜风呼号,惨如厉鬼,树枝噼里啪啦敲打着窗户。隐约有缓慢的“吱呀”声,原来是窗子漏风,吹得吊在大厅中间的男人像钟摆一样有韵律的摆动。
吱呀……吱呀……
像一首纯真的童谣。
(六)剧变
展昭看着吊在自己头顶像钟摆一样运动的木乃伊,心底被那“吱呀”声倒刮出一层层惊悚的毛。他认出那男人是走廊挂画五人组里的一员,五人组里其余四人,倒像四名被害者年轻的时候。为什么这男人死亡了二十年,其他四人能苟活?
隐约猜到答案,展昭眸色暗了暗:背叛,私欲,真是演不烂的剧目。好在那首诗还挺对: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这报应虽然晚了20年,但好歹是报了。
驱魔其实不能概括展昭他们这行人工作的全部,对待不同情况,解决方法各有不同。“驱”和“封”一样,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下下策,邪物换个地点换个时间就能再次作祟。“灭”是最省事的,但十分残忍,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通常都会采用“渡”,洗涮冤屈,超度成佛。
这次的凶宅厉鬼虽为恶多端,但乃复仇所致。现在他仇家尽亡,怨恨应该已经散去,只要找到其本源超度就万事大吉。
展昭想着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给还没恢复知觉的白玉堂裹上。他的感应力没有白玉堂强,何况现在是白玉堂最脆弱的时候,他根本走不开。无聊地捏昏睡少年的脸,指下的触感细腻而有弹性,“快点醒过来啊……小混蛋……”
蹲着捏半天也不见某人大叫着跳起来反击,展昭站起来伸个懒腰。只是目光错开的一刹,他被当头泼了盆冰水似的,一股寒意渗进心里。战栗着移回目光,发现心心念念的那孩子,一转眼不见了。
那个瞬间展昭大脑处于真空状态,他觉得天塌了。
(七)夺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彼此】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你的真身……”展昭冷着脸打个响指。几只火鸟应声撞上四面的木墙。
【是我提出要当他的师父】
火舌如同有生命的爬山虎在整个房子上疯狂蔓延攀爬。
【我教他我会的一切】
展昭放下一直背在肩上的卷轴。雪白的纸衣袖一样挥舞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一柄漆黑古朴的重剑。
【引导他】
展昭抽出那把在橘色火光下熠熠生辉的剑,一剑辟天。
【保护他】
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尖叫像是发源于人的脑海。
【爱他】
燃烧着的房屋拔地而起,抽搐着打滚。
【千山万水,只有我能一直陪着他】
敌人像一只背上着火的恶心蟾蜍。
【还我】
竭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八)尾声
丁兆惠,赵祯和智化远远就看见一只白色巨虎伏在地上,身上散发着万丈光焰,粗大的尾巴在空中一甩一甩。
西方之神,永定乾坤。
白虎看到他们来了,起身露出护在肚子下的人。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青年颇为狼狈的抱着似在熟睡的少年。
“小白!!!”丁兆惠狼嚎一声扑过去搂过白玉堂把展昭撞到一边,展昭难得地没反对。
赵祯看着灰头土脸的展昭好笑地说:“现在后悔修行半途而废了吧?一个二十年的恶灵就能整死你。”展昭扶着额说:“你还是先看看玉堂吧,那个恶灵似乎给他看了很不好的东西。”赵祯眉一挑,召唤出青龙镇邪粗略检查一下,暗骂一声“变态”。
“怎么啦怎么啦?”丁兆惠急着问。
赵祯打了他一拳:“替换。那个恶灵把自己的经历替换到玉堂的记忆里。你,我,展昭,在玉堂梦里通通捅了他一刀。所以他才醒不过来。”丁兆惠面上尴尬,他以前和白玉堂闹僵时是捅过他一刀来着。
展昭走到白玉堂面前,把手覆到他额上,再抬手,手上多了只漆黑的凤尾蝶。他一握拳,凤尾蝶碎成晶莹的粉末。
智化吹了声口哨:“擅自消除他人记忆是违背公约的。”
展昭抬头瞄了眼智化,白虎在他身后配合地张开嘴露出四根獠牙,让智化冷汗直流。
“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