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乱谈》水凝然

12、暂露倪端

　　“汪汪！”小白虽然娇生惯养，但是见了陌生人还是会非常凶狠的叫，放在手里一小团的东西，叫起来可响亮了。
　　苏茗烟连忙摸摸它的脑袋，哄它别叫，随后走到桌边坐下，望着对面的韩玉凌浅浅的笑：“你来了？”
　　韩玉凌看了小白一眼，随后目光似是探究的望着苏茗烟：“你在烟州闹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找我？你可知道你们惹的都是些什么人？”
　　苏茗烟好似并不在意，只是笑嘻嘻的望着他：“不这样你怎么会这么快找来呢？”
　　韩玉凌微微一怔后叹气，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上眉心：“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你跟她一样，喜欢利用我的一片真心。”

　　苏茗烟脸上的笑容凝固，微微低头喏喏的小声道：“对不起，我找不到你，只好出此下策，我害得薛溪无故失踪，只有找到他，我才能安心回我该回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薛溪一事。”韩玉凌将目光投到门外深深夜色之中，声音亦悠远，“那日我与凤影一战，因为腿上有伤，让他溜走，因为担心你，所以我并未追出去，也无从知晓薛溪失踪之事。”
　　苏茗烟一怔：“那个时候凤影手上拿了噬星剑没有？”
　　“没有。”

　　苏茗烟低下头去，凤影还说薛溪不是他抓走的，他离开放乾坤明镜的偏殿过后定然是回寝殿抢了噬星剑才走的，那个时候恐怕御剑山庄的一百多侍卫都早已遇害，不然薛溪听到声响一定会冲到偏殿来救自己。只是，现在凤影和韩玉凌都不承认是他们抓走了薛溪，而且苏茗烟对他们两知道甚少，暂时也猜不出他们抓薛溪的动机。
　　抓薛溪无非是对御剑山庄有所图谋，然而一个月过去了，还未有任何人找上御剑山庄。莫非，薛溪人间蒸发了？

　　苏茗烟还在思考，韩玉凌将手伸到她面前，手心赫然躺着一张白纸，上面似乎还有点点粉末，苏茗烟一愣之下接过，捻起粉末放在鼻下一嗅，查看良久，眼眸渐渐瞪大：“这个是药谷秘制的迷/药！”
　　韩玉凌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除了这张带粉末的纸，我还发现另外一个重要的线索，那日离开周幽王墓之前，我特意数了一下死去的侍卫，一百零二，然而回到御剑山庄的时候，薛庄主却跟我说，薛溪带了一百零四个侍卫去找你。”

　　苏茗烟眼眸睁大：“也就是说，有两个人凭空消失？”
　　韩玉凌点头，眉头微皱：“有三种可能，一种是那两人在薛溪进凤岐山之前便跑掉了，一种是跟着薛溪一起被抓走，还有一种，趁乱抓走薛溪的，便是他们两个。”
　　苏茗烟恍然大悟：“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两个人肯定是之前就潜伏在御剑山庄里的奸细，恰好跟随我们去周幽王墓起了贼心，但是，他们为什么只是把薛溪抓走了呢？有点奇怪唉，要抢也是抢陪葬品和噬星剑啊，还有，噬星剑在无觅宫宫主手上，他是跟你打斗完之后才拿走噬星剑的，如果真是这样，他出去的时候薛溪应该还在寝殿里面，没道理他会杀了御剑山庄侍卫而放过薛溪啊？御剑山庄黑白两道关系都硬，无觅宫不想跟御剑山庄结仇就不应该杀了那些侍卫。再说了薛溪武功不差，想必是被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会那么容易被掳走的。还有，抓薛溪到底是为了什么？乱，好乱。”

　　苏茗烟想得头疼，下意识的就去扯自己的头发，韩玉凌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如墨双眸望着她，一时间眼眸温柔得似乎有些情不自禁，待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松开她的手，别过脸去：“不要扯头发，会疼的。凤影并未抢噬星剑，那日他是只身跟去的，并未杀那些侍卫，只是悄悄跟在我们后面，离开的时候，那些侍卫就都已经死了，薛溪和噬星剑也都已经不见了，噬星剑是后来有人送给他的。”
　　苏茗烟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没来得及问他为何知道这些，只是连忙问道：“是谁？送他噬星剑的人是谁？肯定就是那人掳走薛溪的。”

　　韩玉凌摇摇头叹道：“那人狡猾的很，送剑给凤影这事做得滴水不漏，就连一向神通广大的无觅宫都没能查出那人是谁。但是，通过这件事，也能把薛溪失踪之事猜个十之八九，薛溪定然是被那两个御剑山庄侍卫趁乱用迷药掳走的，随后他们又将噬星剑送去无觅宫，可见，他们是为了挑起无觅宫与御剑山庄争斗。只是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药谷秘制的迷/药会出现在周幽王墓之中？”
　　苏茗烟不敢置信的看着韩玉凌：“你是怀疑这事是药谷的人所为么？我爹与薛伯伯关系那么好，怎么会害御剑山庄？”

　　韩玉凌瞧着苏茗烟有些激动的样子，不由的放软声音，朝她解释道：“我并未怀疑药谷，虽然这迷/药是药谷秘制，但是也不无可能有人故意留下好离间药谷与御剑山庄从而达到一石三鸟的目的。你放心，迷/药的事情你知我知，再无他人知晓了。”
　　苏茗烟见韩玉凌说得真切，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望了眼沉沉夜色低头失落的说道：“爹爹甚少出药谷，这人主要是针对御剑山庄，看来我得回御剑山庄一趟了。”
　　韩玉凌点点头：“我与你同去。”
　　苏茗烟一怔，好奇的望着他：“你去做什么？哦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无觅宫的消息哪里有这么容易打听得到？更何况是凤影一个人知晓的消息？”

　　韩玉凌望着夜色淡淡道：“这一个月我都在查此事，至于为何我会知道这些，你不是苏茗烟，所以我的事，你不必知晓。只不过看在此事牵扯到药谷，我才会出手相助，毕竟我再怎么怨她，也不愿意看到她和她的家人受到伤害。”
　　尴尬一笑，苏茗烟低头喃喃道：“你放心好了，找到薛溪我就会离开的。”
　　韩玉凌看着苏茗烟略显失落的样子，不由的心中一痛，眼前的人仿佛又与记忆中的影子交织相叠。

　　林玄洛作案回来后，见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倒也不是很惊讶，只是跟韩玉凌打过招呼过后就径自睡觉去了。第二日，苏茗烟和韩玉凌要回御剑山庄，走之前苏茗烟朝林玄洛叮嘱道：“照顾好小白，别让小黑欺负它。”
　　林玄洛望望一黑一白两只狗，不由的抽抽嘴角：“姐姐，我是杀手，不是专业养狗的。”
　　苏茗烟眯着眼睛笑道：“乖弟弟，杀戮太多不好，养养狗陶冶情操磨练一下耐心很不错的，再说了，狗狗可是最忠诚的，虽然以后咱们不用扮黑白双煞，但是养狗就要对它们负一辈子的责任，以后就算我走了，你也得好好把它们两养到老，知道么？”

　　林玄洛怨念的看了苏茗烟一眼，眼光瞅到韩玉凌身上，不由的一笑：“姐姐真要走，我就把小白扔给韩少侠，这种娇生惯养的狗我可不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家霸气外露的小黑。”
　　苏茗烟无语，却听韩玉凌在身边淡淡的说了声：“好。”
　　错愕的转过头去，苏茗烟看了面色淡然的韩玉凌一眼，随后干咳一声踏脚出门：“走了走了。”

　　韩玉凌和苏茗烟走了之后，林玄洛倚在门前，望着两只打滚玩作一团的狗轻叹：“还是做狗好，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啊。”
　　两只狗听不懂人话，只是继续玩似的抢着一块肉骨头。

　　清晨，空气干净而凉润，苏茗烟与韩玉凌并肩走在路上，快到街上的时候，韩玉凌让苏茗烟站在原地等他，苏茗烟虽好奇，但还是乖乖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转角。
　　过了许久，韩玉凌带回来一顶黑色假发，朝苏茗烟解释道：“你的一头白发太过招摇，很容易就让人想到黑白双煞，还是戴着假发比较好，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如果戴着不舒服就跟我说。”
　　想得可真周到啊！苏茗烟笑着点点头，接过假发研究了半天：“这个假发怎么戴？虽然我以前也见过别人戴假发，但是自个儿从来没戴过耶。”

　　“我来帮你。”韩玉凌说完，上前将苏茗烟一头的白丝挽起，她的头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饰物，平时顶着一朵大红花就完事了，韩玉凌将她的头发挽起后罩上买来的黑色假发，随后从袖中拿出一根白玉簪固定，缀上苏茗烟原来头发上的几个小发卡，一个清秀的姑娘就凭空而生了。
　　以前的苏茗烟一头白发，虽然面相生的清秀，但是红颜白发总是给人很奇怪的感觉，如今白发换成黑发，少了那丝凄凉，到多了一丝俏皮出来。
　　为她绾好发，韩玉凌盯着她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喃喃自语：“原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你，我果然是太高估自己了，情之一字，果真让人伤神。”
　　知道他见自己黑发的样子又想起以前的苏茗烟，苏茗烟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暗叹一口气后往前走去：“我们快点赶去御剑山庄吧。”
　　“好。”

　　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前往御剑山庄，到了门口的时候被御剑山庄侍卫拦住，守门的侍卫待看清苏茗烟的样子过后，连连道歉，忙去通知薛楼，薛楼见苏茗烟白发变成黑发也颇为惊诧，苏茗烟忙解释了一番，薛楼这才了然，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听说烟州出了一个黑白双煞，那白煞便是一头白发的女子，烟儿戴上假发也好，免得被人误会。”
　　苏茗烟甜甜的笑：“听说那黑白双煞武功都很厉害，烟儿没有武功，就算没有戴假发也无所谓，顶多被人认错。”
　　“嗯，戴着假发会少许多麻烦。”薛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苏茗烟身后的韩玉凌，表情一僵过后朝韩玉凌抱拳，“韩少侠怎会有时间光临寒舍。”
　　韩玉凌只是看了苏茗烟一眼：“我陪烟儿来的，为了薛公子失踪一事。”

　　乍然听到有关薛溪，薛楼立即紧张不安起来：“韩少侠可是有小儿消息？韩少侠若是能救出小儿，薛楼这辈子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薛庄主言重了。”韩玉凌望着苏茗烟浅淡一笑，“烟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茗烟汗颜，韩玉凌这眼神这语气也忒暧昧了点，故意做给薛楼看的吧，怕薛楼还存了要让薛溪娶自己过门的心思。只是苏茗烟好奇，韩玉凌到底有什么身份，连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御剑山庄庄主也对他忌惮三分。

　　当下也没多想，苏茗烟立即将薛溪失踪之事朝薛楼说了一遍，最后不解的问道：“薛伯伯，你以前是否曾与人结怨？”
　　薛楼怔了一下后想了半响，随后摇摇头叹道：“老夫自接手御剑山庄以来，从未与人结怨，不过……”薛楼似乎是想到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补充道，“御剑山庄在江湖上并未有仇家，与无觅宫也无仇怨，溪儿既然不是无觅宫抓去的，那又会是谁？挑起御剑山庄和无觅宫事端又是为了什么？”
　　苏茗烟瞅了薛楼一眼过后问道：“薛伯伯，你再想想，御剑山庄和无觅宫从未有过联系么？”
　　“……”薛楼面色不自然的看了苏茗烟良久，别过脸去，“没有。”

　　直觉告诉苏茗烟，薛楼有所隐瞒，但是他不愿意说，作为一个晚辈，她也不好继续追问。此事事关薛溪性命，薛楼都不愿意说，可见这事在他心里埋得很深。
　　罢了，就当此事与薛溪失踪无关吧。
　　转过头，苏茗烟望着韩玉凌道：“陪我去找凤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