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衣衫薄》阿朝

6、原来微笑

　　第二天，夏浅依然和凌西宇一起去学校。昨晚回去的时候洛芯已经离开，想到她生气的样子，夏浅免不了一顿幸灾乐祸。很久之前齐潇就说过夏浅是个骨子里埋着劣根性的人，当时夏浅只是一笑而过，不过现在她倒是信了，在洛芯和凌西宇之间，她才是扮演最不和谐的那个人，可如今她还是笑的心安理得。
　　不过夏浅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这不，体育课的时候，林木桐和夏浅一人拿个冰激凌慢悠悠的走在学校那条隐蔽的小林里，却被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十来个女生挡住了去路，为首那个人正是洛芯。
　　看着她后面一群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女生，夏浅生生的咽了口冰激淋。
　　洛芯很直接，指着夏浅大骂一通：“贱人！给脸不要脸……”
　　夏浅强忍着反驳的冲动，努力克制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过她忽略了旁边有个比她冲动百倍的人，林木桐。
　　正当洛芯骂的兴致正高，慷慨激昂时，一束冰激凌瞬间砸向她脑门，流下了几条浓稠的甜水，这突发状况让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并且处于石化状态，然而林木桐又操起夏浅手中的冰激凌，不偏不倚盖在洛芯脑门的另一边，鬼知道嘴里还含着一口的夏浅在看到洛芯这个造型的时候，“噗”的一声，全喷在了她脸上，导致刚要发飙的洛芯再次呆愣，瞳孔放大几倍，林木桐岂是善罢甘休的人，她抬起一脚就踢向洛芯，顺带雄赳赳，气昂昂的骂道：“你真他妈当自己是圣女！”
　　这下洛芯彻底被激怒了，抓起头上两只“角”狠狠地砸向林木桐，被林木桐灵敏的躲过，不过更多的人涌了过来，洛芯带来的一群悍妇，饥饿的向林木桐冲去，这场围剿夏浅的战役成功的转变成围剿林木桐，她一边周旋于形形色色的悍妇中，一边使劲朝夏浅使眼色，用口型对她说：“快走！”
　　夏浅真就走了，她跑出小林，没人追出来，她却越跑越不安，林木桐，她性子再烈，也只是个瘦弱的女生，也只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高中生，她能抵得过一群女生的拳打脚踢吗？夏浅越想越心惊胆颤，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当她气喘吁吁停下来的时候，在她面前的是高三7班，她没来得及多想，冲进教室二话没说拉出了正在上课的凌西宇，她拽着他拼命的跑，全然不顾一脸茫然的凌西宇，可是夏浅不知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再慢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林木桐，她脑子里此时被这名字满满的占着。
　　等夏浅终于跑到那一片稍显阴凉的小林里，她看见地上残留的冰激凌和满地狼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的倒在地上，无力的扯动着被汗浸湿的T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因为此时这里空无一人。
　　等他们缓过了气，凌西宇想要拉起夏浅，却被夏浅皱着眉推开了，然后迅速的自己站了起来。
　　被搞的莫名其妙的凌西宇皱眉：“你怎么了？”
　　“走开。”夏浅只说了两个字，却足够对面的人变了脸色。
　　凌西宇不耐烦的挥挥手：“随你。”然后转身离开。
　　手心被手指硌的生疼，夏浅狠狠的踢向脚下的石块：“凌西宇，贱人！”

　　从来没有觉得这学校这样大，她找过操场、厕所、教学楼……却始终没找到林木桐，每一次失望，她的愧疚就愈增一分，直到天色黯淡，西边天际泛黄的云层也褪去最后一丝颜色，全暗了。校园里亮起的路灯，暗沉的迷茫。
　　整个下午，整个晚自习夏浅也翘掉了，最后她只能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学校，她没有放弃，一点也没有，她还在找，学校的每个角落。
　　再路过那片树林的时候，不知什么力量，促使她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穿过长长的小道，夏浅吃了一惊，这小林后面正是学校荒废的旧教学楼，不假思索的，她加快了脚步……
　　这里并不是一片废墟，相反，除了有点陈旧，这里竟意外的舒适和清静，夏浅径直的走进了那间敞开的木门，在看到坐在窗台边的林木桐时，所有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了下来，夏浅感到通体舒畅，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就好。
　　因为搬掉了所有东西，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夏浅在不远处看着林木桐，笼罩在静谧月光里消瘦的身影，从背影只看得见她凌乱的长发，看不见她满身狼藉。
　　夏浅轻轻唤了一声“木桐。”她感觉到不远处那个背影很轻的颤动了一下。
　　林木桐并没有转身，她抬头望了望挂着满月的天空，她说：“你来了。”
　　夏浅缓步上前：“恩，我来了。”
　　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浅都不会忘记，林木桐利落的从窗口跳下来，转身，呈现在她面前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紫青的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左眼微肿，那原本白皙的脸上，被抓扯的几乎看不见一处好的皮肤，不是肿起来的，就是有血印子的，夏浅想到了四个字，皮开肉绽。
　　不止，夏浅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林木桐，她的腿很用力，却也掩盖不了那一瘸一拐的姿势，更近的时候，她看到她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红印。
　　她很努力的走近夏浅，也很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
　　她说：“夏浅，那群悍妇真他妈强！不过还好，虽然他们人多我也不怕，你看，我好着呢。”
　　夏浅一把抱住林木桐，她伏在她肩上，克制着自己的哽咽，她说：“林木桐，谢谢，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想象一向骄傲的林木桐被一群乱七八糟，发了狂的女人狠狠的抽打，抓扯……，她也会发了疯的反抗，可是当面对十多个人的无力感丛生时，她是怎样咬着牙忍了，最后还要若无其事的面对夏浅。
　　她想象不出，也不敢去想，只觉得后背肩上隔着淡薄的衣衫，晕开一圈柔软的湿润，她抱着林木桐更紧了，却又想到她身上有伤，松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