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小汐》墨陌上花

14、第十四章 小学

　　上午黄老师的课，检查了作业，就几个学生没做，其中就有程强程言，乖乖的在后墙根蹲着听课，手里还拿着课本。

　　林风坐第一排靠门的位置，隔着几个人看文汐伸舌头的样子，也咧嘴笑。这时黄老师点了林风的名字，说：“林风，你领读几遍。”说完便做甩手掌柜，去西边的办公室找人聊天。林风听话的领读，因为林风是班长，其他孩子都还听话，认真的跟读，只文汐摇头晃脑的假开口，被林风一个狠狠的眼光甩过去，才装模作样的读出来。

　　中午吃了饭，文汐和大毛二狗春花一起去地里玩，又是翻跟头，又是玩捉迷藏，闹了好一阵，听见上课铃声，才回到教室。文汐一看程言站在后墙根，一脸的不屑，她又开始幸灾乐祸，问同桌陆曼怎么回事，陆曼说：“撕别人的书呢，人家找老师了。”

　　文汐忙问：“撕谁的书呢？不会又是大胖吧，上次把大胖的作业本撕毁，罚站了一个下午呢。”

　　陆曼想了想说：“就是胖子，你不知道撕多少，程言也太厉害了。”

　　文汐撇撇嘴，眼看那个张老师进来了，才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到板凳上。张老师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数字，正说着，却见黄老师气腾腾的进来，黑着脸叫文汐，文汐一个哆嗦，不知道哪里犯错，战战兢兢的出门，路过林风，林风一副你又做什么坏事的表情，文汐哪里顾上理他，来到黄老师跟前，才发现他身后站着穿花布衣褂子的妇女，也是气势汹汹的样子，黄老师沉声问：“文汐，你中午是不是在地里玩，把人家的豆秧子都压毁了？”

　　文汐这才想起，中午翻跟头的时候翻到豆秧地里，压坏了几支，她还扶起来了呢，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自己又不能赖账，只点头认账，那妇女见小孩子吓的不言语，倒也没说什么，就对着老师嚷嚷了几句，说家长拿钱送孩子上学，就是让老师看着的，不能让孩子老是毁庄稼，说的黄老师脸一阵白一阵红的，等那妇女走了，下课铃声响了。

　　下节课正好是语文，黄老师怒气发泄，把学生说了一通，禁止以后再去学校后面的田地，文汐自然是站墙根，而且一站就是一个下午，陪她的是一向和她不对盘的程言。两人分站两个墙角，互不相干。

　　本来一起玩的好几个人，但文汐的大名已经远扬，一旦出点什么事，黄老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汐。她倒也没抱怨过，毕竟每次也都是自己起的头。

　　文汐渐渐习惯了小学生活，文妈放心的让林风看着文汐，文汐虽然学习不太上进，但也一般水平，到期末考试也能混个“三好学生”奖状，一年级结束的时候，还拿了两个一百分，把正在搬运水泥的文爸乐的笑哈哈，不小心把飘扬的水泥混进了嘴里。当时文爸爸正开创了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事业—建材。

　　那年年底，很多大城市的工厂突然来他们这里招人，对他们来说，农村工是绝对的廉价劳动力，他们不需要识字，只需要利用他们勤劳的双手，和不怕吃苦的身体，便能得到比在家种田多出几倍的工资，于是过了年，整个村庄一下子空起来，只余老人和孩子，和几个像文爸爸一样在家做生意的壮年。不少赚到钱的人，第一件事便是扒掉土房子，建新的砖瓦房，文爸爸就看中了这个市场，跟周围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进了一批建材囤家里，在大门旁边重新建了两间房当成门面房，好似迎合文爸的眼光，那年暑假，门前的大路开始修柏油路。

　　在这样的形式下，文汐家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也忙起来，对文汐管教宽松了许多，于是文汐玩的风生水起，大祸小祸不断，被文妈不知打了多少次，每次梨花带雨的哭一阵，第二天也就忘的一干二净，继续和林风大毛二狗一起上树掏鸟窝，下地偷点玉米，花生。

　　而陆校长家也开始了一项文雅的生意，那便是养花育苗，学校后面第一块地就是陆曼家的，春天的时候，郁郁葱葱，争芳斗艳，尤其是月季花，更是成片成片的，学生知道是校长的地，不敢轻易去摘，不过也有大胆高年级学生，偷偷摘了送给本班的女生。

　　陆曼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人却越来越内向，也就平时找找文汐玩，文汐就赖在花田里，早晨就吸花露喝，然后在里面转悠，陆曼把各种花指给她看，文汐记不住名字，只喜欢那一圈被校长当围墙的花，听陆曼说那是蔷薇花，虽然不知名，但生命力极强。

　　大毛本来上学就很困难，自从大毛的哥哥和姐姐出去打工后，家里经济好些，他的妈妈也就随他，大毛整天就跟着林风文汐混，不过也没少挨打，一到傍晚，他妈妈拿着条子追着打。有时是因为家里没人干活，大毛的个子窜的蛮快，比文汐高了半头，干起活了，像个小大人，他妈妈常常让他去地里除草，施化肥，他们家还喂了一头牛，晚上要用铡刀铡草，在水缸里涮两遍，再用麦麸伴着给牛吃，养好了牛，才能有力气犁地。

　　林风家里农活忙的时候，他就在小卖铺里看着，不忙的时候，就带着文汐混跑，或者就看着文汐写作业。他的成绩和陆曼不相上下，一方面他很懂事，知道学习，另一方面，林妈识些字，又这么一个儿子，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村里的人会问他们几个长大要做什么，大部分都是按照课本上说的什么科学家，飞行员的，女孩子就说当老师这一类的，当时他们是无知无畏的，也不明白这些什么家，跟生活根本就相去甚远，几乎可以算是梦想了。

　　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梦。

　　文汐当时豪气的说，我要做个女侠，那是她看电视知道的，林风还没来得及回答，文汐抢着说，林风肯定是大侠，就像郭靖一样的，一群孩子哄笑，把这一本正经的问话，当成了笑话。

　　村子里的人渐渐富足，有几家买了车，电视机也慢慢开始普遍，就连程泼妇家也买了电视，那年过年，程泼妇和她家男人一起回来，怀里还带了个小男娃，别人问起，她只说是在路上捡的，但那孩子眉眼长的实在像瞎子程，很多大人背后说她跟瞎子程有一腿，这个“有一腿”，文汐不懂，她只明白，这程家又添了个小祸害，文妈再次三令五申不许文汐招惹程家人，文汐点头应着。

　　程言还曾三番四次的找文汐的事，也没得到什么便宜，又有林风一直护着，她也自觉地放弃找文汐的茬。也因为性子太过恶劣，被老师罚站，打手心，但都几乎没用，还是每天戳记同班同学，不是撕书撕本子，就是楸人家头发，上课捣乱，老师带着孩子上门找了很多次，但无奈程泼妇过了年，毅然南下打工去了，一群孩子丢给了瞎子程和他的老爹，老师看着瞎子程也是无奈，没办法就放之任之。

　　转眼文汐上四年级了，换了班主任，是远一点的村来的老师，姓王，中年人，身材臃肿，脸上油腻腻的，平时都是眉头紧皱，一副悲悲切切的样子，后来听陆曼说那是因为他的妻子刚刚去世，他心里还念着呢。不知道怎么传来传去，传成了王老师喜欢看美女，于是一旦有自习课，班里的同学就会把巴掌大的小本子递到讲台上，那封面都是风情万种的美女，那王老师也是个怪卡，来者不拒，而且一盯就是一节课，下课后，大家领会自己的本子，都在猜测王老师刚才看哪个美女发呆的，这件事成为了学校的怪谈，那王老师也不多做解释，或许是从没听进过闲言碎语，又或者是不屑解释，依旧坦荡荡的教书育人。

　　周末的时候，见小飞骑着自行车，文汐羡慕啊，要知道那时候的车子可都是二八大杠，文汐又没怎么张开，上了杠，根本就够不到脚踩，但看小飞是从中间伸脚过去的，便兴冲冲的要去学自行车。

　　在文汐忙着学自行车时，一件大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