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资女人》晨梓言

2、来见你的，一定是你的儿媳妇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不要让我醒来。如果这是现实，就不要在我梦中出现。
　　一大早，被嘈杂的声音扰的美梦一去不复返。孩子的吵闹声，还有她那稚嫩的声音，说着只有她才懂得的话。木质门，发出阵阵的响声。躺在床上的我，能够想象的出小家伙站在门口，吃饱睡足后来叫我这个和周公幽会的阿姨，从梦中醒来。
　　人就是带有极大的惰性，哪怕你是再勤奋的人，在惰神那里就是无所遁形。公司很够意思的给我们放了一个年关长假。说是长假，无非就是那么二十来天的时间。不过是刚放假三天，就一改平常的生物钟。若是小家伙还没有回来，我想我一定会睡到天昏暗地，把那些失去的睡眠都给补回来。见到了黑暗，离光明就不远了。这话也能这样说。见到了小家伙，离姐姐回来的日子就不远了。
　　触碰到的是清晰不过的眼神，无邪的看着你，对着你傻笑。小孩的世界就是很纯白的，如同刚落下来还没着地的雪花，不沾有任何凡间的俗物，纠缠。孩子的世界里，有的只是最初最美的声音与影像。他们未经历那些灰色的画面，使之认为现实如同妈妈的肚子里那样安全，那么的可信，也那么的温暖。
　　显而易见的是，小家伙的到来让我的假期显得没有那么的无趣，也不会过着现在90后沉迷的生活。偷懒睡个觉，小家伙就会跌跌撞撞的跑来，搅的你是一塌糊涂。她想要玩，就一定要你按照她的意愿去做，不然一哭二闹耍无赖给你看。
　　老妈回来后，就开始张罗的去置办年货，也开始去张罗小家伙的周岁酒。大人的世界，我不懂也不想懂。我们这代有自己生活的模式和习惯。当老妈抱着小家伙去张罗时，要么我一个人在家补个觉，不然就是约着几个去出去玩。都说过年才好玩呢，那不过是对小孩子的说法。过年了，大家都回家了。端木早就定了票回家报到了，说了一个可以和我一起玩PSP的了。那些同学们，也不断地往回赶了，他们都忙着聚会。
　　在W市是很难看见雪的，这里只有潮湿的气候。没有雪花飘落的年，哪怕再多的烟火也是显得没有色彩。而我，又是怎样度过了那些没有色彩的年。年终了，还是去个地方吧。
　　去买了一捧花，又去买了他最爱的烟。一路上，有些兴奋，又有些无奈。多少年了，那个眼神一直挥洒不去。多少年了，那些话语一直铭刻于心。多少年了，为了他的梦想而努力奋斗。多少年了，别人再提起时，还是会抑制不住心里的苦素。
　　车子停到了半山腰，阳光懒散的照耀在山顶。绿绿葱葱的地方，我想他在那里应该不会缺乏乐趣的吧。那么多人可以陪着他抽烟，打麻将的。甚至还能和几个人合伙开个什么公司，他得小日子就是不会无聊。
　　十排十位，这是姐姐亲手挑选的位子。姐姐说，要十全十美的，他在我们的心中就是十全十美的。就是这样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做了一件都让我们无法原谅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我们爱的深恨的也深。
　　那个漆黑的碑上，刻有我们的名字。下面就是他的安身之处。
　　“爸，我来了。”
　　掏出包里的湿巾，为他擦去那些遗留在他身上的尘土。太久没来了，不然擦拭的双手会颤动的呢？我看见他笑了，他知道自己又有钱可以去玩麻将了，还会有他心心念念的烟可以抽。我看见他怒了，怒斥我把他老人家给遗忘了，怒斥我没有带来新消息给他听。即使周身有太多的邻居，他还是寂寞了。就这样的一个小地方，又怎么困住他那颗雄大的心。
　　“你最宝贝的外孙女回来了，你老婆说孩子太小不能带过来你看看。”点了起了香。“你说你，要走就不能等着小家伙出生吗？你不是最想要的就是姐姐给你生个孙子孙女让你把玩吗？没有等到这一刻，就离开了。活该你还要等上几年。”拿着三注香，虔诚的鞠上三个躬，插到了一边。“小家伙很可爱的，眼睛很大，将来一定是一个很有行情的女人。”
　　拿出了那瓶还为开封过的五粮液，倒在三个小小的杯子里。“这是我回来前叔叔给我的。在下面有没有喝酒？我想你一定是很想和叔叔喝几杯吧。老人家，要安分点，别离开了还在那里逞强。就算是十个你，也抵不过一个叔叔。”纯正五粮液的酒香，开始在空气中蔓延。“这次来了，也给你尝尝味道。香吧，想念吧。你要是酒量好的话，这瓶就是你的了。可惜啊，你不能一次性的享福。”
　　叔叔的酒，就是香人，就是醉人。“我还是有孝心的是吧。虽然我小，但是我现在是离你最近的。”借自己的嘴点了三根烟。“你放心吧，烟我都会给你的。”三根烟，安静的等待着老爸来将它们解决。“听说叔叔已经回来了，初一的时候你们哥俩就可以好好的说话了。阿姨说，我像极了你。”
　　阳光下，不自觉的挂出了笑脸。“你有空呢，就多去和你老婆聊聊。叫她管好宝宝就可以了，不要去操心我的事情。这才回来几天啊，就开始给我介绍对象什么的，她就不嫌累。”一想到老妈给我说的那些事情，就开始不自觉的烦躁起来。“老爹，你就告诉她，女儿大了不要把她的那些意愿强加到我的头上，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烦她。而且啊，男人什么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了。你老可是我第一个爱上也是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爸，你懂得，你知道的。我从小叛逆惯了，我的对象也是会比较不主流的。如果哪一天，我带了一个女人来见你的话，那么她以后就是你的儿媳妇。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想训我的话，就站到我面前给我一个巴掌，然后断了我的念头。”
　　摆上一个小盆子，开始燃烧一张张冥钱。“老头，我们都很恨你的。你怎么会那么狠心的把我们几个扔下来呢？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是在初中吗？你还没有离开家门，亲戚朋友还没有送你的时候，我和姐姐两个人就开始绝食了吗？我真的挺恨你的。从小陪着我的时间就不多，我的生日礼物你还没有给我补齐呢。除了我去K市的时候，你买了一辆遥控赛车给我，你就没有给我买过了。一辆车，你让我怎么玩呢？为什么不给我一支车队？为什么不看着我给你跑出一个冠军回来？我恨你，我恨不得不要和你说一句话，恨不得把你给拉回来。”
　　“可是爸，我还是爱你的啊。那个眼神，你叫我怎么去忘记？你停留在我身上的眼神，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偏偏给我一个眼神让我去猜测。我讨厌猜测的东西，我不是福尔摩斯。”盆里升起了浓郁的烟味。“你倒是潇洒，拍拍屁股就走了。你答应我的，答应姐姐的承诺都没有兑现，你怎么可以这样言而不信呢？”
　　干脆坐到地上，看着他。“我现在是一个销售，我已经懂得怎么和客户去交流了，我也懂得怎么样学做生意。只是，现在所有的人都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一个不知道长大的孩子。爸爸，我的长大是留给外人看的，我的任性才是给自家人的。可是偏偏她们都不懂我。你要是在的话，我想你一定会懂我的。”
　　“太阳要下山了，这次给你的钱够多吧。你可以去买很多东西，听说爱马仕出了什么新品，去看看吧。为什么我每次一个人来的时候，都会呆很久。我怎么觉得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也罢，以前没有机会说的，现在都给你说了。我才不管你耳朵会不会听出茧来呢，这是你欠我的。”
　　收拾了一下东西，朝着老爸鞠上三个躬。“我走了，你老人家好好的休息吧。姐姐后天就回来了，你也别指望她会在过年前来看你。她现在很忙的，宝宝要周岁了，你这个外公要送什么礼物哦？送礼这东西吧，还是你自己送吧，我可没有这种心情帮你送。我也很忙的，忙着要给你找儿媳妇的。还有啊，你真的不要忘记了，要给老妈好好说说，不要在那里乱点鸳鸯谱的。就我这样子，人男人会看上我才怪呢。不对，应该是我会看上男人才怪呢。成了，念的我口都干了，我走了。”
　　刚才一定是被烟熏得，眼睛在不停的冒水，又刺痛。夕阳，月亮，绿树，替我照顾那个不守信的老人家吧。坐在车里，看着公墓的大门。爸爸，咱们两个的距离就只差了一个门而已。给我一把钥匙吧，让我去开启这个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