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暗夜 ...
-
暗夜,包容一切的黑色无声地笼罩着整片苍茫大地,白日里的所有壮观都安稳地隐退在一片静谧中。没有往日的夏虫欢鸣,只有一阵阵的风在这看似祥和的暗夜中涌动,更平添了一股肃杀之气。
远处却是与这暗夜极不相称的一片光明,甚至映红了半边天,很是壮观。
只是倘若此刻在此地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会震撼于这片光明的血腥。这不是正义祥和的光明,而是人为的毁灭之火!
所在之地是焰灵教圣地,这个人们口中的邪教曾经的辉煌此刻正在漫天的大火中一点一点地被侵蚀殆尽。点点砖砾散落在白玉地面上,断残的石柱在火光中孤独站立。昔日的荣光成了讽刺,创业的祖辈在高空哀叹。
满地的分不清究竟是血还是火光的鲜红让这里犹如人间地狱,同时更引导出活着的人眼中的噬血与凶残。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几乎个个身上都满是鲜红,剑尖处淌着鲜血,在摇弋闪烁的火光映衬下,面部都隐隐带着几分狰狞之色。
人其实很容易被一些东西激发出潜伏在体内的黑暗本性,譬如鲜血,譬如杀戮。
显然,邪教教徒口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更加刺激了这种疯狂。杀红了眼的正道中人仍在搜寻着存活的邪教徒,不时有一两声惨呼传来。渐渐地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下数不清的尸体、残肢沐浴在火光与血河中。
四周一片安静,更显现出这人间修罗场的阴深恐怖。
突然,一声响亮的哭喊声传来,在寂静的空中盘旋,竟有几分刺耳。在场众人皆是一怔,紧接着自发地想哭喊声处寻去。不多会儿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焰灵教正殿。这里可能是圣地之中最干净的地方了,偌大的正厅鲜有几具尸体。然而宏伟的正殿终究是抵挡不住大火的侵袭,四周印着象征焰灵教的红色火焰图案的墙壁被真实的火焰烧得几乎面目全非,不时还有几块烧红的瓦砾砸下,闷响声伴着烧灼声在宽广的大殿中飘荡,如声声鬼魂呜咽,萦绕不散。
以火焰为尊的焰灵教,终究竟是毁在了火焰之中。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昔日以阵法见长的焰灵教,传闻中的绝世阵法此次竟无一现形。
离忧谷大弟子张子仁在心中默默叹道,抬眼望着这一片断壁残垣。
如今天下分为正邪两道,呈分庭抗礼之势。邪道以影月宫和焰灵教为首,影月宫历史悠久,但向来神秘莫测,一百年前自那场人间浩劫之后更是突然消声灭迹,竟在江湖中如蒸发了一般。焰灵教却是两百多年前才崛起的新教,然而在短短时间之中声势不断壮大,教徒人数也越来越多。尤其此任教主,年纪虽轻,但处事果断,运筹帷幄,几年时间就让焰灵教的江湖地位如日中天,连正道中人也颇为忌惮。虽说这一教向来以修炼邪魔武功为主,但教规极为严苛,鲜有听说杀人放火的事。如今却遭受这灭教之灾,张子仁心中也很是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这等事也是他不能插手的。且不说他离忧谷向来不干涉江湖之事,此次行动的领头逍遥观更是不可得罪,就说他现在带着一点儿也不会武功的小师妹,他也无力插手与这腥风血雨。
思及到此,他转眼向着侧立在身边的小师妹雪铃看去。
月光清冷,火影恍惚,雪白身形轻颤。
前尘往事,汹涌而来,化为无尽蛛丝,交织错杂,笼天罩地。
同样的月黑风高,同样的流血漂栌,一抹鲜红的身影孤独傲立在血海之中,长发掺和着雨水血
水盘环在身后,手中长剑闪着妖艳诡异的红光。
苍白的脸,明亮的眼,残忍的笑容,弥散的戾气,却另有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丽!
终究逃不掉么,这心中刻意遗忘的伤痛?
张子仁自然不会知道其中原由,只是看到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了,眼睛直直得盯着前方。他眉头微皱,自刚才误入黑森林,意外发现焰灵教圣地惨况以来,小师妹就一直脸色发白。他以为是小师妹从未见过这种屠杀,还专门找到一处隐蔽寂静之处,想让她休息一下,待早上再离开。
正因他二人所在之处十分贴近正殿,当听到哭喊声时,倒是最先进了这正殿大厅,站在人群最前端。他顺着小师妹目光望去,看到在至高处显然是教主位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紧紧相拥。那男子面色青紫,眼睛紧闭,表情却十分平静。微微上扬的嘴角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红缓缓流下,一看便知是中了剧毒刚死不久。另一女子也中毒不浅,口角不断有血沫溢出,苍白小巧的脸上两道晶莹的泪痕在火光的折射下却显出一抹凄美。她用残留的力气紧紧抱着那男子,柔和深情的目光深深望着他,口中喃喃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想来这对男女就是焰灵教教主夫妇了,如今却落得个双双殉情而亡的下场,让张子仁不免有些感叹。
这时那对夫妇身旁的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男孩引起了他的注意,阵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小男孩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摇晃着拥着的夫妇。那女子似被突然惊动,回头看向孩子,眼里满是怜爱,更多的却是惊讶,惊讶于这被她故意送走的孩子竟突然折回险地。她勉力坐起,向着场下环扫一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接着定定地看着人群中那个身着玄青色道袍的老妇,极力大声说:“师父,求您…饶了这孩子吧,他…他是无辜的……”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竟也随着那男子去了。
老妇眼中出现一丝异样的神色,显然是没有料到那女子会突然叫她“师父”。但神色一闪而逝,随即朗声说道:“诸位,虽说这孩子是我那孽徒之子,但同时也是邪教圣子,万不可放虎归山,不然日后必定生灵涂炭,我等也无脸面对天下苍生。是以贫道忍痛斩次子,以明心志!”众人大声叫好,也不知是被这老妇的豪言壮语打动,还是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兴奋。
张子仁冷哼一声,看这情形近日离忧谷得到的消息果然不假,座上那女子正是说话之人逍遥观主云碧清的关门弟子李茹。
六年前年轻貌美的李羽茹奉师命化名李如歌投入焰灵教,实则暗中传递消息给云碧清。逍遥观几年来身势大涨,挤身成为正道六大门派之一,李羽茹自然是起着很大作用。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年轻的李羽茹五年前偶遇焰灵教主萧逸峰,两人互生情愫,最终结为夫妻,并生有一子。如此欺师灭祖的大事自然让名誉至上的逍遥观主恼羞成怒,当下决定率众围剿焰灵教,酿成今夜这滔天血案。
只是张子仁不知道的是,当初萧逸峰早已知道李羽茹真实身份。
那场偶遇其实本是萧逸峰想不动声色会会这隐藏在教中的正道眼线,结果却对她一见倾心。从此灵秀的笑颜,飘逸的身影,真诚的关心,体贴的动作,丝丝萦绕心间脑中,更化为柔柔爱恋,紧紧缠绕住两人,理不清,剪不断。
为了不让李羽茹担上过重的师门负担,萧逸峰隐瞒下了他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事。对于自
己所爱的人,他宁愿让她自己选择,也不想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情到深处,已是疯狂之极。
就算是今日李羽茹万分为难与师门、爱人之间,最终决定将焰灵教详细地图交予她师父逍遥观主,自己则甘心陪伴所爱之人共赴黄泉。萧逸峰自然是全然了于心中的,可是为着一份情,他甘愿陷整个焰灵教于毁灭!千人狂涌的鲜血,万众唾骂的名声,他不在乎,只要是李羽茹的意愿,全天下他都可以放弃。
能让豪气冲天的男儿如此的决绝,当真只有一份至真至纯之情了。
丝丝爱意,缈缈柔情,纠缠不休,散于天地间,坚定而永恒。
然而如此的惨烈,又到底是谁之错?
空叹一声,浮华已逝。
悠悠天地,依旧广阔。
剑声长鸣,云碧清身如离弦之箭,手持一剑,赫然对着那孩子的方向。
身边忽有风声,张子仁定睛一看,竟是一直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小师妹突然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一怔之下都忘了伸手抓住她,眼看着她向着云碧清撞去。
本来雪铃不会武功,奔得再快也不可能挡住云碧清蕴涵几十年道行的飞掠,然而雪铃离那孩子极近,如此的距离差距,倒让雪铃此刻几乎硬生生撞到云碧清身上。
云碧清本意是那孩子,不料眼角突然望见一袭白衣奋不顾身地向自己冲来,心中一惊,顿时身形一缓,挥袖抬掌就向那身影推去,三分真气的一掌立即将那身影震出老远,向着孩子处落去。
云碧清在三丈之外站住,冷冷打量身前之人,意外发现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不禁微皱眉头。骄傲如她,对于这么一个小丫头竟敢不知死活拦她,显然是十分气不过的。然而此时众人皆在场,她也只得强压怒火,不料刚欲张口说话,又跑来一个管闲事的。
来人正是张子仁。方才事出突然,他一惊之下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向着云碧清抱拳作揖,神色极为恭敬,开口道:“云前辈,晚辈是离忧谷弟子张子仁。师妹年幼无知,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看在家师面子上,别和她一般计较。”说罢又是一揖。
云碧清纵然有气,但张子仁做到如此地步了,她做前辈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然反倒被别人说成气量小,见识短了。再说,离忧谷虽说向来不大过问世事,但到底是名列六大门派之中,历史悠久,根基深稳,自是她这新兴门派不好得罪的。
当下她脸色缓和下来,努力扯出一丝笑容,也不管这笑容是不是比鬼哭还难看。
“原来是离忧谷弟子啊!贵派素来为我正道领头人,老谷主隐退多年,贫道未及时到谷拜访,真是失礼之极!”
说罢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离忧谷素无交往,而这年轻弟子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份,怕是其中极不简单啊。
张子仁听着云碧清口中的吹捧之词,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仍是恭恭敬敬。道:“云前辈客气了!家师近来身体尚佳,命我二人出谷采购些药材,不料师妹贪玩,误入这黑森林。冲撞前辈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语毕向雪铃望去,示意她快快回到自己身边。却看到她跌落在地后,摇晃两下才勉强站稳,立刻不顾自己嘴角溢出的血流,只是紧紧将那孩子护在身后,柔弱而又坚定。
身影微颤,眼神决绝。
竟是要以己之身抵抗天下,只为身后的温暖源头。
张子仁一时有种错觉,这两个弱小身影,到底是谁在守护谁呢?
直到云碧清话语声传来,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得收回了飘散的思绪。
云碧清并未注意到这瞬间的微妙变化,道:“如此,麻烦张贤侄先带她下去,待我处置了这妖
孽,亲自送你们回谷,顺便拜访拜访老谷主。”说完转头对着雪灵二人。
刹时,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正中的雪白身影。
久久,未有任何变化。
无边的寂静蔓延着。
张子仁大急。对于这个十一年前师父意外救回晕倒荒野的小师妹,全谷中人都十分疼爱,因为她未知的身世遭遇。自她来了离忧谷,始终似是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倒是一心钻研着晦涩难懂的医术,几年间医术上造诣突飞猛进,成就不凡。老谷主曾试着传授她些武功以便将来防身,然而竟毫无进展,就好象她全身经脉皆被封了一般。但就算是平凡人也知道,倘若经脉被封,立时便死。老谷主亲自诊脉也查不出什么不妥。如此反复试了几次,众人皆由它去了,只是愈发疼爱于她。此次出谷也是张子仁眼见雪灵终日不见笑颜,好象一直有什么心事压抑着,于是借着置购药材物品的机会央求师父带她出谷,也是为了散心。未料今日之事竟如此奇怪。
事态紧急,由不得他多想,马上对着雪铃急道:“小师妹,快回来!”
雪铃仍旧站着未动,只是缓慢,坚定地摇了摇头。
几年以来,竟是除了当初说出她的名字外,第一次开口说话。
“大师兄,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更与离忧谷无关。”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想是几年未说话所致。
然后转头,看向云碧清,再度开口,却是更为冰冷的声音。
“放过他吧,孩子是无辜的!”
恳求的话语,听在众人耳中却是带着几分命令,几分傲气。
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猜测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顾生死维护邪教圣子,莫非,这丫头和邪教有什么牵连?
云碧清此刻显然也面子上挂不住,沉声道:“你既为离忧谷弟子,便该知道正邪势不两立。你此般维护这邪教圣子,就不怕辱没了师门?”
面上出现了些须淡淡的红色,雪铃看上去突然有一丝激动。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难道你就能问心无愧的说,你此刻就是正义的么?”
张子仁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小师妹,震惊于她一反常态的激动,更震惊与她口中惊世骇俗的话语!
何谓正,何谓邪?
正就一定为正,邪就一定为邪么?
这些张子仁想都没有想过的事,竟突然从雪玲口中说出,说不出的诡秘怪异。
云碧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是再也压抑不住,话中都带着隐约的怒气:“你这丫头满口胡话,天理不容!也罢,今日我就代老谷主清理门户,送你二人一同归天!”
话音刚落,剑声呼啸,剑气如虹,直直地向雪铃刺去!
情势突然的转变,被雪铃的刚才惊人话语震住的张子仁没有时间反应,眼见着昔日乖巧的小师妹就要成为剑下孤魂了。
然而对面雪铃脸上忽有一抹嘲笑之色闪过,低头轻叹一声,再抬头时已不见了任何神色。
她飞快地拔出束发的银簪,一头黑亮的长发倾泻而下。银簪点点星寒,在自己左手手腕处轻轻划过,娇艳的鲜红顿时显现。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一点神色变化。
雪铃竖起右手两指,沾着自己的鲜血,急速在胸前划出个大大的六芒星阵,口中低声急促地念着莫名的咒语,六芒星阵顿时亮了起来,发出绚丽夺目的金色光芒。
金芒所及之处似突然结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欺近的云碧清身形也生生挡在了外面。
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白色身影淹没在金芒之中。
金芒流淌,瑰丽迷离。
随着雪□□中咒语声的忽急忽缓,面前光芒越来越强。只见她抬头将六芒星阵向着自己额头慢慢推去,而原本位于她额头的那个淡淡的六芒星印记也随之越来越亮,相同的金芒,相互呼应。
伴着大小两颗六芒星的接近,雪铃的面孔一点点地苍白得透明,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
抖,似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即便如此,她受上动作仍旧未缓,缓慢而又异常坚定地向额头抬去。
金芒大盛,逼迫人人为之侧身躲避。
一时间众人屏气凝神,大殿中寂静得可怕。
天地似乎都为这不该属于人世间的强盛金芒动容。
时间静静流淌。
“噗”地一声,唤醒了惊呆的众人。只见金芒已然完全消散,白色身影竟似被意外遗留下来一样,孤独,傲然。只有地上残留的一滩血迹,雪铃被鲜血染红的唇,提醒人们刚才的一幕并非虚幻。
额前没有了六芒星印记的雪铃站在那儿,仍旧紧紧护着孩子。不同的是周身缓缓弥散着隐隐戾气,如梦如幻,仿若这才是她亘古以前真实的样子。
张子仁心中一动。他记得小时候偷进过师父书房,曾在一堆满布蛛丝的断章残简中读到过:
“六芒相对,封印始解。”
莫非,这就是远古就已经失传的“封释印解”奇术?
那么,又是谁封印了雪铃?
既然她早会解,为何这些年来宁愿遍尝苦头,也不解开封印?
师父当年救她回来,又是否知道她的身世?
一个个的疑问在张子仁脑中盘桓不散,今晚的奇闻怪事太多,饶是聪慧稳重如他,也猜不偷,想不清。
众位正道中人却毫无张子仁那般心思,相互对视一眼。此种匪夷所思的景象自然不是正道,这女子显然就是邪道妖女了。
无须多说,各派掌门纷纷带头向雪铃冲去,此起彼伏的剑光连成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
雪铃冷笑一声,一手抱住孩子,一手紧握,凭空一挥,所过之处竟然立时凝出一柄光耀逼人的长剑。
鲜红的剑身,血腥到极致的美丽!
她脚下轻轻一蹬,不退反进,飞身向人群掠去,转眼就完全融入了剑海之中。
手中红剑似有灵性一般,随着雪铃的身影漫天起舞,剑身上流光溢彩,绮丽夺目。就像剑中的远古精灵苏醒了过来,兴奋跳跃,放纵呼啸。
血亮的剑锋优雅地从一人脖子前划过,转瞬间又跃进另一人的胸口,行云流水般,场中一朵朵妖冶的鲜红巨花随之颤然绽放!
沾上的鲜血瞬间被剑身吸噬,活物一般沿着剑身上神秘暗红的花纹闪烁着,看上去就如盘环的血脉突然充盈起来,发出强大的生命气息,妖媚而动人。
张子仁口中干涩,未曾发觉脚边不断堆积的尸身,只怔怔盯着血海中那个灵动飘逸的人影,遥远、陌生。
雪铃身上白衣胜雪,手中红剑若血。
他突然想到,当年她唇边淡淡吐出的那两个字,应该是“血灵”吧!
低低苦笑,刺痛的是谁之心?
远处,一袭白衣突破重围,飘然离去。
场中,一片红海过半死伤,血流满目。
一臂尽残的云碧清望着天边血灵消失之处,面上全是恶毒怨恨之色!
“‘血灵’剑出世,人间要多杀戮了!”一瘫坐在地的老者幽幽说道。
何谓正,何谓邪?
张子仁轻声对着自己问了一句。抬眼望去,阴霾正慢慢散去,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杀戮,真的只是因“血灵”剑才开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