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不语》龘妲

4、{About阿槿}

　　记忆延伸开，故事遥远而又绵长。只想寻找一季萌发。
　　广场上的长椅冰凉地贴着皮肤，阁阁很不自然地僵硬着脖颈，夜里的风微凉地拂起卷发。阿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冷吗？”干净的嗓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萧瑟，阿槿依旧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阁阁似乎很认真地玩弄着手指，不经意地摇摇头，随后意识到阿槿看见自己的动作，小声的补充了一句，“不冷。”
　　阿槿轻声哼笑，都起鸡皮疙瘩了还不冷，她要什么时候才不会这么拘谨？从背包里拿出黑色的风衣盖在阁阁肩上，“穿上吧，感冒就不好了。”
　　阁阁眼睛盯着脚尖，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阿槿把双手支撑到后脑勺上。
　　“其实…才发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嗯——我还真失败呢……”募地转过头看着阁阁，“你呢？”
　　阁阁轻描淡写地开口，视线依旧停在远处，“其实，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
　　“从小就不被欢迎，即使在孤儿院也一直都是一个人。被人歧视，被人唾弃，所以很讨厌别人的奚落，特别是提及父母的事情。”
　　阿槿用手指点了一下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才那个家伙奚落你吗？”
　　阁阁抿起嘴巴点点头，“歧视本来就是被遗弃的孩子，可还是想要反抗一下，想要摆脱这样的生活，却始终没有勇气。”
　　阿槿也移开视线看着远处，安静地听阁阁讲话。
　　“反正也无所谓，都习惯了。即使在普利也和新越没有太大差别，同样是风餐露宿的生活。只是很新奇这里的繁华罢了，不过始终和自己隔着一道沟壑。”阁阁放松似得吐出一口气，放松肩膀靠在椅背上。其实，她的生命里已经出现了追望的光点，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呃……”阁阁从行李里摸索出一个红色的天鹅绒饰品盒，拿出一条金项链，凝视了一会，放在阿槿手里，“卖掉它，应该会值不少钱。”
　　“这是……”阿槿诡异地看着项链，一时语塞。
　　“听院长说似乎是父母留下的遗物。”阁阁收好盒子，“无所谓的，反正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阿槿斩钉截铁地打断，“这么重要的东西是说卖就卖的吗？！！”
　　阁阁固执地扬起头，“真的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等赚了钱以后把它赎回来，告诉老板是寄卖吧。”
　　阿槿看着阁阁固执的眼神，心底的什么似乎在融化，沉默了一会，“我一定会帮你赎回来的。”
　　“嗯。”淡然的笑容牵动嘴角，随着夜风轻拂地在空气里融化。
　　拐进曲折的幽深小巷，磨损的塑胶运动鞋踩过潮湿阴滑的狭窄楼梯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橙黄灯光诡异地打在过道里，给人有一种似梦非梦的幻觉。推开沉重腐朽的门把手，一股陈旧腐败的味道迎面而至。
　　阁阁不觉捂住鼻子，往后退一小步。
　　简陋破旧的房间呈现在两人面前，房间很空荡，墙壁满凌乱发黄的旧报纸，外带一个小阳台，厨房和卫生间。
　　“在这个地方，是没有人纵容你的任性的，所以脾气收敛一点。”阿槿揉了揉阁阁的头发，把行李放在床上，“很晚了，洗个澡睡觉吧。”
　　阁阁听话地点了点头。
　　穿着肥大的T恤，阁阁满身水汽地走出来，见阿槿没在房间里，厨房也是一片黑暗。
　　“在这里干什么？”阁阁走到阳台上，见阿槿斜靠在围栏上，地上甩着几个刚熄灭的烟头。
　　夜风摩挲过冰凉的皮肤，混杂着某种熟悉的香味，阁阁惊奇地抬头，一树白曼在阳台外轻微摇曳。
　　“是白蔓哦。”注意力突然转变，阁阁欣喜地跑到阿槿身边，伸出手摘起一朵雪白的花，淡黄的花芯纤细地向外延伸，颇是素丽。
　　阿槿浅笑，看着眼前娇小单纯的女生，金发及肩，肤如凝脂的精致脸庞上还遗留着洗完澡后的浅淡水汽，一股怜爱迅速从心底蔓延开去。
　　“这个季节是白蔓盛开的季节，可我不太喜欢呢。”
　　“呃？”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异讶的光泽，阁阁停下手里拨弄花瓣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阿槿，“不喜欢吗？我觉得很漂亮，以前每到这个季节屋前面就会开出很多来。”
　　“知道它还有一个名字吗？”阿槿用手撑住下巴，转过头看向前方盛开的一树白蔓，“叫做茶靡。”
　　“茶靡？”粉润的唇瓣重复着呢喃出这个陌生的词句，眼神里说不出事惊讶还是质疑。
　　“因为往往直到盛夏才会开花。”干净清朗的声音似乎有些单薄，空气里弥漫着微略忧伤，“所以又代表终结的意味。”
　　“终结```````”阁阁似乎在细细揣摩寓意。
　　“是我妈告诉我的，她很喜欢这种花。我记得她离开的那一天，院子里也开满了这种花。”阿槿吧头扬起，看向深邃漆黑的夜空，伸出手臂做了一个不知道是揉额头还是揉眼睛的动作，“所以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她来。”
　　阁阁打了个冷颤。
　　“我小时候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可在妈妈去世后，我的病就突然间变好了。其实是我知道没有人会真正意义上的关心我了，所以努力地想要和大家在一起，努力地主动和大家交往，那样就会忘记孤独。”阿槿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被夜里微凉的空气泡过一般，“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
　　原来寂寞是那么的无坚不摧。
　　“以后``````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吗？”阁阁淡然开口，轻细的声音不动声息地融入空气，良久，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阿槿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恍若星辰的眼眸清澈明亮，低身将修长的手臂环住阁阁细弱的肩膀，突然的拥抱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地调快了心跳，或许是适应不了这样的温暖的体温，“其实，结束也是另一个开始。”
　　“我们一起忘记过去。”阿槿在阁阁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用这个结束作为一个新的开始，好么。”
　　“嗯。”阁阁小心翼翼地调匀呼吸，身体却紧张得僵硬发麻。
　　阿槿站在原地，笑容轻柔地自嘴角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