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后宫》邃斕

6、2-2

　　夜里，太子在随身内侍福生的服侍下沐浴后，只穿着中衣便从浴室出来。
　　梓卿斜坐在床沿，似在等他，乌黑长发披散下来，神情宁和，衬着她略带稚气的秀美容貌，竟有一种超脱年龄的妩媚。
　　太子瞧着她，面上仍沉静如水，心里却惊艳不已。
　　只是眼前佳人若有所思，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他不由开口唤道：“──梓卿。”
　　梓卿很快回过神来，适才凝思的神情像被什么打破似的，带着意外与惊讶的眼神扫向他，随即站起身来，唯恐失仪的情状历历在目。
　　“殿下。”
　　“时辰晚了，这便歇下吧。”
　　太子心想，到底是还未熟悉，两人之间才会这般生疏。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
　　“是。”梓卿乖巧回道，随后便有宫女上前替她褪去外衣罗裙。
　　周身只着中衣衬裤，连绣花软鞋也被脱去，露出一双白生生的细嫩小脚，梓卿却依旧故我，没有半点在男人面前脱衣的羞怯。
　　这倒有趣。不习惯他的接近，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却能毫不在乎的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太子见宫女已整理好床铺，便道：“梓卿睡里头，孤睡外头便是。”
　　却见梓卿微微皱眉，他不明所以，只想按理来说该是夫睡内而妻睡外，好方便夜里斟茶递水，但他不需要梓卿服侍，故如此安排。难道梓卿觉得不妥？
　　梓卿却没多说什么，迳自在里侧睡下；太子见状，也在梓卿身侧躺下，吩咐一众侍人放下帐幔熄了蜡烛退出房去。
　　房内顿时昏暗起来，唯有房间角落留了一方烛火，闪烁着幽微光芒。
　　梓卿将锦被盖到下巴上，几乎只将一头长发露在外面，裹着锦被的纤细身姿背对他，在最里头的地方蜷缩着，于是他们之间空了很大一块地方。
　　太子不禁稍往里头挪动。片刻后，果然见梓卿也更往里头挪些。
　　他有些想笑，过了一会，不由道：“墙上凉冷，即便隔了帐子，也不好靠着睡；梓卿不妨睡过来些。”
　　梓卿却始终沉默，仿佛已沉沉睡去。
　　太子心念一动，这是跟他闹脾气？昨夜他因政事繁忙，听侍人说她早早睡了，便未曾来看她，梓卿年纪再小，毕竟也是威远侯府娇惯着长大的，新婚之中便遭如此冷待，除了对他生疏外，只怕也有不满。
　　他心里生出愧疚，态度自然也就软和了些。低低的叫了一声“梓卿”，却依旧未得到回应；一片寂静中，只听见梓卿卧处传来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她是真的睡着了。
　　太子失笑，明明还不习惯他的存在，却这样轻易的在他身侧入睡。他真不懂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遂伸出臂膀将她揽过来些，以免身子贴着墙壁染上寒气，梓卿早睡熟了，根本毫无知觉，只能任他摆布。
　　太子将身上锦被匀了一半掖到梓卿身上，将梓卿连同原本裹身的那条被子揽进怀里，两人紧紧相贴；如今仍是春寒时分，梓卿身子娇弱，稍有疏漏恐会染上风寒。没多久，太子也阖眼睡去。

　　天未亮时，太子便睁开眼了。
　　他尚是新婚，皇上在大婚前便令他这几天不必上朝，可在东宫多陪陪太子妃。
　　皇上大约想着太子妃年幼，知他勤于政务，恐他一时忙起来忽略了她，便正经八百的下旨免了他这几日的差事。
　　虽然如此，他已是忙惯了的，先前见梓卿不怎么待见他，便迳自回永平殿同人议事，再次见面时，已足足过了一整天。
　　梓卿却没怎么怨怼，似乎不晓得怎么面对陌生的他，连带着也不想见他。
　　纤细的身躯仍被他搂在怀里，梓卿不知怎么回事，把原来身上裹的锦被都甩开了，一双瘦弱手臂却紧紧抱着他。
　　两人只着薄衫的身子在一条锦被下毫无间隙的贴着，他看着梓卿香甜宁静的睡脸，忽觉身上有些发热。
　　梓卿年纪小，胸乳不怎么丰盈饱满，但那纤纤身姿已有了少女的窈窕，此时柔若无骨的偎在他怀里，鼻间更可闻到一股淡淡的体香。
　　饶是太子再定力过人，也不免为之心乱。强自镇定半晌，将梓卿抱在他身上的手轻轻挪开，自下了床。
　　梓卿醒来时，太子已梳洗完毕，衣衫整齐，正坐着让侍人替他束发。
　　太子含笑看梓卿被人服侍着梳洗穿衣，她一副睁不开眼的惺忪模样，却乖巧的任人摆布，等到她连长发都被梳顺绾起上了饰，终于有几分清醒的样子。
　　“──殿下。”梓卿这才注意到他在看她，谨慎的喊了声。
　　太子招她过来，打开先前叫人回永平殿取来的雕花木盒。盒里放着一对翡翠贵妃镯，光泽清透，蕴着浅淡碧色；这对镯子本是皇后的旧物，后来因缘际会给了他。
　　太子是个男人，自然不用这些东西，明白皇后是要他送给心仪的女子，但他不好女色，也没心仪过什么人，虽然身边有几个服侍的人，却从不放在心上。如今娶了正妻，自然要将皇后赐的东西给她。
　　他握起梓卿的手，一边一个的为她戴上镯子。梓卿的手纤长而柔软，握在他手里略有些凉，他不由伸指轻轻抚过玉似的指节，梓卿仿佛觉得痒，一用力便将手抽回去。
　　“这是母后赐的旧物，正好给你戴着。”太子抬头，见梓卿仍茫然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也该是给父皇母后请安的时辰了。”
　　然后他看见梓卿的脸倏然红起来，神情却非羞赧，而极之复杂。似忿忿不平，又像尴尬，带着点难堪，还掺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太子温声问道。他以为起码可以看见梓卿的笑脸，谁知梓卿却摆出这莫名其妙的模样。她是不喜欢这对镯子？可看起来也不像不喜欢的样子，倒似别有隐情……太子不至于因此不悦，只是深觉不解。
　　梓卿摇摇头，脸上赤色已稍微褪去，神情也大致回复自然。“没事，多谢殿下送我这对镯子。这便去请安吧？”
　　太子见状，也无意追根究底，便带着梓卿前往皇后所居的长宁宫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