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临江》云砂

2、楔子（二）

　　屋里太安静，新房里明明有十来个婢女，可是她们都不说话。
　　在一旁托着装有各式各样据据说是冲喜物品的盘子。
　　可惜没法看到，只有眼前一片艳丽的红色。
　　她幽幽叹息，从这个房间走出去，左转再左转，然后推开那扇巨大的雕琢精美的木门就能到正厅，那里正在敬酒，一定很热闹。
　　可是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再这么坐下去她就要疯了。
　　“王妃渴了吗？奴婢给您倒些茶水吧。”
　　她摇摇头。
　　这个动作立马招来了喜娘的不满：“王妃慢着点，别把盖头弄掉了。”
　　算了！
　　她放弃反抗，怕自己其他的行为又招致一些不满。听爹说，来了这里就得依照规矩行事，不能说错话干错事，惹得王爷不开心。
　　一想到今后束手束脚的生活，她惆怅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盯着红盖头上的流苏已经数了一遍又一遍，这间屋子的房门才被推开，很轻，但还是被她听到了。
　　“王爷吉祥。”一众婢女齐声道。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轻轻的一声：“嗯。”
　　紧接着就是听那喜娘一遍遍的说下一步要怎样，先是系上了喜服下摆，然后就听她说要掀盖头，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根白玉的如玉勾起盖头的边角，轻轻挑起。
　　真斯文啊……
　　一时间原本昏暗的视线变得清楚明亮，她睁大眼睛看着身侧的男子，还来不及诧异，脑海里就浮现了在家时学过的礼仪，忙道：“参见王爷，臣妾素瑾。”
　　他点点头收敛了目光，对站在一旁的喜娘说：“你们先下去吧。”
　　“可……王爷，交杯酒……”
　　“不急。”
　　喜娘语塞，踌躇了片刻，终于一福身，领着众婢女走出去。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她正犹豫着说点什么，就听见男子轻声一笑，略带调侃的语调响起：“买了个花灯而已，你就以身相许了？”
　　“我……”素瑾有点窘迫，“我哪儿知道嫁的是你……”
　　“我也不知道娶的是你，就知道是个翁主。”他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当时还怕是个长相吓人的，现在看来……”他停顿了半晌，“也差不多了。”
　　素瑾狠狠盯了他片刻，又泄了气一样懊恼：“很难看吧……”
　　“还好。”他笑了笑，“妆有点浓，看着慎人。”说完不等素瑾回应，便自顾自的解开了两人系在一起的下摆，“我叫丞焕。”
　　素瑾点头：“我知道啊。”
　　寥寥数语，她没觉得自己已经放松了不少，没有刚开始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了，笑眯眯的拿起刚才放在一旁矮桌上的玉盘：“丞焕，你要不要喝酒？”
　　说完把自己吓了一跳，直呼其名可是犯了大忌的！
　　可男子却不甚在意，淡淡道：“随意。”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少女喊自己名字有什么不妥的，哪怕已经习惯了被人唤作王爷。
　　“那不喝好了。”素瑾看向坐在圆桌旁的丞焕，又问，“那该干嘛？”
　　男子被问得呛咳了一下，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摸了摸鼻子：“按照规则的话应该……”见少女一脸求知欲的看着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赶紧改口，“该喝酒，既然咱们不喝酒了就跳过，你想干什么？”
　　他把问题抛给自己了？
　　素瑾歪着头想了想：“我想我姐了，我想看她去。”
　　“这个……恐怕没可能了。”丞焕笑了，“我觉得如果今天晚上你我二人不折腾出点动静来，明天肯定没法跟皇兄交代。”
　　“折腾出什么动静？”
　　丞焕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撑不起礼服的少女，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造出些声势，比如让椅子滚倒，撕帛……”
　　少女连连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很诚恳的夸赞了一句：“还是你有经验！”
　　“……”

　　如丞焕所说的狠狠折腾了一番，把自己远嫁而来的不快都发泄出来了，素瑾十分欢乐的穿着火红的嫁衣盘腿坐在床上。
　　一旁的男子还在笑着：“你真厉害。”
　　真能折腾！
　　“那是那是……我姐比我还厉害呢！”素瑾笑眯眯道，“已经很晚了，该睡了吧。”她可是从早到晚一直没闲着，梳妆打扮，又坐了很长时间的轿子，早就累得受不了了。
　　第二次听她提及她姐姐，是另一位翁主，今日嫁给了七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好。”依言从床上拿下被褥和枕头，铺在地上。
　　纵然这样，他也还是很从容淡定的，少女就一直趴在床上看着他：“哎……丞焕，我娘说，夫妻应该睡一起。”
　　他挑了挑眉：“你想？”
　　“不！”少女诚实的摇头，“那就这样吧……”
　　“嗯。”
　　说罢和衣躺下，吹灭了一旁的红烛。
　　兀自睁着大眼睛呆了半晌，素瑾翻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幔帐的轮廓也渐渐睡去。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是姐姐观月，这个是妹妹素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