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姬》元正安

27、五大御守

　　漓煌幅员辽阔，传承至今，不仅仅是因为历代统治者的精心选拔，出类拔萃，也因为每代统治者都有他坚毅如铜墙铁壁般的护拥。
　　北方之虎南宫家，坐落在漓煌以北，环境艰苦，他们彪悍善战，且手握重兵，是皇帝最亲近的附庸。
　　西方之犬上官家，坐落在漓煌以西，是与邻国来往的交通要道，突发情况下他们拥有可以独立外交后上报朝廷的权力。
　　东方之狐慕容家，坐落在漓煌以东，邻靠诸多不安分的小国，使他们擅长审时度势，打压与安抚间的平衡之道，同样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南方之鹰姑苏家，漓煌的隐形家族。漓煌以南经济富硕，是整个漓煌的经济命脉。姑苏家能为现任皇帝提供大量白银，同时也专门培养监视暗杀的影卫杀手，是皇帝进可控制各方势力，退可安身保命的根本。
　　最后，漓中之狼。孤身一人，无根无基，狼必须出自新进贵族，担当皇帝智囊，运筹帷幄于笔墨之间，这个人物一般都是当朝宰相，漓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人。而漓怀这代，这个人叫做风季之，至今无人取代，哪怕他期间沉寂多年，现在并不是左相，仍然能起到虽孤立无援，却可以轻松牵制东西南北四方任意一家的作用。以至于风季之这个名字让四大家族绵延数代闻之变色。
　　南宫，上官，慕容，姑苏，风，分别以虎，犬，狐，鹰和狼为标识，是此时漓煌的五大御守。
　　这五族互相牵制，互相较劲，此中故事不足为外人道。
　　除却暗地行动的姑苏家和总在皇帝眼皮底下的风家，虎犬狐三家每年都会前来朝圣。
　　这日，漓怀正在御花园和太后还有一些妃子，皇子及风家姐妹闲话家常，就接到了御守前来朝圣的奏折。与以往朝圣的内容不同的是，此次三家不仅会带来从各个领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还带来了适龄婚配的各家小姐。适逢选秀期近，正有几位皇子可以大婚了，此中寓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漓怀心下笑骂这三家老东西都成了精了，转眼就看到风家姐妹与太后皇子谈笑风生的画面。他是很喜欢这两个小姐妹的，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代表，每家也只有一个女儿会嫁给皇子，尤其是风家这种根基不深的家族。和漓怀不太喜欢风易夺不同，因为她太像其父风季之。而风季之又在漓怀心中有着不可替代却也是情敌的位置。相反，漓怀非常喜欢风家两姐妹，对她们的喜爱从不遮掩，她们有时候会比正牌公主们更加的自由。喜欢归喜欢，风希佳和风希莹之中，漓怀只会选择一个。而无论是样貌，才华还是性格，风希莹都占了姐姐风希佳的上峰。皇权就是残酷，只要价值不够，就会被毫不留情的舍弃。而身为皇上的儿子，皇子们也会马上认清这个道理，有一个颇具实力的外家会对自己有着多么大的助力。风希佳和风希莹像两只迷人的彩蝶一样，飞舞于整个国家的权力核心阶层，绽放着她们骄傲而灿烂的美丽。但是她们都不知道花无百日红的道理，越是美丽绚烂，它的生命力也越加短暂。
　　而一向作为陪衬的漓都各家闺秀们也都在倒数这一时刻的到来，她们迫不及待的想让这两只轻狂的花蝴蝶也体验一下被比下去的耻辱，跌入谷底，再难复出。
　　“少爷，这些就是奴才打听到的关于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传闻。”而此时，一向效率惊人的风畅元也在为主子布置出去的任务做最后陈词。
　　小禄子听的张口结舌，原本他眼中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只不过是刁蛮任性又会撒娇邀宠的宠坏千金形象。可风畅元口中的风家小姐，完全是一副嫉贤妒能排除异己，招蜂引蝶且私下与外男有说不清关系的问题少女。如果是一向看两位小姐不顺眼的他去说这件事还有可能是偏见的缘故，可这事情恰恰是和两位小姐没有利益纠葛且最实事求是的风畅元所说，就把事情的可信度提高到了九成。而剩下的一成，只可能是因为风畅元一向厚道而美化的那一成。
　　连小禄子都能想到的问题，风易夺自然更清楚，她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程度。父亲到底是男子，并不清楚内宅琐事，而风易夺却一直在跟汪嬷嬷学习，她非常清楚，女人间的斗争，从来不比男人之间的斗争更轻松。
　　风家姐妹魅力不在了吗？不，只是引得皇子们争相追捧而已。近几年，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相继大婚。风家姐妹不仅和未大婚的四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牵扯不清，而且也和已婚的二皇子有些来往。
　　这些不仅让官宦子弟们对她们望而却步，长此以往也会有不利的留言最终危害风家的声誉，从而导致她们择婿标准的下降，那么风易夺做官的一半意义就将毁于一旦。她必须阻止这种事发生，尤其是在听说其他四家御守带着闺女来朝拜的事情后。她风易夺就从来没失败过。
　　信心满满的风易夺绝不会想到，因为这件事扇了她狠狠的一巴掌，不只是心理上，包括物理上的。
　　今天的风易夺很不寻常，说话拖拖拉拉，故意拖延时间，下朝后也称自己有事启奏而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这个现象让漓怀异常费解。但他并不排斥，长期的朝堂相处，让他对风易夺有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通过日积月累的点滴，风易夺在他心中已不再是那个缩小的风季之的翻版，而是一个嘴上说着“臣惶恐”，实际上浑身上下都展示着“我最厉害，什么难题也难不倒我，给我陷阱我就是不上套”的别人家的臭孩子，没错，就是个臭孩子，你让让朕会死啊，你爹风季之在朕面前都不敢摆“我是第一才子”的架子。
　　漓怀陛下傲娇中……
　　风易夺东拉西扯的围着漓怀，从正殿一直跟到御书房，自己沾沾自喜的感叹今天皇上的心情还真不错，自己运气真好。全然不知自己的异常已经引起了满朝文武甚至整个皇宫的集体围观。
　　事实证明，聪明人只要是想，真的可以做到人见人爱。她可以看出皇上最近想干什么事，并同时给出好几个方案来办这件事，皇上只需要挑选一个他最满意的，然后再恭维一下皇上怎么这么英明，居然能选的这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云云。
　　看的几个拍马专业户冷汗直流，心想这是风小大人要抢他们饭碗了？
　　若干皇子贵族目瞪口呆，拍马如斯，真是拍的又创新又显示实力，对她的嫉恨又加深一成。
　　而只有少数人会露出欣慰的笑容，风小大人（风易夺）终于开窍了。这其中包括皇上身边对风易夺印象很好的大总管魏安，和对风易夺产生了迷恋却碍于身份的太子漓胤天。
　　剩下的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无谓旁观状态或静观其变。而这其中还有一个人的感想是：这姓风的小子是中邪了吗？怎么突然像个佞臣一样变成马屁精了？有这种想法的人就是那个自从知道了太子不为人知的暗恋对象，就像盯着敌人一样，生怕风易夺的任何一个举动会毁掉漓煌未来君主的三皇子漓胤玄。
　　正是因为漓胤玄对风易夺超乎寻常的关注，他对于风易夺的一举一动已经有了相当可观的了解。正因为这种理解，他知道风易夺绝对不是个爱好溜须拍马之人，一定有什么原因，才让她在行为上有所不同，而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她一定在计划什么事情。
　　正如漓胤玄所预料的那样，今天是风家姐妹进宫的日子，风易夺拖延出宫的时间就是为了进一步证实风畅元打探的消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要确定实际状况的细节程度。“启禀圣上，现在姐姐们应该也要出宫了，臣想顺路接她们回府。”
　　“恩，去吧，朕也乏了，小安子，带着锦工（风易夺的字）去找希莹她们姐妹俩。”
　　大总管魏安俯首，“遵旨！”
　　当风易夺在御花园看到风家两姐妹的时候，这场景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风希家和风希莹二人的认知。在风易夺的眼中，姐姐们是耀眼的，是高贵的；而此时的她们，做小伏低，因与皇子关系亲密而暗暗窃喜。聪明如姐姐，难道她们看不到几个皇子眼中的不在意和利用，看不到旁边宫女太监们眼下的鄙夷吗？
　　风易夺不懂了，也许她从来也没有懂过，为什么从不对她有多少笑脸的姐姐们，现在居然笑中还能带着讨好。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是懂的：雕梁画栋，万人之上，不仅能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也能让女儿家也蓄势待发起来。
　　风希莹抬眼瞥见有些不自然的风易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时间正巧，易夺特意接姐姐们回家。”
　　风希家暗恨风易夺多事，但风希莹更理智，她给了大姐风希家一个眼色，和几位皇子打过招呼，和风易夺一同离去。
　　四皇子漓胤黄看着风家姐弟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八皇子漓胤荒以为他在看风希莹，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故做镇定的问：“四哥看什么呢？”
　　“在看父皇对风家人的态度，很有意思。”
　　九皇子漓胤日大嗓门直嚷嚷：“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让弟弟去接姐姐回家，四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漓胤黄温和的对这个鲁莽的弟弟一笑，接着说：“父皇对风家姐妹很好，可以让风家姐妹挑选皇子的地步了。他和风大人一定有比臣子和帝王之间更要密切的关系，这份恩宠使她们能选的皇子一定会远离权利中心，给她们足够的荣华富足生活。但是这种恩宠绝对不会打破各个世家造就的规则。所以父皇让风易夺来，就是要让风大人做出选择，看他想选风希家，还是风希莹。”
　　一个入皇子府，另一个也会入宗室，不会差。皇帝的心是好的，可是错在让她们太早的接触繁华，掉入欲望的深渊，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