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瞳》似風

2、凶手是幽灵前编 所谓的幽灵

　　那人好像很不高兴，满脸怨气，双眼耷拉着，很挑衅的样子。他的目光在我和Tracker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有种紧张感游遍我的全身，浑身不自在。没多久，那男人就上楼去了。
　　“他就是阿桑。”老人轻声说。
　　“哦……”我也小声回应。
　　没多久，有个男人推着一辆很大很宽的手推车进门了，车上放满了一块块整齐的，巨大的正方体冰块。
　　“他是……？”我很疑惑，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搬运如此巨大而且如此整齐的冰块。
　　“哦，他叫小夜，是这里的义工，从小就是在这海滩周围长大的，他很爱这里，所以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做义工，帮忙送冰块。”
　　老人说着，递给了小夜一块毛巾。小夜笑笑，很轻巧地接过了毛巾。那个笑容很天真，很简单，总叫人心里惦记着什么，忘不了。
　　“哦……那这些冰块是？”我继续问。
　　小夜搭话了，“是这样的，因为这间木屋房间和走廊里都无法安装大型的冷气设备，所以只能靠大些的冰块来降温。”
　　“原来是这样。”我很惊奇。
　　“是啊，这些冰块原来是一大块，放在堤坝旁边的一间冷冻室里，每天我就去把它分成一块块大小一样的，像这样的正方体，这样就方便分发了。”小夜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块冰块从货车上捧了下来，放在了大厅前台的地方。
　　“好厉害，竟然可以把冰块切得大小形状都一样。”我一向对整齐的事物抱有强烈的好感。
　　“呵呵，这没什么，我是做财务会计的，每次都记得冰块的尺寸，所以只要按着尺寸来，就没什么大区别啦。”
　　小夜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得很灿烂。看得出，他是很简单很憨厚的人。一下子，他在我心里的形象拔高了很多，远远超过那个叫阿桑的男人。
　　“瞧我这记性，忘给你介绍了，”老人插话说，“这两位是漆黑之瞳的小侦探，是来调查闹鬼事件的。”
　　“漆黑之瞳？”小夜很惊讶，随后露出兴奋的表情，“原来你们就是那个有名的侦探学校漆黑之瞳的学生？太好了，这下闹鬼的事一定可以真相大白了。”
　　小夜好像有点兴奋得不知所措，不停地用手搓着毛巾。
　　Tracker起身朝屋外走去，没有要和小夜搭话的意思，我连忙打圆场，然后跟了出去。
　　“Tracker，你是不是有点不礼貌。”我埋怨地说。
　　Tracker没有反应，我继续挑衅地说，“Tracker，你知道吗，你不说话没表情的时候特像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嘛？告诉你，特像马桶！”
　　Tracker停了下来，似乎我的话不在他的接受范围，我很是得意。
　　“感情会影响推理。” Tracker回过头说。
　　“呃……哦……”我没想到Tracker会搭话。
　　“我们的王牌侦探，你准备怎么办那？”我趁热打铁，准备从他嘴里挖点什么。
　　“先去周围看看。” Tracker继续走。
　　“周围？那也应该去那间浴房吧，到海滩这干什么？”我跟着Tracker从木屋出来，一直绕道了屋后。
　　Tracker没有回答，径直朝那间闹鬼浴房的通气窗走去。
　　“我们来这木屋的背面做什么？”我很好奇。
　　“找线索。”说着，Tracker蹲了下去，好像地上有些什么，我低头看，是一些散乱的脚印，虽然很模糊，但是看得出来是鞋子的痕迹。
　　“这是什么？”我问Tracker。
　　“野猪的脚印。” Tracker很认真地回答。
　　白痴都知道是人的脚印了！（那你还问！）
　　我继续问，“野猪会穿鞋子嘛？”
　　“偶尔吧。”Tracker还是很认真地回答。
　　“你还真当我白痴啊？！”我憋不住了。
　　“蹲下来。”Tracker站起身。
　　“什……什么？”还没等我反应，Tracker已经拿手肘把我抵下去了，然后利索地踏上我的背。Tracker开始检查通气窗。
　　“喂……别随便把人当踏脚石啊……喂！话说，你好重啊……我的背……”
　　Tracker下来了，漫不经心地走了，我哈着腰，揉着背追了上去。
　　“发现什么了嘛？”我急切地想证明我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发现了。”Tracker佷镇静。
　　“是什么？！”我眼睛亮了。
　　“很厚的灰尘。” Tracker依然佷镇静。
　　……
　　Tracker又回到了木屋，对那老头说，“我们准备在这过夜。”
　　“好的好的，没问题。”老头很高兴。
　　虽然嘴上不说，我已经在心里把Tracker痛骂一千遍了，恨不得扎小人。今晚竟然要在这间恐怖的房子里过夜！
　　Tracker已经上楼去了，我无奈地跟了上去。
　　“Tracker，今晚鬼魂会出现么？”我弱弱地问。
　　“会的吧。” Tracker打开了房门，进去了。
　　我的房间是在Tracker的对面，中间隔了一条很窄的过道，和很多市内的宾馆格局差不多，只不过在这几乎都是木制的。房间不是很大，单人间的模样，设施很简陋，只有一扇窗，一张床而已。显然这间房间只有单纯的意义——过夜睡觉。
　　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我就下楼去了，一个人走到了海边。太阳已经快要落到海里了，明显地比白天凉快了很多。海风阵阵，暂时把我所有的烦恼和担心都抚平了。
　　真的很美，这片海滩。尤其是在黄昏的时候。
　　晚饭是沙滩烧烤，小夜和阿桑都来了，还有老头。小夜和我很谈得来，第一次觉得找到了知音。小夜大概２５岁的模样，很容易亲近，对任何人总是一脸的笑容，但是除了阿桑之外。我有一种感觉，阿桑和小夜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因为从小夜不找阿桑搭话就知道了，如此冷漠不像是他的风格。
　　老头喝了点酒，酒劲上来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那出事的女孩其实是小夜的妹妹，真……真可惜了。”老头醉态朦胧，看来他是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小夜脸上的笑意隐去了，就像暮时太阳隐匿在了黑夜里一样，沉默了。
　　夏夜里，夏虫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响亮，似乎勾起些封尘的回忆。
　　过了良久，小夜站起身，“好了时间不早了，木屋里的冰块也化得差不多了，我得再运一批来，我先走了。”
　　小夜勉强地笑笑。阿桑也站起身，走了。
　　海滩上，只有夏虫和海浪的声音，不时夹杂着老头的喘息和火炭爆裂的声音。
　　老头真是醉得不轻呢。
　　我起身，扶起老头，慢慢往木屋去。Tracker把烧着的炭用沙子盖灭了，也走了。就在我们要进屋的时候，Tracker停下了，望向远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我看到了小夜和阿桑。果然他们是认识的，因为似乎他们正在争吵着什么。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Tracker。
　　“走吧。”Tracker好像不在意，进了屋。
　　因为要把这老头安顿好，所以我也不再多想，进屋去了。好不容易把老头扶到了大厅的长椅上，我瘫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一个男人，４０岁的样子，是住在这里的一位游客，我用眼神向他打了个招呼，可是似乎他不怎么想搭理我。那男人径直走出门去了。听老头说，今天住着的客人很少，算上我和Tracker，阿桑和刚才那男人，还有到现在没回来的几个，一共有六个人，小夜不住这，他在海边有自己住的地方。
　　“喂，Tracker，小夜和那男人吵架呢吧？”我又想到了刚才的情景。
　　“讲笑话呢。”Tracker很认真。我再一次汗颜，不过心里倒是对Tracker的冷幽默深感兴趣。不过再想想，他到底是冷幽默，还是真白痴呢？
　　“哦……”我嘴角一抽，算是接受Tracker的回答了。
　　“对了，这闹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浴房门是被锁着的，如果是人为的，那她是怎么进去的？”我想到了接手的案子。
　　“既然门被锁着，那就只能从通风窗进去了咯。” Tracker淡淡地说。
　　听Tracker这么一说，我的身体又下意识地僵住了，突然脑中浮现了许多画面——血肉模糊的躯体，腐朽的气味，将身子硬塞入通气窗时发出的“嘎吱嘎吱”的骨头爆裂声，空气里满是血液的腥味……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开玩笑，那通风窗这么小，一两岁小孩都只能勉强钻过去，大人要怎么通过？难不成是小孩恶作剧？”我瞬间回了Tracker。
　　“不用钻过去，把女鬼送进去就可以了。” Tracker微微一笑，很典型的２７．５度恶魔式的上扬，有从黑暗深处溢出的味道，高贵而危险，危险到任何一个人似乎随时都会成为他的猎物。
　　这危险的弧度，可以把多少女人送进地狱？
　　“什么叫把女鬼送进去？”我故意把目光移向别处，继续问。
　　“白天的时候，我在通气窗的窗沿上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在窗沿的灰尘中间嵌着很多条细细的痕迹，这就是女鬼进去的通道了。” Tracker将身子微微斜倚在了长椅上。
　　我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还不明白么？” Tracker很无奈，想了会儿，慢慢地说，“其实很简单，只要用小巧的录音装置把女鬼的声音录好，然后再用细线把录音机绑好，通过那扇通气窗就可以把录音机送进洗浴房，这样就出现女鬼的歌声了。”
　　我算是明白了一点，“可是这录音机，应该有人会发现的吧？”我问。
　　Tracker轻叹了一口气，说“这就是细线的作用了，只要在人们发现之前拉动细线，就能把录音机回收回来了，窗沿上的痕迹就是细线抽动留下的。”
　　“怪不得木屋背面有脚印，一定是那个恶作剧的人留下的！”我好像一下子全明白了。
　　“看来你是明白了。” Tracker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垂着目光，上楼去了。
　　我看了看大厅里的时钟，已经是晚上２３:３０，马上就是午夜了。虽然听Tracker讲了女鬼的真相，但是一想到马上就是午夜了，心也没有平静多少。我飞快地跑上楼，躲进房间了。
　　看Tracker的样子，今晚肯定是要找出那个恶作剧的人。虽说只是恶作剧而已，但是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门外的廊道上传来了脚步声，感觉沉沉的，伴随着地板的“嘎吱”声，透过门缝和走廊上微弱的灯光，一小点黑色的影子开始拉长延伸，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女巫，踏着黑暗而来，那人靠近了。奇怪的是，脚步声突然停住了，透过地板的门缝，可以看到那人站在了我的门前。
　　没过多久，我隐约听到一些“嚓嚓”的摩擦声，还有物体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这些声音，在夜里，显得如此清晰，如此凉澈人的每一个感官，使我不禁颤栗了一下。是小偷么？本能告诉我是有人想趁夜摸进房，干些顺手牵羊的活。我关掉灯，拿起枕头，退到墙角，两眼紧紧盯着房门，随时准备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