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衣衫薄》阿朝

9、凛冽寒冬

　　虽说他家老头儿的死亡论表达的是典型的无所畏惧的态度，但是为了避免像这次一样的突发事故，被医院强制性住院也是可想而知的。
　　从那以后，凌西宇和夏浅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看望他，陪他聊聊天，他也挺开心。
　　这样一过就是两三个月，在凌西宇爷爷极力争取下，终于得到出院的允许。时值深冬，南方虽冷却也不会彻骨，最大的遗憾是看不见下雪。
　　寒风吹过，夏浅缩缩脖子，推着爷爷的轮椅走出了医院，他虽没表露，但从他的眼神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很兴奋，像刚接触世事好奇的小孩一样，对什么都那样新奇，夏浅欣慰的笑了笑，爷爷他拼了命的想出来，也不顾自己时日不多，或许他是对的，至少他自己觉得值得。不知什么时候，夏浅从心里已经把他当自己的亲人一样，在她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去世了，正因为凌西宇爷爷的出现，让她再次体会到这难得的亲情。
　　回去的时候已经天色全暗，凌西宇和夏浅安顿好爷爷，随便吃了点东西。
　　夏浅说：“我回去了。”
　　凌西宇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夏浅，这段时间谢谢你。”
　　“别，老头儿他也是我爷爷，照顾他，我应该的。”
　　“嗯。”凌西宇温柔的揉揉夏浅的头发，“他是我们的爷爷。”
　　凌西宇微笑的样子看得夏浅有些发神。不由自主的，夏浅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凌西宇好看的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却让夏浅顿时不知所措，慌乱的理了理头发然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门。关上门的一刹那，夏浅依然心跳的厉害，摸了摸发烫的脸。
　　凌西宇好笑的看着慌忙逃脱的夏浅，心情大好。

　　日子过的挺平淡，转眼间这一年就要结束了，窗外无可遏制的喜红放肆的蔓延，浓浓寒意掩盖不了喜庆的气氛，这南方的小城，被笼在泛着红光的夜色中，细腻的柔和中不失繁华。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夏浅早早的购置了许多年货，然后盼着爸妈他们回来，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当然她不会忘了自己还有个“爷爷”，除夕的前一天晚上，她和凌西宇陪爷爷度过。
　　夏浅摆了四个烟花筒在园子的空地处，然后凌西宇一一点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烟火，可是转瞬即逝，很快，下一朵绚烂又映红了天际，那些飘散而下的火星，拉成长长的一条弧线，优美的陨落，直至最后一秒。喧闹后的万籁俱寂，卸下最后一丝淡淡的绯红。
　　象征性的吃了点东西，爷爷就早早的休息了。
　　河塘的晚风轻轻拂过耳际，夏浅和凌西宇并肩坐在河塘边，放着未燃尽的烟花。凌西宇看着夏浅被映红的侧脸，下一秒，他已轻柔的吻上那片微红的侧脸，夏浅一愣，然后缓缓转过头来。
　　他温柔的望着她，她有一点错愕，毫无预兆的，她突然仰起头，覆上那片有些冰凉的嘴唇。
　　谁都来不及闭上眼睛，就这样看着对方，很久很久，直到身后的烟花燃尽，消怠了最后一丝光亮，一瞬间，寂然无声。
　　绵长的轻吻。
　　夏浅和凌西宇踏着慢悠悠的步子，沿着河溪回去。
　　走到门口，夏浅终于鼓起勇气拉了拉前面的凌西宇，她说，到我家吃夜宵吧。
　　“好。”他转过身点点头。
　　凌西宇有些疲倦的坐在夏浅家的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他只看到夏浅走到他面前，然后褪去了厚重的外套，轻轻的俯下身子，她说，凌西宇，我爱你。
　　夏浅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去爱一个人，不顾一切。可事实摆在眼前，微弱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帘散落一地，她看着凌西宇微抿的嘴唇，不自觉的微微一笑，她把自己给了他，可她一点也没后悔，那些所谓的矜持，在那一刻统统成放屁，她已经不在乎他的流言蜚语，也不在乎什么值不值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已经心满意足。
　　凌西宇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夏浅的深情凝视，他没有同样深情相望，也没有再对她微微一笑，他只是很平淡的看着她，用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读懂了平淡，却没看到平静下的暗涌奔腾。良久，他把她搂在怀里，一个深深的拥抱之后，他翻身下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浅有点失落，可她只当他有些疲惫。
　　轻轻动了下身子，但是下身瞬间扯裂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气，她咬咬牙，穿好衣服，扶着墙根，缓步挪了出去。

　　终于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夏浅卧在床上，勉强的笑了笑，她说：“爸妈，我有点感冒，想休息一下。”
　　妈妈提了提她的被子：“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夏浅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有点愧疚，他们难得回来，她却不能多陪下他们。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快点减轻痛感。
　　夏浅是被窗外的烟花爆竹声吵醒的，漫天烟火，像撕心裂肺的吼叫。现在刚过八点，春节晚会喜庆的开场曲在喧闹声中隐隐可以听见。
　　夏浅扯开被子下床，虽然还是很痛，却比上午好多了。
　　和往年一样，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这是夏浅最欣慰的时刻，也是她最珍惜的时刻，她对他们从不奢求，只此一次，每年的这一次，她希望三个人无一缺席，的确是这样，每次无人缺席，这平淡的相聚也会给她莫大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