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烬残烟》零窍

14、第十四章 止步雪崖，我的回头只为了嗜血 老天负我，

　　颜妖娆用指甲掐着掌心保持清醒，突然记起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当年才几岁的自己在宫宴上斗胆和皇上打了个赌，得意洋洋地说如果自己赢了，就让皇上把墨锦哥哥嫁给我，闻言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笑我不知天高地厚，皇帝却好奇地答应了我。然后我卖着关子，一字一顿古灵精怪地说：“我打赌，墨锦哥哥不会娶我。”说完后，全场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的皇帝无奈地摸摸鼻子，说：“我输了。”然后墨锦哥哥就在极远处温暖地看着我微笑。
　　没想到，当初一句戏言竟然一语成箴。墨锦哥哥他真的不会娶我。他一直就在离我极其遥远的地方，从来没有走近过，从来都是无法触及的年少的痴恋。
　　颜妖娆笑得痴狂，她疯狂地笑着，笑自己的痴傻和天真。
　　死去吧，不再管这人世芜杂，我不会苍老，不再受欺骗，再不存在身不由己的时刻，我也不再悲伤，不再寒冷，不再害怕。墨锦哥哥也不会离开，再也不离开。
　　平生不懂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但逢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若能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免教生死作相思。
　　生命中下了好大的一场的雪，覆盖了一切，冷却了一切。很努力地走着走着，就是走不出去。
　　纷纷扬扬的大雪就如火焰燃尽后的灰烬一样轻盈飘散，茫然走着，找不到方向。
　　我在寻找着什么？我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得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颜妖娆站在风口，那么苍茫冷冽的风，像是在飞翔一样，颜妖娆觉得她已经走到了雪崖边，假如让这肆虐恣意的狂风卷走自己，该多好。她张开双臂，是那样的渴望飞翔，渴望解脱，像是要乘风而去。
　　就算是坠入深渊，堕入地狱又如何，堕落就是一种反向的飞翔。跳下去，我就会获得甘甜美好，奢侈轻松的死亡吧，终于可以解脱。
　　“姑娘！”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头，是一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老婆婆拄着拐杖和蔼地微笑：“姑娘，回来。回来吧，你还可以选择回来。”
　　颜妖娆轻笑着看看下面，指指雪崖：“我想跳下去。这下面很漂亮，像个世外桃源。”
　　老婆婆无奈地摇着头，拄着拐杖抬起来似是恨铁不成钢地要敲醒她，又叹息着气放下，喃喃道：“孽障，那是孽障！不过是痴人眼中的幻象，都是假的。”
　　老婆婆突然肃颜问道：“你可是了无牵挂？你真的一切都放下了？都不在乎了？”
　　“放下……”她的眼神空洞茫然，迷离地低语，失了魂魄一样。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和恨意：“不，我不信命，所以我放不下。我要复仇，用鲜血去偿还那整个世界天塌地陷的绝望。用鲜血来熄灭内心的中不甘的怒火。”她抬起头，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里闪着坚毅的冷芒。她施施然地跪下，跪在老婆婆面前，就像是一块不能撼动的坚硬的磬石，傲视风雨的摧折，霜雪的磨练，用跪的姿势跪出了铮铮铁骨。：“止步雪崖，我的回头只为了噬血，为了将这天下卷入动荡不安，血雨腥风。老天负我，我便要用这极端的方式报复回去，婆婆，您还愿意领我回去吗？”她说着，语气有些哽咽，仿佛是如果这位善良的老婆婆再抛弃她，她就一无所有了。