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29 《最后的绝望之源》 漆黑的夜弥 ...
-
漆黑的夜弥漫着浑浊海水和苦涩泪水的味道，在左右摇摆飘荡的渡船上朱雅兰无助地蜷缩在渡船的角落，任凭胃里翻搅着极度的不适感她依旧竭力躲藏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在这一刻，在流浪无边的波涛之中，她觉得自己就如无所依傍的海上浮萍，快要被即将来袭的浪涛席卷而去，进入鬼魅而深邃的海底洞穴永不翻身。
这个世界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公平，朱雅兰的内心正如被生生地撕裂开来，那种钻心的痛比起从前生活的卑贱和低微更来得难以忍受以致让她失去思考的力量。算了，就这样沉沦在痛苦的海洋中不可自拔吧，朱雅兰经过这一次她应该永远都无法翻身了吧！被自己最爱的男人如此的欺骗和背叛，这也太可笑也太可悲了吧。此时，她什么也不想争了，什么也不能够争了，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了，再一次被命运所抛弃。
“不，不可以！”朱雅兰的内心突然喊叫起来，不是的，她并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申浩锡。如今朱雅兰什么都不想了，她现在只希望能够抓住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和安慰。她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个充满着悲哀回忆的地方，让这悲惨的世界从他们身上永远地磨去，没错，她要带走自己的孩子。
船“隆隆”作响的发动机在不停地运作，将海面本已经平静的水硬生生地化出了许多的伤痕。朱雅兰突然有种凄然地感谢上苍，因为至少这个世界还有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她忽地站起身，让冷涩的海风吹干脸庞上未干的泪水，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那个还不能看到终点的渡头——圣母岛，沉沉的呼了口气。
…………
“是申贤宇社长吗？”是崔医师沉稳但却明显透着凝重的声音。
“是，崔医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安在成从对方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雅兰在什么地方？我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可能…可能有事情走开了吧…请问崔医师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
“是的，不过请您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说着电话另一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道：“浩锡因为溺水进了医院，由于溺水时间过长，肺部积水过多而且脑部出现了严重缺氧的状况，情况…情况…似乎不是很好，请你马上通知雅兰吧！申社长…申社长…有在听吗？”
如惊雷般的让人不知所措的消息让安在成瞬间没有了话语，他的孩子——申浩锡如今正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而他自己的呢？如今的他也正徘徊在复仇和惭愧的念想之间，这一时刻让他怎么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讯息？朱雅兰此刻又在什么地方，他真的回答不上来，这个被他被命运早已经摧残得伤痕累累的女人经得起这又一个沉痛的打击吗？
“崔医师，请告诉我医院，我马上过去！”
“圣母岛儿童医院，请马上过来吧！”
安在成眉头以紧，利索地合上手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去迎接又一次的痛苦的考验。
…………
“婶婶…婶婶…你说话呀！我的儿子呢？你快点让他听电话啊！我让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你们不应该是在一起的吗！为什么不让他听电话！”朱雅兰在公共电话亭对这电话的另一头几乎要吼叫起来，可听到对方支支吾吾的回答，她内心有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蒸腾积聚。
此刻，电话的另一头似乎出现了争吵，接着有人就抢过电话，一个男声说到：“雅兰…雅兰…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本来…本来我们和浩锡打算到澡堂泡澡，可是谁知道…孩子好玩…他…他掉进了池子里，但是我们…我们没能及时发现…就…就”
朱雅兰完全不能听懂对方所表达的意思，她千辛万苦把孩子从申家抢了过来，只不过是让婶婶和叔叔暂时照顾那么一两个月，她本以为可以为他建立一个美好的未来，可谁不知却间接将他送进了鬼门关。天啊，她做了些什么！当她风尘仆仆从首尔赶到圣母岛，期盼着能够和自己的孩子展开新的生活，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出了这样一个灾难，为什么上帝就是这样不公平。朱雅兰不服，不服！
“你说什么…你们一定搞错了…不可能…不可能…我让你们帮我照顾他，你们都是做了些什么！”朱雅兰疯了似的哭泣着，她难以抑制的泪水在她的泪上肆意流淌，她难以接受。
电话一头尽是叹息和内疚，“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请雅兰快点来医院吧，再圣母岛儿童医院，崔医师也在这里，请你赶快过来吧！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对不起就可以宽恕你们的罪孽吗！”朱雅兰心痛的浑身都在颤抖，她连公共电话听筒都来不及挂上，就冲进漆黑的雨夜中去了，就让她的泪水和雨水交融埋没吧！
朱雅兰怨，怨这个天地，怨这个世界，怨这个不公平的命运。
终于安在成赶到了，他本已经焦灼的心突然在进医院大门的一刹那间被肃静萧索的白色给无限放大。他隐约感到也许最悲哀的时刻真的要来临了。
就在医院急救室的门前，他看到了他一辈子最不期待看到的那一幕：一个声嘶力竭哭喊着的朱雅兰正急切地渴求地跪倒在神色哀伤的崔医师跟前，哭喊着希望崔医师能够尽最大的努力再抢救自己的孩子。朱雅兰哭得双眼都发红了，身体更因为过度的伤痛而失去力量瘫软地倚在墙壁边上。在崔医师那爱莫能助的悲伤面容和充满怜惜的神情上，安在成读懂了残酷但终将要接受的现实。
一旁伫立的是一双神色同样哀伤而内疚的婶婶和叔叔，他们看着眼前痛失亲儿的悲惨的母亲，内心更是充满了难以自持的不安和惋惜痛苦，可是事都如今他们也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可以肯定地是他们余下的一生都要受到羞愧和痛苦的凌迟。
“是你们…都是你们…伤害我还不够吗？还要伤害我的儿子，你们到底是人还是恶魔啊！啊！”
眼看即将失控的朱雅兰就要上前掐住婶婶的脖子，安在成飞快地跑过去抱住了这个全身被冷雨浸湿而且内心冰凉的破碎女人。她因为伤痛而全身发抖，她因为绝望而肆意地呐喊，其实看到这一幕安在成的内心也在抽痛着，毕竟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小小躯体也是他的儿子阿。
但正如所有失去孩子的母性动物，朱雅兰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她要对那个造成这次悲剧的罪魁祸首一个重重的还击。她依旧在奋力挣脱安在成环抱着她的手臂，此刻就连安在成也惊讶于雅兰的力量可以如此决绝和强大。
“朱雅兰，冷静！”为了按耐住朱雅兰近乎疯狂的举动，安在成大声呵斥道，“不要发疯了！朱雅兰，冷静一些！”就算安在成此刻的心痛一点都不比朱雅兰少，但是他却深深地了解到此刻他必须要理智，理智！
“你放开我！放开！”朱雅兰最终还是挣脱了束缚，用绝望的猩红色的双眼看着安在成，冷言到：“你没听到吗？我的浩锡在叫我呢！他一个人会害怕的，他在叫我，你听不到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让我冷静！啊！你有什么资格！安在成！”她愤怒地甩开他的手，突然又说：“哦，不对，你不是安在成，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安在成，你是申贤宇，申贤宇！”
“够了！”
“够了！哈哈哈哈！你到底还要怎样，你已经成功地报复了，拿走了我手上所有的一切，你现在还要把我的儿子也带走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
“清醒一点，朱雅兰！浩锡已经离开了，你清醒一点，这是现实！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浩锡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母亲疯狂得让人担心的！”安在成死死的扣住朱雅兰的肩膀，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不是…你们都错了…我的浩锡在等我接她回家，他就在里面等我，你看不到吗？”朱雅兰突然又傻傻地笑了，试图闯进紧闭的急救室，此刻安在成却又一次将她锁在自己的怀中。
“我知道，我都知道！雅兰，我都知道，但请你理性一点好吗？浩锡不希望自己的妈妈如此悲伤…”安在成的安慰逐渐成为细细的耳语，他不停地在朱雅兰的耳边絮说着一些旁人无法听得到话语，而朱雅兰此时则慢慢地瘫软下来。她那无力的平静让所有人都心碎，肆意的泪水依然在不断的流淌，空洞无神的双眼却依然死死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安在成就这样静静地环抱着她，不觉也红了眼睛…一旁的崔医师看着，也难掩泪水转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29 《最后的绝望之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