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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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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是第26周了。朱雅兰纤瘦的腰肢似乎开始难以负荷下腹的重量了,但是当她时刻感受到生命的脉动时却又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奇妙感觉。她的内心无疑是喜悦的,可似乎隐隐又透着忧伤,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她将这些奇妙的感觉都归咎于孕期常见的症状。
“孩子发育得很好,请作为未来妈妈的你放心吧。”崔医师依旧和蔼窝心的笑容就如这冬日里的阳光一样和煦而温暖地撒在朱雅兰早已干涸的心田上。从怀孕初期一直到现在,崔医师就一直很照顾她,那种被照顾的感觉就像是母亲对待子女那般地熟悉和亲切。对于崔正妍医师而言,或许是因为子女常年不在身边,而刚好这里又出现了一个让人怜惜的孩子,在朱雅兰时而落寞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当年孤独抚养孩子的影子,所以在她的内心一种强烈的救助使命感将她包围住,她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帮助这对母子。
“记着,要好好休息,不要因为工作而弄坏了自己的身子,你的孩子也希望未来能一睁眼就看到美丽健康的母亲。”在医院大门口,崔医师为雅兰做了最后的叮咛。
“是的,我应经把崔医师的话完完全全地记在心里,我会为了孩子好好生活的,请放心。”那是一个真诚的美丽笑容,朱雅兰终于能在这一刻卸下伪善的面具,用真心来面对生活中唯一值得她敬重的人。
“崔医师,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了,你也要多保重噢!”雅兰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是她每次和崔医师告别都会做的。她真的很感谢她,不仅因为崔医师全心全意地照看着她腹中的胎儿,更是感谢她作为一个和自己素昧平生的人却一直以来用她博大的关爱包容着象自己这样一个伤痕累累又劣迹斑斑的女人。
“好,记得下周要来复诊。”崔医师点点头,向雅兰挥了挥手。
“您好!”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崔正妍医师耳后响起,崔医师转身,只见一位样貌严肃英俊,身材颀长的绅士般的男士在向她行鞠躬礼。她连忙也向他鞠了一躬,可在她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
“请问刚才那位女士就是朱雅兰女士吧。”这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一个疑问句。
“是的。”崔医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在那英俊的面容下却透露一种隐忍的压抑感。“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嗯…”安在成此时有些吞吐,他在试图组合一组最适合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我冒昧地请问可否告知我关于朱雅兰女士的孕期资料。”崔医师瞬间有了一种职业的警惕感,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抱歉地说道:“抱歉,我们医院又规定,除了病人的亲属外,任何人都不可以查阅病人的资料。”
眼前的这位男士并不打算放弃,他挡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崔医师的去路,声音变得硬朗而严肃:“崔医师,我必须知道,因为我是朱雅兰的丈夫,申贤宇!所以我有权利,也必须知道!”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似乎连空气都在消化这一个难以启齿的故事。其实安在成并没有把他和朱雅兰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和我视为兄弟的朋友一起背叛了我”,因为安在成觉得自己并没有必要让悲剧的芒刺再刺伤一个无辜善良的好心人。
崔医师静静地听着,她无言以对。原来雅兰也曾经犯过和她相同的错误,在她面容上的伤痛、内疚以及时而的恍惚和愁容全缘于那个错误的选择和破碎的婚姻。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在朱雅兰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的原因,原来大家都在被冲动和激情蒙蔽双眼时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
“所以,我必须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解答这个疑问了,崔医师!”
“已经26周了,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26周\\\",安在成迅速地翻找着记忆的碎片,试图在碎片中找寻到否定的答案。
“贤宇,我们有孩子了,雅兰和贤宇的孩子,你高兴吗!”安在成的灵魂渴求着否定这个答案,但是现实却不得不让他低下头。他不懂,即然要将他杀死,为什么还要留下他的血脉。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申先生!”崔医师温和的语调让安在成注视着她那双饱经岁月历练的双眼,“申先生,听我这个老人说一些话吧,作为一个外人我没有资格评论,但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而言,如果她还依旧保有对方的孩子,也许…也许在她的内心还存在爱…”
留住他们的孩子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内疚,抑或是想将他生下来然后再折磨他来伤害申贤宇的家人吗?安在成不想去寻思这个问题的答案,一个有着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有什么资格做申贤宇孩子的母亲,是她毁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希望与真情,是她点燃了煤气制造阳平别墅的爆炸悲剧,是她和南周承一同背叛了他。朱雅兰就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或许,她是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才会做出不可饶恕的罪恶吧。”崔医师缓缓地说。
是的,朱雅兰应该为此感到担心,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不懂的如何回报爱的人,她根本体会不到什么是爱。这样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申贤宇孩子的妈妈,她应该连成为母亲的资格都被剥夺。安在成的内心的狠在蒸腾得让他难以思考。
“雅兰吧,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才会担心的吧。也难怪,父母的离世,妹妹的无故失踪,还有被狠毒的叔叔婶婶卖给30多岁的男人,也许在她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安全可言吧!保护自己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这是她的童年?安在成在艰难地消化这崔医师刚才所述说的一切,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提及过她拥有者这样的一段过去,除了ROSEMARY的卑微经历外,他,申贤宇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开始嘲讽自己曾经那颗那为爱疯狂得迷失了理性的心。但是,儿时的伤痛不能成为为她开脱罪状的措辞,她的双手依然沾染了他的鲜血!
“作为一名单亲妈妈,没有人能够比我更了解个中的辛酸,申先生,雅兰错了,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时间总能让一个人觉悟,那时即使上帝也会再给她一次赎罪的机会的。”崔医师顺手将整理好的雅兰的孕期资料递给了安在成。
安在成用颤抖的双手接过资料,他轻轻地翻动着纸页,那些专业的术语他无从看懂但他看懂了那幅胎儿的超声波影像。他本游离的眼神却紧紧锁定在那幅小小的图像上。
“也许这就是父母吧!”崔医师轻轻地笑了。
这个,这个就是他申贤宇的孩子,他真的要做父亲了。那他的复仇计划呢?不,当他费尽心思,忍受非人的整形痛苦才变成另一个人,用生命和鲜血的代价就是为换取一个复仇的机会,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就功亏一篑了吗?那个女人是不可饶恕的。
“崔医师,我有个请求。”
“申先生请说。”
“请不要告诉雅兰我曾经来过。”看着崔医师复杂的神色,安在成解释道:“请崔医师给我们一些时间,等所有事情都理清了也许我们都能更加释然地面对对方,如果现在在大家都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贸然地面对,我怕我们只会再次相互伤害。请崔医师明白。”恳切的安在成还是说服了心地善良的老医师,“请麻烦崔医师定期给我发送雅兰的检查记录,如果有什么急务一定要马上告知我。”安在成再次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示由衷的感谢,因为这个慈母般的妇人将会把他的孩子带临人间,只要想到这一点,安在成的心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那雅兰就拜托你了!”
目送着安在成离去,崔医师舒了一口长气,生命的交织总充满的纷繁复杂的纠合和错置,但她依旧坚信春暖花开的日子总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