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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王 ...

  •   惊鸿阁——

      是夜。

      夜凉如水,月华穿过阶前那两树桃花,在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凉的夜风中隐有暗香浮动。

      云微就坐在最高的哪一级台阶上,身后是黑乎乎的大厅,如同怪兽大张的黑乎乎的巨口,似要将那纤瘦苍白的人吞入。

      他的肤色在银色的月华笼罩下,愈发显得苍白,衣衫并着如墨的在月光下泛着微蓝光泽的长发,在身后凌乱的铺散了一地。

      指间夹着一只小巧的月光杯,微微晃动着,杯中艳红如血的酒液亦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闪着妖艳的光泽。

      轻啜一口杯中酒,那淡粉的唇也似沾了血色般,红润,翘起的弧度也愈发显得妖冶!

      花丛微动,只不过眨眼的时光,阶前已站了一个黑衣人,低声道:“主子!”

      云微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声音冷清,月色笼罩的脸上终是透出了几分悲凉:“如何?”

      “果真是安王所谋测的,那人已招供了,只是现下受不住刑法昏了过去,一时醒不过来。”

      “其实。。。。早该猜到的啊!”他松手,小巧的酒杯坠在阶前,瓷片迸溅,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声音直重重的砸到他心里。

      “抓住的是苏相的人罢。”云微仰头望月叹道。

      “是楼将军的人!”黑衣人恭谨垂手而立。

      “楼凌羽么?”云微蹙眉,半晌道:“是了,瞧那日两人之见,确是交情不浅。”

      默了半晌,挥袖谴那人退下,长叹一口气,在微凉的夜风中飘了很远。

      “樱雪。”他唤道,微垂头:“你说——那江山,要来何用呢?须知高处不胜寒啊!”

      花丛微动,从中走出月白锦衣的少女,乌发雪肤,顿了顿道:“只是世人贪婪,再者,泱泱国土,必将有一个雄才伟略的领导者,方可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倒也是!”云微轻笑:“只是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啊,今上昏庸无道,该是换一个雄才伟略的了,只是,皇帝这个苦差事,竟有那么多人争来夺去,不惜罔顾伦常,杀尽血亲。”

      “他不该是那样的啊!”云微悲凉道:“会不会终有一天他会用我送他的‘碧痕’,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而杀了我呢!‘碧痕’剑身色如碧水般,杀人而不沾血,薄如蝉翼,因为刃极薄,据说便是死于‘碧痕’,也是没有丝毫痛苦的。”

      “怎么会!”樱雪抿唇笑道:“您不是说自小安王殿下对您便极好么,是那冷清的皇宫中唯一的温暖呢,他又怎么会舍得向你下手,况且,你志不在天下,于他无害。”

      “正是我与他素来亲近,才愈发害怕有那么一日啊!”云微叹息道:“夜深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折身,走下被月光照的银白的阶,穿过长廊,便不见了。

      春猎的事果真在苏伦几人的策划下进行的很顺利,八皇子围猎之时不慎坠马,哪知正巧脑袋磕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当时就药石无医回天乏术了。

      八皇子祖父陈老将军肝胆剧裂,直说必为奸人所害,声泪俱下请命圣上彻查此事。

      只是,查了近一月,却半点线索全无,昔日沙场点兵,金戈铁马的大将军,竟如风中残烛般,渐渐颓废了,不多时便向今上请求告老还乡。

      八皇子旧日党羽利马慌慌然投奔了自己所认为的他日必可登大宝的皇子,但凡有所才者,皆接受到各位皇子相邀。

      昔日十七位皇子,幼时因各种事故夭折了八位,近几日又陆续去了四位,只余五位了!

      云微着天青色云纹滚蓝边长衫,肤色在阳光下几近透明,若冰雪雕着似的,仿佛阳光再烈些便要晒化了。

      他静静的站在安王府“秋芳阁”外,有侍女劝他到苑中八角飞檐的亭中坐着等侯,被他摇头拒绝了。

      少顷,门被推开,有几人推门而出,都是朝中官员,路过他身边,都惊诧瞧上两眼,许是惊异世间怎会有这般绝艳的男子。

      侍女进门禀久皇子拜访,安王夜彬忙出门相接。

      苑中那人静静站在那,微垂头,额间有细汗沁出,夜彬忙上前,极自然的抬袖拭去他额间的汗。

      云微这才瞧到安王夜彬以议事完毕,低低的唤了声“五哥”。

      夜彬瞧着他被日光晒的微红的双颊,心疼道:“今日日光较烈,怎么不进去呢?”

      云微淡笑:“得知五哥正在议事,不便进入打扰。”

      顿了顿又道:“我来你府上,并无大事,只是来瞧瞧五哥近日可安好。”

      夜彬领他入了屋子,命人奉上香茶笑道:“一切安好,只是今日事物繁忙,没抽出时间去你府上。”

      云微捧茶,手指细而纤长,骨节清瘦,光一只手,便别有一翻风韵。

      他是个极雅致的人,平日随便一个动作皆优美,清雅可入画。

      夜彬怔怔瞧着,当日幼小瘦弱的孩子不觉间便大了,去年已行了冠礼,已是成人了,也越发光彩夺目,教人移不开眼。

      微微莫名叹息一声道:“如今事物皆已了,不若畅游碧湖,近日得了几坛西域的极品美酒‘暗香’,你我既无事,便好好畅饮一番。”

      云微只道声好,夜彬便吩咐人备船,两人在府中稍坐,饮了一盏茶,便有下人来禀说船以备好了,便只带了几个小厮,往碧湖去了。

      蓝天秀水,两人把酒凭栏临风,一时无话。

      连饮几杯,云微笑道:“果然好酒。”

      夜彬复又为他斟满:“这酒虽入口绵软稍嫌清淡,但后劲不小,当心酒醉了头疼。”

      云微仰头饮下:“醉一场又何妨。”

      两人谈及幼时趣事,滔滔不绝,感怀叹息。

      不多时,云微双颊烧红,定定的瞧着夜彬,“呵呵”轻笑几声,迷茫的眨眨噙了水雾的眼道:“醉了。”

      说罢,便趴在桌上,昏昏然睡了过去。

      夜彬伸指戳戳他的额头,他不耐烦将他的手打开,嘴里嘟囔道:“睡觉,不许打搅我。”

      又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日头西斜,将半湖的水染作温暖的橙色。

      夜彬神色复杂瞧他半晌,朗声喝令开船回府,有人应了声,船便晃晃悠悠向岸边去了。

      上了岸,又乘马车向府内行去,车中铺着厚厚的毯子,云微卧在毯子上睡梦正酣,他的头枕在夜彬的大腿上,不时舒服的蹭蹭,调整一下睡姿。

      夜彬温柔抚着他的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云微今日,分明是有心事的,却是什么事,到了自己也听不得的地步?

      当年那个只知道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如今真的长大了,早已行了冠礼,因着不得父皇宠爱,这冠礼也只是自己主持在府内办的,从简了许多,他的发,还是自己亲手执了象牙梳。细细挽起的。

      只是——大了,便有自己的世界了,自己也越来越看不清楚他了。

      胸口憋涨生疼,心中蓦地腾起一股酸楚的感觉。

      低叹一口气,发觉已到了安王府,他理理宽大的衣袖下了车,冷声吩咐道:“九殿下贪杯醉酒,今日天色不早,便宿在府中,遣人去他府上告知一声吧!”

      顿了顿又道:“扶殿下下车,仔细莫要磕碰着了。”

      说罢,向自己所住的‘闲云阁’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将殿下安置在‘闲云阁’偏阁吧!”

      搀着云微的那两人微微一怔,只道两人兄弟情深,不疑有它,便跟在夜彬身后将人一路小心扶到偏阁。

      夜彬吩咐身旁的大丫鬟飞烟去熬醒酒汤,自己坐在床旁痴痴的看着那人的睡颜。

      心下愈发难过了,不知何时,越来越想亲近云微了,这个风雅的人儿早悄然不觉的刻在心底了,只是,他的身份哪容得他儿女情长,况且,这种感情也不可为人道,故而,方才他连抱云微入府都不能,若落到有心人眼里,在今上面前参上一本,指不定会将两人讲得如何不堪。

      他又哪是乎旁人说法的的人,只是,现下他的大计未成不允许,他也保护不了云微啊——

      那人就躺在床上,墨色的发并着天青色的衣衫凌乱的散了一床,双颊被酒气熏得微红,双唇也鲜红莹润如玉。

      他不禁将手抚上了他的唇,轻轻扶着,如同最珍贵的珍宝,稍一用力,便会损坏。

      云微睡梦中不自觉微启唇。将他的指尖含入口中,软滑的舌头舔舔,大抵是觉着不好吃,头一偏,躲了开来。

      夜彬只觉有微小的电流自指尖窜向脊柱,流转全身,登时酥麻了半边身子。

      瞳色蓦地幽深,他缓缓俯身,欺上他的唇,一种满足感在心底升腾而起。

      先伸舌尖轻舔,触觉温软,他伸手在他腰际捏了一把,云微梦中吃痛,微启唇低哼,也如他所料,却因酒醉未醒来,他顺势将舌侵入他口中,纠缠吮吸——

      瓷器碎裂之音将他惊得回过了神。

      飞烟瞠目结舌的站在门口,脚边碎瓷片散落一地。

      “怎么可以这样?不可以。。。不可以。。这是不对的。。。”

      她喃喃低语,不可置信的看着恢复了往常雍容而不苟言笑的安王。

      “惊云!”夜彬皱眉喝道。

      身着黑衣,面容冷清清秀的男子应声如阵风般掠进屋中。

      夜彬向他使个眼色,惊云点头,单手提起呆立在旁的飞烟,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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