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又见 这不过是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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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还在为新项目的事和喻柏翌商谈，冷玦也在忙后续工作。卢燕最近像变个人似的，心情大好，见到艾菲依旧会笑，笑得纯粹没有杂质。栗佳楠通过培训后，开始慢慢适应公司工作。自从上次闹翻后，郭舒韵也本着“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心态，没跟艾菲说过半句话。与宝喻集团的合约已经拟好，冷玦准备让艾菲送过去，被她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为由委婉拒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冷玦看出她的推脱，便说：“我想华联把你留下，一定是看到你身上的价值。既然进了华联，请你抛开一切不愉快的私事，认认真真地把工作做好。这次是金董点名让你负责合同的问题，你如果拒绝，我能找到第二个艾菲来做吗？有些事情，注定会成为过去。”
最后一句话，她像说给艾菲听，又像说给自己听。
艾菲只好点头。
华联虽然在这个项目中出资少，但所获得的利润没有达到最大化，而宝喻集团无疑占尽好处。华联在南方地区的房地产业好歹有着一席之地，不像别的小公司，因为自身实力薄弱，想要依赖和大集团的合作获取一瓢之利。这次的新项目和宝喻集团一起合作，目的明显不在于自身盈利，她着实不明白金董这步棋是怎么走的。
她拿着合同，反复翻看好几遍，它就像一本武林秘籍，一招一式奇特得让人捉摸不透。正当她为此困扰的时候，喻柏翌的助手打来电话，让她把合同送过去。逃避三年，该见的还是会见，冷玦说得对，有些事注定会成为过去。
喻柏翌把地点约在蓝调，这个曾经作为他们谈情说爱的地方，见证过他们感情的如火如荼，又即将见证两人形同陌路。
艾菲走进蓝调，喻柏翌就坐在离吧台不远地雅座，也是老地方。用“物是人非”来形容此时她的心情，是最贴切不过。很喜欢莎士比亚的无题诗，分手后，不是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也不是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若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不相见也就罢了，却偏相逢，尴尬地夹在朋友和敌人的结界处。
他一抬头，对上她生涩的笑，她在他前面坐下。
“这是你爱喝的卡布奇若。”喻柏翌把它移到艾菲面前。
艾菲试想过两人坐在一起后，她应该如何开口，“过得好吗”、“幸福吗”或是“结婚了吗”。她也想过该怎么样应对喻柏翌可能说的话题，只不过——“这是你爱喝的卡布奇若。”她没想到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会是这般让人咀嚼不下。她哽咽了。
艾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咙湿润许多，她把合同递给他，说：“合同已经拟好，你看看。”
喻柏翌随意翻看一下就把合同放在一边。艾菲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那个亚麻草绳，那是大二时，她亲手为他编织、为他戴上的。直到现在，他还一直戴着吗？这又能证明什么呢？他不再是那个不顾父母反对愿意抛弃一切要与她在一起的意气少年，在商场打拼这些年，他的棱角早就被磨得光滑圆润，每走一步都要顾全大局。
“没问题。”他说。
艾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扳着手指玩弄。
“病好了吗？”他问。
喻柏翌知道她生过病，他怎么会知道她生过病？艾菲只跟冷玦和人事部告过假，难道他一直在关心她吗？如果一直在关心，为何这三年全无音讯？他凭什么来关心她？
“恩。”她点头。
“伯父伯母都还好吗？”他问。
托他的福，公司破产后，他们都过得很好。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失去疼爱自己的姐姐。出事那天，他在哪？他有想过他们都还好吗？那他现在又是以怎样的身份来询问她“伯父伯母都还好吗”？何必再惺惺作态！
“好，好得很。”她苦笑。
“这么多年，这里一点都没变。”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也一样。”
没变？物确实没变，可它在破旧。人似乎也没变，可她在衰老。还有她的心，不再像以前那般执着。你不了解，所以看不到。
“好像是吧。”她心不在焉。
他们坐了一会，都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只是低着头，各怀心事。
喻柏翌似乎觉得气氛不太融洽，他提出：“我送你回去吧。”
艾菲婉言谢绝：“不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反正自己一个人早已经习惯。”她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心酸，她弄不明白是自怜自艾还是在说给喻柏翌听。
“别拗了，我送你。”他执意。
“说起拗，谁也敌不过你。”艾菲一时口快，话说出，悔干肠子也来不及。明明是没关系的两个人，现在倒弄得像是一对彼此深深了解的老夫老妻似的，让她哭笑不得。
她坐在他的车里。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很多，他的车像一叶扁舟，在浩瀚的车海中飘荡。他握着方向盘，灵巧地避开左右车辆，见缝插针，介入一个又一个缝隙。他的手和南乔的不同，是宽大、有力而富有安全感的，可是已经不再属于她。
转眼间，她已经失去他三年了。他说过要给她最豪华的婚礼，让她做最幸福的新娘，最后，在她最抱有希望的时候把她推向绝望。这不过是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十二点一过，一切就会恢复原样。她离开后，他也没有拿着水晶鞋挨家挨户找她。他不提，她也懒得问。她不想要什么父母反对，为了家族事业之类的理由。她宁愿他不爱他，这样才能让她痛得更深刻，清醒之后告诉自己女人应该懂得什么是适合自己的，不属于的永远别奢望！艾菲不愿再想，她怕会忍不住流泪，她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弯过一个转角，一间平价旅馆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出入旅馆的都是学生情侣，甚是亲密。恍若回到读书时候，这个旅馆对他们来说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又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