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烬残烟》零窍

5、几番期许一场空 什么叫做晴

　　颜妖娆摩挲着手中这支碧绿清透似一泓晶莹剔透的清泉汇聚而成的玉簪，心里恍然若失，交织着懵懂的爱慕和对未知的慌恐。她近来再没有去找过他，她知道父母目前都在他那儿，锦墨阁。她虽然还很小，却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形势的不对劲儿，所以她不敢再乱跑，也不敢再随意捉弄人了。
　　父母真的是因为百姓们所说的伉俪情深，举案齐眉，而父亲要教导太子才留在宫中的吗？不，一定不是，一定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又是十天，这些天看那些丫鬟看着她欲言又止，鬼鬼祟祟的样子，颜妖娆只觉得她好像被蒙在鼓里太久了，她快被那些焦虑担忧弄得焦头烂额了，于是她抓住了一个正欲嚼舌根的侍女，逼问道：“快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真相有时过于残酷了，郡主。”张固悠然地踱着步子走来，浓黑的眸子中闪着洞察一切的清明：“有时候，瞒着是为了保护。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我现在犹如困兽之斗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被官兵包围了吗”颜妖娆有些歇斯底里了，她疯狂地大声喊道。“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就会幸福，我早晚都要知道，也许最后一个知道会是我最大的痛苦。”
　　张固笑了笑，浓眉间全是掌控一切的淡然无波，他平静地说：“好吧，郡主，事情很简单，墨国和慕国要和亲并结成联盟。郡主你要嫁给慕国太子慕谷幽，而太子殿下需迎娶霜泠郡主，不久圣旨将会下来。”
　　什么叫做晴天霹雳？什么叫做心如死灰？
　　颜妖娆只觉得她的心裂开一条缝，进了很大的风，狂风扫过那荒凉的心野，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心里一阵是可怕的虚空。她找不到落点，她无所适从，她动作僵硬的瘫坐在软榻上。
　　张固继续微笑着说：“我想太子殿下应该很早就得到消息了，只是为什么还会送郡住那么贵重并且意义非凡的簪子，奴才还是不得要领。”
　　颜妖娆浑身上下开始发冷，她颤抖着把头埋进臂弯，用发抖的声音僵硬地说：“谢谢张叔，你退下吧。”
　　“郡主小心身体，还有王爷王妃虽然身在太子宫殿，但是还是非常希望他们的女儿能舍弃小利而成就大义，舍身为国，对两国国君造福万民的圣明之举感恩戴德，这一定也是太子和皇上的意愿。”
　　“别说了，张叔，我都懂了。”颜妖娆想大声笑出来，但脸部肌肉却僵硬着，她只能低声吩咐着，冰冷得可怕的声音难掩疲惫。
　　“奴才告退。”张固打了个千儿退下了。
　　颜妖娆披上一件素色的稍厚些的夹袄，怅惘地站在回廊上，凝视着院落中秋风过处，满地黄叶堆积，憔悴枯槁。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原来已经步入秋天了呢，前些日子看到御花园里的花开得那么茂盛娇艳，可是如今这萧索凛冽的秋风扫过，怕也是落了满地的枯枝败叶，入眼尽是萧条之景吧。
　　本认为和墨锦的爱情是，落花时节又逢君，正是江南好风景。
　　自己也确实希望，能够在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的年华，有如意郎君能够骑竹马而来迎娶我，能实现十三为君妇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