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卿城

4、流水已去再无意 墨

　　墨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按说，自己醒了，该有人替自己梳妆才对，再说，自己已经很久没吃饭了，这时间，也到了正午了吧，为何从刚才起，就未曾见到一个下人？好不容易见到的一个又被轩辕九曲赶走了，她那时该是想给自己梳洗的吧？
　　刚想着，就听着门外一阵喧闹。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院子，挤进了她的屋子。
　　为首的的是个女子，明眸皓齿，头发盘成蛇形，发赞赏有细细的珠链垂下来，一双丹凤眼斜斜地上挑，嘴巴染作火一般的红，衣服也是一袭红衣，煽情地露出锁骨，显得身材毕露，如同虞美人一般吸引人的目光。
　　此刻她看着墨于，眼里尽是鄙夷与不屑：“墨色，你还真是令人发指！这次又迫害了我们一个姐妹。你真是欺人太甚，今天我们不讨个公道绝对不会回去的！紫然她碍着你什么啦，你居然让人把她玷污了再逐出府去。哼，别以为你父亲是宰相我就不敢动你，我的父亲也是尚书，容不得你嚣张！”
　　墨于仔细回忆了一番，确有其事。紫然性子柔弱，轩辕九曲也就不由得多关照了一点，但这却引起了自己的妒忌，于是找了两个无赖把她玷污后再将她逐出府去。墨于一想起来，觉得心生生地难受起来，充满了愧疚之感，满心想道歉却又开不了口。毕竟，墨色可是不会这么做的。
　　于是她也挑起眉，慵懒地看向红衣女子：“紫然，谁呀？不好意思，我一向对贱人没什么印象。还有你，你以为一个区区的尚书算得了什么，要是敢动我的话不妨试试。”
　　一番话不咸不淡，气得红衣女子脸都青了，一巴掌就要落下。
　　掌风刮起凌厉的风，墨于身子僵着，也动弹不得，但等了良久，也没有感到疼痛。她看向红衣女子，却发现轩辕九曲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刚巧抓住了她的手。
　　红衣女子扁着嘴：“九曲，你为什么不让我打她？她对紫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无耻到这种境界，但是你随便打人，是不太好。”
　　听到轩辕九曲这么说，红衣女子更委屈了。
　　巴掌带着千钧的力道落下，墨与一下子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上赫然是一个掌印，火辣辣的痛着。墨于皱了皱眉，轻抽了一下嘴角，酝酿出悲痛之情，直直地看着轩辕九曲。
　　轩辕九曲收回手：“你刚才说对了，尚书的确动不了宰相，那王爷应该可以了吧。”说着转头向红衣女子轻柔地一笑。红衣女子柔情地一笑，依偎进轩辕九曲的怀中。
　　墨于这才想了起来，这红衣女子叫做若火，是朝中尚书的女儿，自然是这王府的次王妃，为人直爽劲爆，是轩辕九曲最宠爱的人。刚才轩辕九曲挡住若火，只是为了怕她受到牵连。
　　脸上很痛，墨于心中却好受了些，毕竟这是自己犯下的错，即便只是身体，也是她的错。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眨眨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九曲，你为了这个贱女人打我！我那么爱你！”
　　那泪水，是真心的难过，为了不知明的情绪。
　　“你的爱，让我恶心。我再说一遍，以后不想再见到你。”轩辕九曲的脸上一片冰冷。
　　纵是知道，墨色做了许多天理不容的事，却还是不能下定心去讨厌她，因为她只是不懂得如何去爱啊，像任性的小孩，抱着生命去爱。还好，那个墨色已经不在了呢，要是在的话不知又会怎样的难过呢，自己反正也无所谓的。
　　其实，自己和她很像吧，总是不被理解，因此，才更惺惺相惜，只可惜伊人已逝。
　　她又看着同来的一群人，她们脸上皆是一脸舒畅与讥诮，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仍旧会有点难受，闷闷的，呼吸不过来。
　　摆出一个不甘心的表情，她大声吼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一帮贱人都送到勾栏院去，到时九曲就只能是我的。”
　　连自己都忍不住同情起自己了，好像跳梁小丑，一厢情愿地飞蛾扑火，却无人待见。
　　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巴掌落到脸上，力道丝毫不减，第二个，第三个…….一共是十二个，在场的，刚好十二个侍妾，轩辕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嘴角都渗出了鲜血，头晕得厉害，墨于脸上的泪落得更凶了，都说不清是伪装还是委屈。明明，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明明说好，继续做原来的墨色，泪水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好了。为了防止你再发疯，从今天不会有下人再来伺候你。”留下这么一句，九曲就带着一帮人离开了。
　　若火临走时却回过头来一瞥，想要嘲笑一番墨色，却愣住了。
　　墨于的脸高高的肿起，带着红痕，泪水肆意纵横在脸上，眼睛中亮闪闪的，她却是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带着如释负重的淡然，竟让她有了负罪感，真是奇怪，明明是她的错啊，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错怪了她？
　　“笑得真难看！”小声嘀咕一声，若火缩进了轩辕九曲的怀中。
　　轩辕九曲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若火，大步跨出了封闭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