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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Three 几处欢笑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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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一个声音从四周的安静之中爆破出来,如同凌厉的锋芒笔直劈在嘉媛身上。
她回过头,目光疑惑。在她身后站定的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光景的男子。她并不认识他,可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似乎写满了彻骨的恨意?
男子并不理会她的疑惑,径直朝她走来,一挑眉。
“邹嘉媛?”
他知道她的名字?嘉媛转过身打量他。
......不对,那人不是独自来的!
她发现从街头巷尾逐渐又涌现出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若有若无地扫视着这边。
来者不善。
嘉媛警觉地后退,“我不认识你。”
那人轻笑出声,“没关系,千井认识就行。”
韦斯?他怎么了?
正思索着,男子早已经走到跟前。
背后一硬,墙壁冰冷坚实的触觉。嘉媛惊恐地睁大眼睛。
完了,没路了。
男子右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近在咫尺脸上带着扭曲的得逞的笑意,“他毁了我,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嘉媛立刻感觉到下颚上的力道一紧,几乎都可以听见骨骼在他手上咔咔作响的声音。她吃痛地吸了口气。
“谁家的疯狗在那儿乱咬人!”一个清晰却不屑的声音从街口传来,“是你自己不够水准输了比赛,还来这里挑衅,你不觉得丢人!”
“韦斯?”嘉媛的眼睛亮起来,“你来了。”
韦斯勾起唇角绕过那男子径直朝她走来,“英雄救美的戏份我还挺喜欢的。”
“妈的少在我面前谈情说爱!”
那人目光里满是厌恶,一手甩掉嘉媛,“既然你来了,我索性......一次解决。”
“是吗?”韦斯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唇角的笑容更大,却隐隐透出无法形容的讽刺与危险。
“你不妨,试试看。”
“啊!!!——”
嘉媛目瞪口呆。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反应过来,都没看清楚,那男子就已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渗出来。
而韦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倚在一边轻轻拍了拍衣服的褶皱。
“千井......你知不知道,”那人就手擦擦唇边的血,撑着墙边站起来,“那场比赛对我的意义。”
“意义?”韦斯听了嘲弄地轻嗤,“只有失败者才会谈意义,”一手拉起嘉媛,“走吧。”
“呸!”那人啐了口唾沫,“你他妈也配谈胜利者和失败者?!”他朝身后招招手,几个青年纷纷聚过来,“别急着走啊,还没结束呢!!!”
韦斯的脚步停住。
他松开嘉媛的手,解开衬衣袖口的纽扣,“这是...... ”
他转身走到男子面前,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你自找的。”
............
“韦斯小心!”
嘉媛忽然发现自己这句话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人群之中那个修长的身影唇角始终带着笑意,一拳一脚轻松自如。
可是她竟然开心不起来自豪不起来,反而一阵又一阵冰冷覆盖。
为什么他的身手会那么敏捷熟练,似乎这不过是他的日常功课;为什么......他唇角时而浮现的笑容是那样的残忍陌生,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让她每一个细胞都陷入了恐惧。
她不是没有听人说起过他的过去。
他是个弃婴。因为被亲生父母丢弃,被同龄的小孩欺负,致使他的性格暴虐无常。他嗜血,曾因斗殴入狱。他混□□,人人避让三分。他之所以努力变得优秀,努力赢得那些荣光,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那些不堪的曾经。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流言,以为只是那些嫉妒他光芒的人凭空捏造,而且,就算是真的,她也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只要和他在一起,一切都无所谓。
可是,她害怕了。
现在的这一刻,她害怕了。那恐惧让她疯狂地想要逃走。
“啪!!”人群中,韦斯一拳勾在一人小腹,那人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又无力地滑落下来砸在地上,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血!
媛惊恐绝望地睁大眼睛,那无边无际地血红色,那铺天盖地袭来的腥臭气味,令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以为自己看不清了,可是模糊地,她还是看见无数的鲜红之中那张满意的微笑着的脸,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不要——!!!”
那不是韦斯!不是她的韦斯!!
“不要...... ”她捂住眼睛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韦斯伸出的拳停在另一个人面前。他回过头来困惑地看着她。
可是——
他没有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
在他的身后,一个人高高地举起钢筋——
“咚!”
鲜血四溅,一个修长的身影重重地,。
嘉媛呆呆地站在那里,僵硬的,如同已经死去。
“韦斯...... ”
“韦斯!!!”
郊区。林汐彦别墅。
灯火通明。“叮叮当当”地餐具碰撞声清脆悦耳,伴着人群的欢笑从大敞的门口逸出来,在郊外原本寂静空旷的原野上散播着快乐的因子。风颂,虫鸣,都仿佛一场华丽而明快的演奏,就连那轮皎洁的月也沉浸在这动人的氛围里,洒下星星点点的银光,就像漫天的礼花。
“Hey everybody. Cheers!”
碰杯声交错清亮。
面朝正门的座位上是一位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也不知喝了多少,有些微醺。“今天,是我Slam加盟鼎海三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天!”Slam平日沉稳有力的声音此刻却充满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们知不知道,票房统计的时候威远企划那帮不看好咱们的家伙就在旁边,当时我也没想到,那数字就那么一直往上窜,窜,窜,直到破了全亚洲的首映记录,我再回头一看,那帮人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
“是啊,这么久的努力总算是没白费,”希子捅了捅身旁的汐彦,“阿彦这次的表现也很不错,第一次接戏就能有如此精湛的演技,不愧是TOP ONE。”
汐彦低眉笑笑,没有做声。
“喂,阿彦,难得大家都这么开心聚在一起,你就别玩深沉了哈。”Lintor“砰”地一声打开了瓶香槟,小小的瓶塞冲上去打到了天花板,酒沫四溅。
“啊啊啊!!我的雪纺!!”希子尖叫起来,“昨天刚洗!!Slam,您也不好好管管您侄子!!”
Lintor做了个鬼脸。
晓琪端着果汁杯坐在不起眼的一角,偶尔抬头微笑,分享他们的喜悦。她想自己也许是幸运的吧,因为做汐彦的助理,除了上学之外所有时间都在他家,于是理所当然地步入他的社交圈。她认识他的经纪人,他的同行,他的家人和朋友......甚至——可以正式参与这种八卦娱记想拍却拍不到的庆功晚宴。
等等,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的父母?是工作太忙的缘故,还是......她望向汐彦的方向,不知为什么,在他安静的笑容背后,她似乎看见了隐约的落寞。
她的目光柔软起来。
“那我就说点什么吧,”汐彦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左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握住高脚杯,伴随着尾戒的折射,空明的灯光在杯中半透明的液体里若隐若现,“首先,我想要感谢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根本不会接下这部戏,所以......就更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功......”
举座皆惊。《8 miles》无论耗资,宣传力度,还是拍摄班底,剧本质量,后期制作,加盟影院等各方面都可谓盛况空前,原来阿彦在接下这样的大片时也有过犹疑吗?而且倔强如他,也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汐彦的语气平稳,“大家都知道,从培训到出道一路走来,我的身份始终是歌手,拍戏并非我的初衷,尤其这次的大片,耗费庞大的时间和精力势必影响音乐方面。但是有个人轻巧的一句话便让我欣然上阵。”
美珊......汐彦低眉,他知道骗不了自己,每一次只要脑海中出现那抹火红的影子,胸口就会不可抑止地疼痛,可是那种疼痛,却是温暖的。
“......很简单啊,把拍戏当成玩音乐不就好啦......”美珊狠狠咬掉一半的雪糕,舔舔嘴唇满不在乎地说。
汐彦烦恼而低垂的头颅一下子扬起。对。怎么没想到呢,把拍戏当做唱歌,角色的每一言每一行每一句台词都是构成这首歌的音符,只有用上最真实的情感才能唱出最动人的旋律,拍出最完美的镜头。原来是这样......
再望向美珊的时候,汐彦的眼睛里充满了亮晶晶的细碎光芒。
那个时候的他们是那样简单快乐,可以在夏应街的广场闲逛,坐在水池边的雕塑台上聊天,可以一起追逐成群的白鸽,放飞无数七彩的气球;他遇到烦心事,她会第一时间出现;她若是难过,他一支雪糕就让她笑逐颜开;如果不小心被他的歌迷发现,他们会手牵着手奔跑,彼此掌心的温度穿越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一直延续到今天,将所有季节的触觉悉数占领。
可是,他找不到那种快乐了。
自从他们不久之前顺理成章地成为恋人之后,等待他的就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和冷战。反反复复,让人难以忍受。
难道他们...只能做朋友吗,但他却是那么的......
日光灯明明灭灭纠缠在杯中荡漾,汐彦俊美的侧脸被镀上一层微光,沉寂而疏离。
空气冻结了。
所有人都被他眸中的沉郁感染,屏息望着他。原本热闹的大厅此刻变得静悄悄的。
晓琪担忧地吸着果汁,忽而心中隐隐一动。她探出手去轻轻握住汐彦的手。他的手冰冰凉凉,怎能让人不担心。
汐彦的神情僵住。他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温暖。
良久。他忽然笑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凝结的氛围。“这个人就是——”
“林、晓、琪。”
“噗——”瞳孔骤然放大,晓琪口中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有没有搞错!她猛地把手抽回来,却看见众人聚焦的目光,汐彦在其中朝她眨眨眼睛,那笑容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就证明...她没有听错。没错,汐彦说的是她的名字。
可,可是为什么呢?
自己分明什么都没有和他说过啊,怎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两个多月以前才搬进汐彦家,而《8 miles》早在大半年前就已开拍,多大的漏洞!
他为什么要......
“晓琪是大功臣!”希子跳起身,把香槟举得老高,“呵呵,敬你!”
晓琪尴尬地笑着起身以手中的果汁回应。
“对,感谢我们的小助理林晓琪!”Slam竟也笑着附和,一仰脖,杯内便空空如也。
顿时欢笑声汇成一片。
“我说阿彦,你们该不会是......”Lintor八卦的细胞开始跳跃。
汐彦低笑,又给他添上一杯,“到底要几杯才能堵上你的嘴呢?”
“哈哈哈......”
一切就在那一瞬间戏剧性地变化了,晓琪所在的角落顿时沦为宴席的焦点。
她的手指在杯上握紧,再握紧......紧到那只无辜的玻璃杯都快要碎掉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夺门而出的冲动,看向对面依旧浅笑盈盈的汐彦,眼睛里充斥着凛冽的光芒。就算他是真的可笑地弄错了,也不该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些,幸好这里没有记者,否则明天又是八卦报刊的头版。更何况两个月的相处,他明明很清楚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更憎恶成为他人无聊的谈资,可他竟然还亲手将她推至这种尴尬境地。
他竟然还可以心安理得。
但是,她又凭什么质问他?
她只是他的助理,他没有立场替她考虑。如果不是他,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让家中的高额贷款两个月内还清;如果不是他,她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贵族学校S城一中读书;如果不是他,她更不可能拥有如今平静美好,被友情和亲情包围的生活......她全部的快乐都是他给的。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要求他替自己想一想。
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